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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怎么还赖上了?你是小孩子吗?”甄玉卿伸手推了推楚恒搁在自己肩窝上的脑瓜,有些无奈,却也不知楚恒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小时候倒不见着怎么黏她,反而是年纪渐长越来越黏人了?
“你说过,没满十八都是小屁孩儿的”楚恒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咕哝,说完深深吸了一口甄玉卿身上浸上的梅花香味。
“是谁在十二岁就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甄玉卿眉头抽搐。
“啊?有这人吗?”
“”这楚恒不要脸的本事倒是有些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了。
“你看天已经黑了,今天能不能不回去了?”楚恒嗅着甄玉卿身上的梅花香味,似是撒娇那般凑到甄玉卿的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而甄玉卿被楚恒突如其来的举动弄的头皮一麻,耳边似乎还留着他如同蛊惑一般的软语,她便是没等多想,强行旋身猛地推开了已然比自己高出近一个头的楚恒。
甄玉卿手劲不小,楚恒冷不防被她推了一把,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眼中竟是惶惑与不可思议,而此时的甄玉卿也回过神来,眉头微微蹙了蹙又飞快平静下来。
“你虽还未纳妃立后,但皇帝后宫,岂能容外臣留宿?”甄玉卿面上表情些微怪异,调整片刻后才淡淡说了一句,紧接着也不等楚恒说话,便是朝他行了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你、甄玉卿你站住!!”楚恒在身后朝她大喊,却不能阻挡片刻她离去的步子。
“哎,丞相——”甄玉卿出去的时候撞上了给两人送燕窝的朱公公,只是没等朱公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手上的两只小盅便是哗啦啦倒了一片,随后就就只见甄玉卿头也不回的往外殿而去。
“甄玉卿你给朕回来!!”殿内传来楚恒的咆哮,带着些惊恐的微颤。
朱公公看了看离开的甄玉卿又看了看御书房,忍不住心头一紧,最后叹了口气,忐忑的进了御书房。
泰安殿里随着胡乐或急促或缓慢的节奏,场中六个身姿妙曼而又妖娆的匈奴女子翩翩起舞,长袖飘扬,似有意又是无意拂过甄玉卿的面颊,碧色双眼时而含羞带怯,时而又直白魅惑。
甄玉卿抬眼抓住那女子扬到面颊上的长袖,抬眼朝她微微一笑,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仿佛含了一汪映着桃花的春水,看的那女子脚下禁不住踉跄了小半步,飞红染颊,赶紧转身跟上了同伴的舞步。
而甄玉卿则是一边轻啜手中的梨花白,一边饶有兴致的享受着那几个美人儿朝自己暗送秋波,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
一曲终了,几个舞娘舞姿落定,大殿里便是传来阵阵叫好声,坐在甄玉卿斜对面的匈奴使臣李秀举着酒杯站起身来,先是朝上座的楚恒敬了一杯:
“晋皇,我等早有耳闻丞相大人是大晋朝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此番得见果然风采照人!”说着李秀又是转向对面的甄玉卿,朝他举了举杯,甄玉卿稍稍坐正了一些,唇角带着丝和善的皮相笑意,也朝他举了举手中的杯盏,“李先生谬赞。”
“丞相文韬武略早已是我匈奴人民人尽皆知的事,前日可汗偶得一幅只有上联的对联,我等才疏学浅竟是无法对出个合适的下联来,今日有幸来到文风盛行的大晋,不知丞相能否为我等解惑一二?”
李秀是匈奴和汉人的混血,在匈奴境内也算是个略有薄名的人物,只是因为他身份尴尬一直得不到奇丹的重用,而今匈奴大王子史诺来大晋朝拜,李秀作为个对中原文化了解不少的幕僚,终于迎来了他的春天。
“说说看”甄玉卿眼皮微挑,一副从容淡定,完全不怕对方能给到自己下马威的样子,虽没啥气势实则气势夺人。
“天当棋盘星作子,谁人敢下?”李秀朝甄玉卿行了个揖礼,也不含糊。
甄玉卿听他这对联一出,眉头微跳张口久到:“地作琵琶路当弦,哪人能弹?”
