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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如此,我便以酒作诗一首吧!”将酒盏放下,那白袍青年摇头晃脑转了一圈便是开口吟诗来,“不惜千金买宝刀”注1
一首诗成,气势颇足,迎来掌声与赞美阵阵,都说作品可见人品,楚恒一听这诗顿时眼前一亮,朝那白袍青年看去,却见那人依旧笑呵呵一团,眉宇之间一片洒脱泰然,却是一副好面相。
尹宝岑,闽南尹家的嫡次子,此次来是参加科举的。
尹家世世代代扎根闽南,是当地有名的土著,这些年胁从管理东南一带,与晋国公一家处的也不错。
注1:对酒清代诗人秋瑾所作的一首七言绝句。
第85章 醉酒()
琴音淙淙,酒香四溢,含章弹了七八巡之后,记录诗词的小童已然写满了六张纸页,而含章控制得当,所以在座众人,竟是没有一人重复的。
小厮再次斟了酒盏放入溪流中的时候,山间便是传出了清越的笛声,欢快活泼,让整个聚会现场的气氛再度提升了一个等级,笛声间歇,酒盏停在了楚恒的面前。
“是林公子!”
“虽没机会品酒,可有耳福也不错!”
“不知林公子此次又以何为题?”
楚恒对这梨花白的味道也十分喜欢,所以畅快的饮了那酒,“暮从碧山下,山月随人归”
一首李白洒脱不羁的‘下终南山过斛斯山人宿置酒’,这是当初甄玉卿让自己背下的一首写酒的诗,至于这个李白,他虽未曾听过他,但对于他写的诗却是极其的喜欢,尤其是这一首,描写的整个情景愉快又美好,让人读来便是禁不住嘴角含笑,心生向往,他便是借来一用了。
果不其然他这首诗刚一放出来,整个场子就炸了,连番的夸赞叫好,使得原先对他有着,‘小小年纪,虽有丞相亲戚身份加持,但也不过是个不足挂齿少年’此等看法的众人,顿时刮目相看了几分。
这个林家少年郎,如此年纪便有此等才识诗情,厉害!厉害!
笛声低扬,酒盏再次顺流而下,随着溪流湍急,笛声也急促而欢快的打了个旋儿,继而再次停在了楚恒的面前。
和着周围或激动,或惊讶不解等的声音,楚恒笑着接过了小厮递来的酒盏,目光若有似无的扫了眼不远处那抹艳红的身影,却瞧见似在等着自己那般,问夏忽地朝他挥了挥手,神情惊喜而又愉悦。
将酒水一饮而尽,楚恒琢磨了片刻,又是洒洒脱脱丢出了一首诗来,与此前相同,迎来的还是潮水般的赞美。
直到笛声再次停下,小厮将酒盏再次递到楚恒的面前,楚恒顿了一瞬,不明白问夏这小子到底要干嘛,但好歹这酒水足够诱人,能喝到这般美酒也是值得,随即酒尽诗成,众人高呼赞叹。
“那个问夏公子”因着笛声三扬,每一次都停在了楚恒面前,白晨风不淡定了,犹豫着该怎么跟问夏说道说道,“咱们能不能别每次都停在那位林公子的面前?”
