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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急。”齐氏服气的点点头,周朦胧说的颇为有理,难得的是,小姑娘一个,在面对这么多的产业时,竟然能保持这么清醒的头脑和理智。
“对啊,所以我不急。”周朦胧摊摊手,无所谓的说道,“想赚一千两银子,将不能只有一百两眼界。正如齐姐姐说的,要走一条通天大航道是势在必行,但是现在是小河流,大船什么的,还是乖乖等着比较好,有多少水深,行多少船。”
齐氏揉揉眉心,“唉,我十几岁的时候在干嘛呢?怎么不似你似的想的这么通透。倒是我白白虚长了几岁了。”
“齐姐姐又笑话朦胧了。”周朦胧翘起嘴角,说起道理的时候她坚持主见,但是该谦虚的时候她还是谦虚的很,“齐姐姐是有福气的人,生下来就在大船上待着,自然看不惯我这破破烂烂一堆了。”
齐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被周朦胧的自嘲逗乐了。
说着绿莪带着几个捧着托盘的丫头进来,一身青绿的衣裙,让周朦胧不禁想猜,她是不是****穿这颜色啊,怎么每次见她虽然回回样式不同,但是都是深浅不一的绿,看样子她在齐氏面前服侍的日子比较多,不知道这是她自己喜欢的打扮,还是齐氏喜欢的,亦或是游秀才喜欢的呢。
“给戚大奶奶准备的衣裳熨烫好了,不知道主子们可说得累了,不若先试试衣裳?”绿莪笑意盈盈,透着股亲热。
“正好坐了一会儿了,起来走动走动挺好。”周朦胧点点头,虽然这衣裳人情是齐氏的,但是她想着自己身边几个贴心丫头,都不忍心让绿莪为难的。
齐氏见周朦胧欢喜,也起了身,“去旁边屋里试试去,有屏风隔着,你自己丫头伺候你换衣裳也习惯些,我在屏风外头等着看好了。”
周朦胧抿嘴一笑,怪不得她喜欢齐氏呢,这人精明归精明,处处却是极为体贴人心的。不过若是没有这番细致,怎能把那些如花美眷都拿捏得服服帖帖的呢。
青黛告诉的尺寸,又是齐氏惯用的裁剪师傅,合身上自然是没得说的,只是试过三套之后,周朦胧就不好意思再试了。
她现在是快六个月的身孕,绿莪端上来的衣裳,肚子上的尺寸,六七个月大小的,就有六套,后面竟然还有肚子上尺寸放得多了几寸的,显然是八九个月穿的,也有十来套。因为身量最宽松的,明显也不是夏日薄薄的料子了,想必是考虑着初入秋,稍微厚了一点。
更别说那料子和做工了,穿上周朦胧的身,青黛紫苏眼都直了,心道专门做针线的师傅真是不一样,她们原道自己的手艺就是上乘的了,原来山外有山。齐氏和绿莪也是频频点头,齐氏还调笑道,“到底是年轻的多,看看,这都怀着身孕呢,穿衣裳也有韵致多了,看来得给针线师傅加点赏钱了。”
只是这些入了周朦胧的眼,除了各种颜色布料纹饰的眼花缭乱之外,就直接在脑子里变成了算盘珠子,这料子什么时候兴起的,产地哪里,往北是什么样的铺货量,往南是什么样的行情市价,这一身衣裳大概用了多少料子合算多少银子,还有这做工,她虽然女红功夫一般般,眼睛却是多年练就的火眼金睛,就这手艺,怕是做一套衣裳,手工钱都不比料子本身便宜的,更别提那些衣物上用的各色金线银线
脱下第三套,周朦胧就苦着脸走出来,半是调笑半是埋怨,“齐姐姐这怕是买了我厨房里做糕点的婆子,使上一辈子的,都不够这些衣裳钱的。”
“哎哟喂!”齐氏一瞪眼,“知道的都说我俗气,手里进进出出都是银钱,我看你这手里不过银钱的比我更俗气,眼珠子里转的也都是银钱了!”
周朦胧故作讶异的眨巴眨巴眼睛,“原来齐姐姐您都看出来了?”