众人皆未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这边两人的一幅对联就已经丢了出去,而李秀更是没想到甄玉卿几乎是没思考过半分就直接对出了下联来,一时间有些怔愣,但随即又止不住的兴奋起来。
“上黄昏下黄昏黄昏时候渡黄昏”李秀按捺下心头的兴奋,张口又是一道对联扔了出来。
“东文章西文章文章桥上晒文章”几乎就是李秀话音落下的时候,甄玉卿的下联就随之扔了出来。
“调琴调新调调调调来调调妙”李秀又是一条十分拗口的对联拿了出来。
“种花种好种种种种成种种香”甄玉卿几乎没想随即也是一条十分拗口的下联给了出来,殿众大臣在这时候总算是回过一点味儿来,有人听得这三条对联扔出来,仔细思量思量后,便是忍不住拍案称绝起来。
李秀眼中光芒大盛,若说之前他瞧着甄玉卿时,总觉得他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似乎也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骇人,只不知道传闻中他那经天纬地之才是真是假?
第18章 思赏()
“十口心思思国思家思社稷”李秀继续道。
“取一思字,倒是个楷模行为,那本相便取一赏字吧,”甄玉卿朝李秀举了举手上的杯盏,接着开口道:“八目尚赏赏金赏银赏美人”
你思国思家思社稷,仅作为个附属国楷模,大晋对于你这等行为十分赞赏,因而作为强大的国家,你若是让其高兴了,便可得到金银美人等赏赐,可谓十分划算的。
“你!!”史诺大王子听得甄玉卿那一句平平淡淡的‘赏’字直接暴起指着甄玉卿目眦欲裂。
史诺生的又高又壮,标标准准一个匈奴汉子,所以对于李秀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向来听不懂,没兴趣,但两人最后这个对子,他曾听到他父王就此夸过李秀的忠心,因而就记住了只言片语。
而今李秀分明是有抬举那甄玉卿的意思,却不想被他一句‘赏’,变相的提醒自己此行的目的,实在可恶!
甄玉卿眉头微动,看着对面站起来就跟小山一样的史诺,他因起身踢翻了身前几案,案上的美食珍馐稀里哗啦洒了一地,而用于招待尊贵客人所以才请出来的一套描金黑陶器具也在这时候摔了个稀巴烂,看的甄玉卿心头滴血,愈发对这史诺没好脸色起来。
“好!”就在这时大殿内忽地传来一个十分兴奋的声音,“绝对!绝对是绝对!”
因着刚刚史诺突然的举动,殿内的气氛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却不想这时候还有个火上浇油的站出来,众人纷纷侧目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甄玉卿也饶有兴致转头去看,却不想明明是个宫宴,那傻不愣登的公羊时美味佳肴不吃,反倒是不知从哪儿弄出了一副文房四宝,激动地两眼发光双颊发红,对着面前的纸页连连点头浑然不知周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什么?!”史诺见众人不自觉让开后,竟在大殿角落里出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年轻人来,想着这大晋果然不是个东西,让甄玉卿羞辱他们也就罢了,还让这么个小杂碎也来羞辱他们,实在可恶至极,他咽不下这口气!
“咦?”公羊时本还沉浸在刚刚甄玉卿他们对出的那几幅对联里,不想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接着一个气吞山河震的人心肝儿颤的声音直愣愣传进他耳朵,他才抬头一看,顿时就被周围盯着他的几十双眼珠子给吓了一跳。
再一抬头就看到小山似的史诺气势汹汹的盯着他,好像刚刚问话的人就、就是他吧?
“我说,你刚刚说什么?”史诺踢开面前挡事儿的几案,咬牙切齿的再次问了一遍。
“我、我说这几幅对子,是、是绝对。就拿最后一个来、来说,李秀先生的‘十口心’组成一个‘思’字,丞相大人的‘八目尚’组成一个‘赏’字,刘秀先生心怀国家社稷,不愧是匈奴重臣,
而丞相大人历来喜爱金银美人且喜赠赏他人金银美人也是我等有目共——不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那那”
前年庸国使臣前来给沅太妃吊唁,临走的时候,甄玉卿送了不少金银和美人给庸国国君,至此原本不算很和谐的庸国虽隔着个焦国,却与大晋成了友好的盟友。
当然这也与庸国愿意示弱有关,不然就五年前庸国插手大晋内乱一事,大晋也是早晚要收拾他们的,毕竟而今的庸国权臣当道内乱不休,日渐衰微。
对大晋而言,这时候也并非打击庸国的最佳时机,所以能够借由赠送金银与美人给庸国国君这一事件表明大晋和庸国的友好关系以震慑到隔壁焦国,保证三个国家之间暂且的安定平衡,也并非坏事。
由着大晋、焦国、庸国这些年来的相互制约,百姓也算是过了些和平日子,所以民间就有人传言,甄玉卿用赠赏金银和美人的方式稳定住了如今天下的局势,实在是高明中的高明,厉害中的厉害
不过这时候公羊时在说着说着的时候就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好像说了个了不得的东西,赶忙住嘴往甄玉卿那里去瞅,丞、丞相会不会怪罪自己编排他??