“可这曲子刚好那么长,那行我换个长一点曲子吧。”问夏有点小委屈。
“对对,换个长点的曲子,再短点的也成!”白晨风瞧着问夏那委屈又忍着的模样,颇觉不好意思。
一旁的含章抬眼看了问夏,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又垂眸擦拭起古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来。
只是让白晨风没想到的是,问夏这次确实是换了个长一点的曲子,但耐不住他吹的快啊,所以大概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曲毕,楚恒看着那停在面前的酒盏,禁不住大笑起来,看来今日这问夏是要跟自己杠上了。
议政厅的偏殿内,甄玉卿刚翻完奏折,便是有个小太监急急忙忙凑过来,从袖子里抖出一张写着密密麻麻小楷的纸页递给了她。
“说作了十五六首诗,也喝了不少酒。”朱公公的眉头微微一皱,有些担忧的说。
“这下出名了。”甄玉卿抿了口白开水,咧着嘴笑了起来。
“奴婢有些担心陛下。”朱公公想到了楚恒并不算特别好的酒量,担心他喝醉了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吧,有欧雪峰跟着的,不会出什么事,再说了楚恒也年纪不小了,做事该有分寸。”当然除了楚恒自身的控局能力及欧雪峰等人的保护,甄玉卿还相信,如白晨风等人,自然不能在认识楚恒的情况下,还让事情变遭成什么样。
“奴婢明白了。”朱公公躬身应道。
“对了,翰林院那边怎么样了?”四月初放榜,这些日子翰林院关着一众考官正在评卷。
“早间得到的消息,遇到了好些文章不错的试卷,大人们很是欣慰。”朱公公回道。
“喜欢就好。”甄玉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抖了抖手上的纸页,看着上头十分熟悉的诗句,觉着今日让楚恒走这么一遭还是挺有意思的。
下午甄玉卿回府,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就见到汤管家迎了上来,面色些许焦急。
“何事这么着急?”甄玉卿下了马车来。
“林公子去了西跨院,闹着要那帮孩子怎么服侍您,就怎么服侍他,那些孩子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不知如何应对,便有人顶撞了他,他”汤管家迎着甄玉卿一边往屋内走一边给她讲事情的前后。
“他们回来多久了?”甄玉卿问。
“快一个时辰了。”
“这些小屁孩儿!”甄玉卿切齿,楚恒的酒量甄玉卿还是知道一点的,虽然不算得多好,但喝醉酒发酒疯什么的他还不至于,更何况拿刀砍人了,今日他恐怕不是喝的酒,是喝错药了吧!
甄玉卿这厢带着汤管家一行往西跨院赶去,还没走近,便是听得里面惊叫连连,片刻后月洞门那边便是扑棱着蹿过一个头发凌乱浑身是血的女孩子,那女孩眼神惊恐,待看到甄玉卿便是不管不顾朝她扑了过来。
“丞相、丞相救命、救命呀——!”
“这是怎么回事?”甄玉卿接住那扑过来的女孩子,发现她是史诺送给她的那几个美姬之一,只是如今精美的异域容貌,满满的全是惊恐与慌乱。
“那里那里!我看到她跑到那里去了!”就在这时候从月洞门那边传过一个越来越近的声音。
不多时伴着急促的脚步声,先是一个红色的身影闪过,而后便是一身青黑云纹发髻微乱,眼神阴狠的楚恒跳了出来。
“啊!!!”那个还没来得及给甄玉卿说明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女子,在瞧见楚恒和问夏的时候,禁不住浑身发抖惊声尖叫起来。
在看到甄玉卿抱着那女子的一瞬间,楚恒的动作似乎顿了两秒,‘锵’地一声,他手上那柄带血的钢刀重重落到了地上。
“你、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第86章 酒疯()
疑惑不甘与浓重的委屈代替了原有的阴狠,楚恒脚步踉跄朝着甄玉卿的方向而来,一旁的问夏见他脚步不稳,急急前来搀扶,却不想被他一把推开,“你别碰我!你跟他们一样!你滚!”
问夏被他推的撞上旁边的栏杆,若不是手快抓一把抱住了廊柱,现下已经翻出走廊摔进了一旁的仙人掌里,稳住身形,他便是忍不住拍了拍胸口,好险好险!
“我想知道你这是在干嘛?”甄玉卿看着楚恒小心翼翼,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走过来,回身将怀里揪着自己衣衫抖如筛糠的女子交给汤管家,面上表情很淡。
“欧大人,请你让开!皇上不能这样做,你可知道,这是丞相府!”这时候月洞门那边忽地传来萧景明的冷斥,语带着急。
“萧公子请不要为难在下。”欧雪峰没什么感情变化的声音紧随其后传来,之后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间或伴着些恼怒的哼斥。
“所以你这是为什么?”甄玉卿听了隔壁的那番对话,仅凭拼凑也大概明白了是楚恒让欧雪峰拦着萧景明等人,而他则来追杀这个女孩子。
现在的楚恒就像是个犯错的孩子,垂着头只敢偷偷的看上甄玉卿一眼,却在甄玉卿眼神与之相触时赶忙避开,嘴角嗫喏着,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有些担心害怕而没有出声。
“丞相大人,这不怪、不怪林公子的,都是在下的错,都是在下”就在两人僵持了两个呼吸后,那边回过神来的问夏连忙跑了过来,大包大揽想要担下此番过错。
甄玉卿看了一眼他惊慌失措焦急担忧的模样,扬声喊道:“欧雪峰你来给本丞相解释解释!”