齐氏先是一愣,接着一笑,食指戳一下周朦胧的额头,“我还当几身衣裳就把你吓跑了呢!原道是个脸皮厚的。”
“嘿嘿,”周朦胧挑挑眉,“齐姐姐倒是说对了,我祖母也说我脸皮厚,索性再厚点儿,反正这衣裳便宜我都占过了,干脆吃了午饭多占点再回去。”
绿莪听了捂嘴笑,见齐氏已经笑得岔气,开口道,“大奶奶想不留下吃饭都不行,我们夫人可昨儿就琢磨菜单了。”
周朦胧的高兴就差拍手了,眼睛闪亮亮的,好像真的多稀罕在禄王府吃顿饭似的,“那敢情好!原来我送的这点糕点这么值钱的。”
齐氏直揉肚子,“哎哟喂我就欢喜你这厚脸皮”
第244章 拜访5()
从上回在玉扁胡同招待三位小客人,今儿再到禄王府作客,周朦胧觉得有点儿摸到了门道。先前自己为主,虽然不是特别自在的主导,但是到散场送走,不算心累,也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今儿自己为客,虽然齐氏善意为先,周朦胧觉得这在高门大户间走家串巷,好似也不是那么让人排斥,好似找到了一点儿游刃有余的感觉。
到吃饭的时候,宾主之间的气氛已经非常融洽了,因为在女眷在内院待客,游秀才没露面,倒是吃饭的时候,送了几样据说是尚京名厨做的名菜,饭后又着人送了些时令鲜果,也算是男主人难得的周到和尊重了。
席间难免谈到新宅子的事情,这也是周朦胧上门的主要目的。齐氏听她说锁了大批的院子,牌匾没急着挂,想到她连那****生钱的铺子都能看淡放开,也就没太多疑问出口,只是斟酌了一下说道,“院子锁着也好,院子再多,能住能睡也不过是一间房一张床的。回头我跟世子知会一声,挑几个可靠的护院送到你那里去吧。内院守门的婆子怎么样?可还得力?要是需要我这也能给你调几个过去的。”
齐氏是前面不容商议,后面却是在征询。这有那么一点点的强制,让人感觉到她真正的关心。也让周朦胧心里一热,“齐姐姐真是想到我心里去了。外院倒是有护院,不过是让人去人伢子那儿买的,我一个妇道人家单住,齐姐姐送去的人,定然更让人安心了。内院婆子齐姐姐也顺道给我派几个吧。尚京这我初来乍到的,说实话到手里的人,做事好不好还两说,让不让人放心,还真是难说的很。祖母年事高了,这些我还怕她老人家太为我操心。”
伸出手拍拍周朦胧手背,齐氏点点头,“你们家老太太,真是****一辈子的心了。还好戚大爷娶了你,老太太也能好好享享清福了。女人啊,还是做姑娘家的时候好,柴米油盐不用操心,时不时撒个娇闹个脾气的。好似一出嫁,自然而然就会了思前想后八面玲珑了,那些娇气委屈,什么都能藏着掩着,处处都是为人周全着。”
可能两人的阶段不同,听得出齐氏感慨发自内心,带着些许疲惫和无奈,但是周朦胧却是初初在这个弯道道里打转,领略了一些不得已的束缚,一些不得不顾忌的分寸,又同时还有一点点甜蜜,比如肚腹里的小生命和远在沥州的戚廷岳,还很重要的,就是一些她从未有过却觉得异常温暖的关爱。若说这些是负担,那么此刻周朦胧觉得都是值得背负的。
“人总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不一样的,到了哪个地步,既然都是不得回头的,不如好好走好脚下的路。”周朦胧安慰的反握着齐氏的手,“齐姐姐其实比我智慧的多。若是人生能换着过,我怕是没有齐姐姐这样的智慧呢。齐姐姐知道的,我还真不是从小在大船上长大的,但是年幼在小舟小船上,没有很好遮风避雨的成长空间,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起码我向往大船,来日上得大船,也能暂时屈就小船。”
齐氏抿嘴一笑,无声点点头。两个差了好几岁的女人,在这一时刻觉得心贴的很近。外人只看到世子夫人一生好运平步青云,只看得到乡野丫头嫁进尚京侯府如枝头凤凰,而又有几人看得到她们背后是怎么在繁华背后一步一个沉重脚印呢。
午饭后只喝了杯茶,周朦胧就告辞了。齐氏主持禄王府中馈,自然是不会有那整天空闲时间陪她闲聊的。齐氏也没多做挽留,毕竟周朦胧显怀已经很明显了,孕妇吃倒是好伺候,睡的话恐怕还是自己家里来的舒服。
第二日因是下午才去大公主府,上午周朦胧就只着了件家常棉裙,一早就在东边园子里转悠着。上回招待三个小姑娘家后,她也觉得这园子这样儿挺好,尚京怕是花团锦簇的园子多了去了,这样全是树的就少见了。
那日搬出来的那套酸枝木镂雕藤条圆椅和长条桌,也没收进库房,而是天气好,婆子们就搬到树下摆置着,夜里再擦拭一番抬进屋。周朦胧刚坐了片刻,小茴就快步过来。周朦胧惊道,“怎么的?可是城门接到人了?”
