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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比这个细了不算钱的。比这个粗,钱也还是一样算,五文钱一根木头,不管男女老少谁拿来,只认木头结算。另外,进林子里,除了砍这样的木头,其他大树小树有乱砍乱伐的,被发现了,以后就不要到我这儿来干活儿赚钱了,谁举报一个,奖励五十文钱。”
这腊月底,说忙着办年货,那也是有点钱的人家,这些农户们,家里都穷的叮咚响,腊月都是猫在家里穷清闲,这胳膊粗的树,老爷们儿小媳妇,但凡愿意上山动弹的,谁赚不来这五文钱的,再说了,家里七八岁的野小子平时爬树掏鸟窝还少了,四五岁的小孩子一个人干不来,几个一起一天也能砍个两三棵的。
第一天下来,太阳下山,郭大贵到晒谷场收木头,交上来的个个粗细都很匀称。这可都事先说过了的,细了不算钱,粗了?粗了砍下来不是费事儿么。郭大贵带着两个小厮,一个点数儿一个数钱,现兑现的,这头一天,手脚快的,家里人口多的,一家能赚个七八十文,少的也有三十文以上,个个捧着钱串子笑得都是见牙不见眼的。
如此收了五天,木头堆着的数目才算是差不多了。这些木料收集起来,白庄头指了十来个平时老实勤快的小丫头,每天在晒谷场这儿照看着把木料晒干。
接下来的活儿就是男人能干的了。沿着山林一圈儿,郭大贵和白庄头叫了几个年轻小伙子丈量,先挖了个样子给大伙儿看看。郭大贵是猎户出身,平时跟农户打交道多,知道说的多,不如做给了大家看看简单明了。这沿着山林,得挖一圈儿深沟,宽五米深四米,年轻力壮的大老爷们儿来挖,这可是实打实的体力活儿,一天三十文钱,还管顿带荤的中饭。
白庄头还指了几个干活麻利的老婆子和小媳妇搭配着就在山林边儿上搭灶烧饭菜,各人自己带碗筷。做饭的老婆子和小媳妇就不给工钱了,管饭。
那些旁边眼巴巴看着的妇孺就差流口水了,一天三十文哪,还管顿中饭,他们大多数平时可是数着米粒儿下锅的,别说最能吃的男劳力了。
不过马上白庄头一发话,他们也不用光艳羡了。这深沟有大老爷们儿前面挖,挖好了,郭大贵就等着木料都晒好了,沿着深沟外围围成一圈儿拦网的。所以,前面挖沟,两边三步一个坑,等着埋木头围栏的。白庄头就让妇孺们挖这些坑,这就不好点数了,也是按人头算,一天一人十文。至于剩下的小孩子们,则被赶到林子里去砍藤蔓,看数量给钱。
等木头桩子都插上了,这围栏就能用藤蔓缠起网来了。而且每隔三五步,深沟靠近山林的那一侧都立着一根木头桩子,每根上面也得系上根粗壮的藤蔓,这能方便人进了林子之后,顺着藤蔓下沟上沟的。
到腊月二十,连接着白蒲庄子这边儿的一溜儿新挖的深沟就都挖好了,木头桩子和藤蔓缠就的围栏也都密密实实的围好了。后面几个山头不属于白蒲庄子,周朦胧已经答应,年后就想办法都买下来,所以暂且没法动工。各家各户,口袋里多多少少也多了不少钱串子了。这下,一家老小,过年也能舍得进城去割上二斤五花肉了,再有好一点儿的,也能给家里孩子们扯点花布做件新褂子蒙在棉袄外边儿穿着过年了。于是这个腊月下旬,白蒲庄子上倒是比往年格外的有过年的气氛。
郭大贵这些天看着人干活儿也看出些门道了。他点了十五六个年轻小伙子,他自己亲自带着,在林子里砍了些木料,用斧头磨砺出一个个锋利的木刺来,这些都是要用到围栏上去的。深沟是为了拦着林子里头的动物不要跑到庄子里了,木刺,则是防着人进林子里偷猎。
郭大贵忙活这些的时候,刘爱民和张登前却是连个人影子都没露面。他们两人带着些干粮和简单行礼,绕着近郊的一些农庄到处走访。上山下田埂,看看有哪些常见的野菜,也到附近的农户里,跟那些靠着墙根儿晒太阳的大爷大娘们问问,她们能在哪里挖些什么野菜的。
这还是周朦胧给他们的点子。野菜种类多,就算白蒲庄子里全种上,那也得看季节,而且白蒲本来地就不怎么样,种也种不了多少。倒是不如庄子里该种也种,附近的庄子里每年到了野菜长起来的时候去收一圈儿。