汀兰轩东西厢中间有一段石子路,沿路过来两边种满了兰草,一条岔道往左的尽头有一个挂满各色兰草的小亭子,而今春色正浓,簇簇兰花竞相绽放,花香幽幽醉人不已。
蓝霖月拿着把小银剪子给一株建兰修剪长偏的花穗,这十盆建兰是前些天送来的,长势不算好,但仔细养一养,也还是能够出笼的。
蓝霖月侍弄花草的时候不喜有人伺候,所以紫心就站在亭子外的那条岔路上候着,小路那头,一个小丫头一个闪身转过弯不见了身影。而她则是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往东厢那边去瞧。
蓝霖月起身的时候看到她正蹙着眉头往那边瞧,心里冷笑一声,随即开口道:“既然惦记前头的主子,那就别假惺惺杵在这里了,省得看着心烦。”
“姑娘息怒,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紫心倒是没想到蓝霖月会忽然为难,赶忙跪了下去。
“你的意思还不够明显?”蓝霖月冷笑。
“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只是”紫心心里也是委屈的很,但也是没有办法不去担心,毕竟先前虞苑他们出去的时候,专程让胭脂过来告诉她别让蓝霖月去西跨院那边,说是来了个什么人,现在情况有点乱。
刚刚有小丫头过来,说是那边有侍卫,还动了刀子,现在最好连院子都不要出,所以紫心这边既要防着蓝霖月不要让她出门,又忍不住担心虞苑她们,她年纪毕竟不算大,也就做不到将情绪收敛的太好,不想却惹了蓝霖月,可她却没法子为自己辩解。
“哼!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但那又如何?他甄玉卿一日不给我痛快,我就折磨你们一日!”这些日子蓝霖月的脾气一日比一日差,她恨甄玉卿,更恨她对自己好的假惺惺。
生性阴险狡诈如他,这般将自己囚禁在丞相府内,定是存着天大的野心,她便是要揭穿他阴谋,叫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先前小丫头来给紫心报信的时候,蓝霖月听到有人在丞相府闹事,她想着,如甄玉卿这般权势滔天的人,敢在他府内闹事,此人的身份地位恐怕不会低,所以若是从此人身上下手
“姑娘!姑娘不可以出去,你不可以出去呀!”紫心见蓝霖月转身就朝门口去走,赶忙起身去拦。
“你拦我?你拦的住吗?”蓝霖月冷笑瞪着紫心。
“姑娘外面危险,你不能出去呀!”紫心急的快哭了。
“让开!”蓝霖月喝道。
“姑娘、姑娘外面真的不安全,姑娘”紫心伸手去拦蓝霖月,但却不敢碰到她,急的眼泪直流。
蓝霖月见紫心泪水涟涟,心头一阵起火,也不知是气她听虞苑的话死活要拦着自己,还是气自己都这般对她了,她还尽心尽力的不让自己去涉险,总之就是气,所以她一把推开了紫心,大步往外走去。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低低的啜泣。
“快快,轻点——”
随着说话声渐进,有丫鬟仆妇已经跨了进来,而后就只见胭脂和豆蔻扶着肩舆上的虞苑走了进来,脚步急促,而肩舆上的虞苑此刻面无血色不说,烟青色的衣衫上还大片的血迹,见此蓝霖月愣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
“虞苑姑娘怎么了?”
“天啊!不会有什么事吧?”
“流了好多血!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呀!”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这怎么好端端的就、就”
“说是来了个大人物,喝了点酒,发酒疯,去找西院那边的那几个,虞苑姑娘过去,因为维护了一个西域来的姑娘,所以替她挡了一刀”
“那是什么人物?怎么可以随意伤人?这可是丞相府!”
“说是皇城里那位”
“嘘这种话不能乱说!”
“不能说不能说”
蓝霖月也不知道为何在看到虞苑被抬进院子的时候自己要躲起来,也不知为何自己会蹲在墙根听下人议论纷纷,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看到大夫从屋里出来,听到他安慰胭脂:
“伤口在手掌和侧腰的地方,看起来吓人一些,但大体还是皮外伤,不用太过紧张,这些天勿要让姑娘碰到凉水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