当他瞧见甄玉卿并未对他的话表示任何情绪变化时,他忍不住悄悄舒了口气,没、没生气就好!
“呸!我看你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史诺奈何不得甄玉卿等人,还奈何不了一个小官不成?!
说着竟是冲撞开看热闹的众大臣夹着一股子熊熊燃烧的怒气,脚下生风朝着公羊时而去。
“大王子使不得——”与此同时一旁被甄玉卿气的不轻的李秀也反应过来,虽咽不下那口恶气,但也不能让史诺在大晋宫宴上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来加剧匈奴和大晋的嫌隙,所以赶忙上前去阻挡史诺。
然而李秀没想到的是,与他一同前来参加宫宴的两个匈奴将军竟然会在他阻拦史诺的时候给他绊了一脚,史诺便在这时候几乎是有意擦着甄玉卿的面前朝那说话的小官冲了过去。
他小山一般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直扑而来,甄玉卿一抬眼皮,看到了地上摔碎后又被史诺踩成了齑粉的黑陶餐具,心里惋惜的不行,所以当史诺擦着自己面前往公羊时而去的时候,甄玉卿也不作多想一把抓住一条几乎扇到自己脸颊上,带着些油腻味儿的东西,手腕一转往地上狠狠一拽——
“轰——”
一声巨响,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夹杂着雷霆怒气势要把天都捅出个窟窿的小山史诺就直挺挺的躺到了地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秀等人根本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等回过神的时候,就只见甄玉卿单手掐着史诺的脖子,面色冷峻一字一顿的说道:“给老子道歉,否则掐断你脖子给你老子送回去。”
“你——”见自家大王子被甄玉卿一介文人按到在地,那两个阻挡李秀的匈奴将赶忙就要来救,却不想一抬头就看到了面无表情杵在甄玉卿背后的沈佑宁,顿时又缩回了步子来。
别说他们俩,就算今次来到这大晋的所有匈奴人一起加起来都不是沈佑宁的对手,当真是、当真是欺人太甚!
第19章 敢不()
“丞相大人此番有所不妥!”李秀压根儿没想到事情反转竟是如此的突然,甄玉卿明明一副弱不禁风文人中的文人模样,怎地就能半点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制服了匈奴堪称勇士的史诺大王子?!
这、这不科学!
“不妥?那本相挖出他双眼,割了他耳朵,再给奇丹送去,是否就妥当了?”当年居庸关失手,守城士兵一千三百六十九人,百姓三千四百七十二人被杀。
他们的尸体是被码的整整齐齐放在居庸关城墙下,与此同时沈家军收到了三个装满耳朵和双眼的箱子,此事成了大晋几百年来最大的耻辱,也在大晋人心中埋下了最深的仇恨。
甄玉卿算不上一个土生土长的大晋人所以对于十几年前那桩惨案除了觉得匈奴人太过残忍以外并没有多少气愤和仇恨,但她素来奉行能够用武力解决事情就绝不多说废话的行为准则,如今就是要让匈奴甘心情愿的俯首称臣,所以不把这史诺收拾的服服帖帖,她甄玉卿仨字儿倒着写!
“这——”李秀压根儿没想到甄玉卿竟然是这样个混不吝的人,顿时语塞。
“你敢!!”那边两个匈奴将一听甄玉卿要挖史诺眼睛,割史诺耳朵,顿时不淡定了,现在还真是不管打不打的过那沈佑宁都是要上的了,不然史诺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也是别想活了!
“你看本相敢还是不敢?”甄玉卿一张俊脸散发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寒意,待她话音刚落被她掐着脖子的史诺便是在地上挣扎着‘嚯嚯’的声响,脸色已然从方才缺氧的猪肝红逐渐变得青紫起来。
史诺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