这挖野菜,挖野蘑菇野木耳什么的,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儿,老人孩子都能干,还能给家里赚点针头线脑的钱,所以这就是刘爱民和张登前赶着腊月里跑一圈儿的目的。现在冬天,林子里的各种蘑菇已经是采不到了,但是马上翻过年,就是春天,到时候他们就得满处跑来收野菜了。新鲜的多少钱,晒干的多少钱,那都是不一样的。晒干的省了工序,自然是能多赚点儿,家里青壮劳力出去做事,老人们闲着也是闲着,翻翻晒晒也不是难事。
而且不一样的庄子,田地情况也不一样,农户们种的东西也不大一样,有些虽然不是野菜,只要是觉得适合配着做野味的,他们也买些回去让郭汪氏和刘婶儿烧出来尝尝看。
而前胡也瞧中了一家酒楼。楼比较老旧,但是好在上下三楼的铺面大,地段儿只能说是中等偏上,但是账目上却是多年不曾盈利了,甚至偶尔还有到年尾盘账还亏点小本儿的。这些烂账册子,前胡翻翻看看,就能看出许多猫腻出来。不过他却是什么都没说,当着陪着看帐的掌柜的面儿,看完了跟啥也看明白一样,一脸茫然的合上就算了。走的时候还在酒楼门口溜达来溜达去,“唉,这老赚不了钱,可怎么办”
掌柜苦着脸送前胡走,回头就露出老狐狸般的狞笑来。“哼!若是个好赚钱的铺子,那还不得马上就被小主子给惦记着收回去了。”看起来如此艰难的维持营生,小主子该不敢贸贸然接这烫手山芋才是。
前胡出门却不理会那掌柜哪张脸是真哪张脸是假。他也笑了,倒是笑得格外的灿烂。“这么多烂窟窿,亏得兜这么多年的烂屁股底子。啧啧”到时候,要么拖到衙门去见真章,要么就滚蛋。真当他白眼瞎么!哼!
刘夫人也在腊月二十的亲自到玉扁胡同给周朦胧报喜,张家说是腊月二十五来下小定。这也算是刘张两家的这桩亲事,从他们俩小时候换了庚帖之后,第一个有意义的小进程了。刘大人不在,所以这小定并未宴请宾客,主要也是刘家亲戚都远在沥州,除了写封信回去报喜,小定不过就是张家带着人来送小定礼罢了。
周朦胧倒很是高兴。当初刘夫人母女初到尚京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而如今,终于都步入正轨了,她是发自内心的为她们高兴。“那小定张家来人,您那里肯定忙的很吧?不若我让紫苏带几个丫头过去给您帮帮。”
刘夫人一听欢喜的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哪里能忙成缺人手了?周朦胧这样,是在帮她做脸面罢了。让张家人瞧瞧,她们母女俩个在尚京有事儿,戚家都派人来帮忙了。
紫苏得了吩咐也是乐意的很。她和青黛留在玉扁胡同的日子屈指可数了。带些丫头出去既是给刘夫人做体面,也是让她们出去见见世面,练练手的。
年礼都送去了各家,也收到了不少的回礼。陆英细细拟了册子,这些都要作为以后再来往的凭据。
而腊月二十七,戚廷岳的上衙最后一天,回来的时候,照壁前停着辆马车,老远一看就知道是侯府的。戚义安却是亲自在帘子外边儿坐着打盹儿等着,人缩在披风里,只露出几天没刮胡子的脸。
腊月的天黑的早,此时天色已经是乌黑一片。
“有事么?”戚廷岳翻身下马,他骑马惯了,但是看着戚义安靠着马车打盹儿,下意识就有些皱眉头,这么个岁数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也不知道等多久了,不冻病才怪。
第384章 过年()
“哦回来了。”戚义安一看到儿子站在身前,倒是一下子精神全来了。“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来等你,三十儿三十儿你们要么回来吃年饭吧”不等戚廷岳有所表示,戚义安又紧张的说道,“没旁人,就就在广玉山房,就你祖母那儿,咱们一道吃饭段氏不会接她回来的”
戚廷岳有些不耐烦,“有事以后就进去等我好了,在外头像什么话,别人还当我连门都不让你进一样”
“诶诶”戚义安有些不好意思的连连点头,“下回我记着,我记着,不让你面上难看。那那你觉得回去过年怎么样?”
戚廷岳把马缰交给门子牵去,“行啊。”反正,他也想陪陪祖母过年。反正,也没段氏碍人眼了。反正,戚廷峤向来只会在背地里使坏心眼儿,在他面前都比较怂。想着各样说服自己的理由,戚廷岳回头道,“你不饿么?要不一道吃了饭再回去?”