小茴笑着摇头,“那倒不是。是门房派人来说,张家小姐来了,她本来说要在垂花门候着,正巧奴婢一早和陆英一道出去回来碰上,陆英让奴婢来报个信,她在后头陪着张家小姐进来了。”
周朦胧蹙起眉头,怎么张丽玲又来了呢,也不知道什么事,倒是陆英考虑的周详,她也不用起身出去迎了。“那你去茶水房,准备点儿好茶,就着昨儿从禄王府带回来的水果一并送来吧。一会儿就让陆英直接将人带到这里来,不用往山然居里去了。”
小茴点点头,脚步轻快的回去办事。紫苏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奶奶不回去换身衣裳么?奴婢看昨儿个齐夫人送的衣裳都特别好看。”
周朦胧看看自己身上的棉裙,摇摇头,“不换不换了。难得在家自在点儿,下午出门再换吧。左右她也不是长辈,又是临时单独上门来,不曾递帖子,我穿的随便点儿也是正常,不算失礼。”
倒是见面的时候,张丽玲行完礼,大大方方的围着周朦胧打量了一圈儿,“周姐姐在家真是惬意,您这棉布儒裙虽然没有绸缎的鲜亮,却是看着就很舒服。”
周朦胧不在意的一笑,“没想着出门,也没想到你会来,想换身衣裳又太仓促了,你莫笑话我就行。”
“哪里谈得上笑话,我是看着喜欢极了。”张丽玲眯眯笑,坐下后也不急着喝茶,而是从贴身丫头手上拿出一帧卷纸,就着长条桌铺开。
周朦胧不明所以,好奇的看着。心道,这小姑娘痴了魔了不成,又鼓捣些什么文雅玩意儿来了。
第245章 字1()
张丽玲一边摊开一边说道,“那日离了贵府,回去我祖父问起,听得周姐姐府上牌匾都还空着,我就说了下周姐姐说不急的缘由,周姐姐也知道我祖父那人的脾性,死倔死倔的,非得写几个字让我送来给周姐姐瞧瞧,说若是合适,就着人做了牌匾送来,算是周姐姐乔迁的贺礼了。”
周朦胧一听,立马起身虚行了个礼,“哎呀,真是罪过,还劳烦张老大人赐字。”当朝首辅写的牌匾,想想她就够忐忑不安了,哪里还记得上回那个倔强到底的老头。原本还想着找个写字风骨能入眼的,花点银子就行了呢。
张丽玲见周朦胧态度恭敬,心里受用,解释道,“原本我只告诉祖父,说周姐姐现在住的院子取名叫山然居,宅子大门处不知道叫什么好的。我祖父擅自做主,说不若就挂一个单字的好,周姐姐您看可还行?若是不妥,回头让祖父再写去。”
“单一个戚字?哎呀,老大人想的真好,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周朦胧在舌尖回味,还真觉得这样挺好的,写戚府,到底南山侯府是同宗,单一个戚,外头一看就知道是谁家,个中意味,也就含蓄多了。
“周姐姐果真觉得好?”张丽玲睁大眼睛,“还真被我祖父说中了。哼,臭老头!”
听得张丽玲毫不避忌的嘟囔自己祖父,周朦胧唇畔露笑,祖孙在一起,总是很温暖的画面。她细细看着摊开的宣纸上隶书写就的一个“戚”字,和“山然居”三个字,由衷的敬仰起来。“张老大人的墨宝,哇,这就要挂在我家宅子里了,真是想都不敢想。”
“嘿嘿,我祖父字写的还是不错的。他就是摆弄琴我不爱听,写字倒是极好的,不过我从小练字也没少受他训斥的。”张丽玲说着吐吐舌头,尽显女儿家娇态。
“呵呵。”周朦胧笑着摇头,这丫头,初次见面觉得稳重话少,其实熟了倒是个内里性子活泼的。“老大人隶书功底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