戚义安却是高兴坏了,连儿子别别扭扭的邀请都没听出来,跟个老鼠似的刺溜儿一下钻回马车里,“不了不了!我回去告诉你祖母去,让府里赶紧好好的备年饭去了!”
留下戚廷岳站在照壁前看着深深暮色下消失的马车哭笑不得,心里还有淡淡泛起的苦涩。
山然居里的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周朦胧正在屋里逗着小欢颜玩,娘儿俩都只穿着单层的衣裳,显得周朦胧的腰身越发的窈窕,而欢颜露出来的双下巴看起来格外好笑。两个多月快三个月的小娃娃,已经不是成天只知道吃和睡了,每天醒过来玩的时候一点点儿的多了起来。
月份小的孩子,是每天都能发现让人欣喜的不同的变化的。小欢颜竖着抱她的话,头已经能颤颤悠悠的直起来了,放着趴在炕上玩,也会用小胳膊撑着抬头左转右转的看着屋里四处看。小欢颜已经是习惯性的上午下午呼呼大睡,而到了傍晚的时候,就睁眼不睡了,能玩玩闹闹一两个时辰。这正是每天一家三口能到一起的时候。别看孩子小,也是知道赶热闹的。
戚廷岳在外间先换下了身上冰冷的衣裳,洗了把脸,进屋先蹲在娘儿俩面前跟小欢颜“哦哦啊啊咿咿呀呀”的说上一会儿自己都听不懂的语言,等身上手上热乎了,才抱着小欢颜玩耍。
戚廷岳一边逗孩子,一边跟周朦胧说起刚刚在宅子外边儿照壁处碰到戚义安的事情。
“去陪祖母过年?那太好了!”周朦胧体贴的忽略戚义安的存在。反正陪谁也都是陪,多一个少一个也都一样陪着了。“我正想着过年怎么弄呢,想接祖母过来,她老人家定然是不愿意来的,再说天又冷的很,怕折腾病了那可不好。”
见周朦胧兴高采烈的,戚廷岳不由得松了口气。毕竟周朦胧生产的时候,可就是为侯府那边连累得早产的。
“呵呵,没事儿。”周朦胧环住戚廷岳劲瘦的腰,头埋进他怀里,和小欢颜窝在一块儿,“左右大姑奶奶已经出嫁了,没人敢给我脸色看了。”她没提的还有段氏,戚义安既然已经说是不会接回来,那自然是不会出现了的。
“我看谁敢。”戚廷岳故意板起脸做凶恶样。可是周朦胧被逗笑了,怀里的小欢颜却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吓得两人慌忙分开手忙脚乱的哄她。
“呀,这还真流眼泪了。”戚廷岳心疼不已,他记得之前小欢颜哭,是只会闭着眼睛张大嘴巴哇哇大叫,现在已经有一点点泪水顺着眼角流了。
“早就会了。”周朦胧瞪了他一眼,抱着小欢颜在怀里轻轻拍着,“不哭不哭哦,爹爹坏,坏爹爹,臭爹爹”戚廷岳下衙回家是小欢颜最开心的时候,多了个人抱她逗她玩,基本都是不哭的,所以现在会流泪了他也没发觉。
戚廷岳挠挠头,眼神有些幽怨,这样跟他女儿说他这做爹的,也太狠了吧
哄了好一会儿,小欢颜不哭了,但还是瘪着小嘴儿抽抽搭搭的,周朦胧没办法的叫了赵妈妈抱去喂奶哄哄。满月的时候十斤多一点儿,她就觉得抱着胳膊酸抱不动,现在两个多月,都十三斤多了,没想到还是一样,抱着哄哄就觉得吃不消。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长进了还是没长进。
赵妈妈去给小欢颜喂奶。小茴已经把外间的饭桌上的饭菜都摆置好了,两人正好去吃饭。吃饭的时候,戚廷岳就说起了小侯爷的事情。他这几天去堵了小侯爷好几回,好不容易昨天才把人堵着。小侯爷也是知道这时候找上门来的,那都是劝他和柳双分开的,所以几乎是谁也不见,若不是是戚廷岳找他,他照样是不见的。
“小侯爷怎么说?”周朦胧问道,不过并不抱太多希望,都躲着不见人,这抵触心是有多强烈。
果然,戚廷岳摇摇头,“这种事,得他自己想通,自己愿意才是。旁人说再多也是没用。而且,越是反对,反而越把两个人逼得更亲密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