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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边将将躲开那断手一击,紧跟着身后又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传来,她一咬牙一脚踹在旁边胳膊粗细的树干上,那树干一个弯身顿时触上了急速而来的钢丝,瞬间被绞成了碎片。
夺过一节被削的两头十分尖锐的树干,甄玉卿抵上身后的大树再一个旋身错开已然近身的丝线,将力道灌注在右手躬身一掷,树干沾满了她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红的残影。
接着身后的大树轰地一声在离地一米的高度被截成了两段,随即被攀附而来钢丝缠绕而上,便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几十年的老树便成了碎末,直看的甄玉卿头皮发麻。
丫的!这些杂碎不仅是要她的命,还要她死无全尸啊!!
“唔”在甄玉卿树干扔出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闷哼,于此同时原本还十分活跃的钢丝整个动作忽地一滞疲软下来,只是没等甄玉卿松一口气,那些钢丝又是再度活泛起来,嗖嗖嗖的在树林里蹿动起来。
不过这次的钢丝就比先前的动作呆滞了不少,活动区域有限,全体属于无差别攻击,因而对付起来并不难,沿着钢丝传来的方向,甄玉卿很快找到了埋在一个石碓后的机关。
八根钢丝从黑洞洞的齿轮孔中钻出,嗖嗖嗖的运转,甄玉卿明明已经苍白的脸色顿时黑了个彻底,机械弦杀术!
半年前她心血来潮给了工部一张设计图,便是这机械弦杀术的构想,只是当时还未找到能够跟钢丝媲美的韧性材料,所以这设计便是搁浅了,没想到半年后,她竟然险些死在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上!
甄玉卿的内心万马奔腾。
“咻——”
这厢里甄玉卿的内心还未平息,那边又是一只长箭朝她面门直刺而来,只是没等那长箭近得甄玉卿身侧,斜刺里又是一支长箭蹿了出来,‘锵’地一声,那长箭瞬间偏离了方向,嗤啦一声被砸变形,最后钉在了两步外的树干上。
紧接着又是两声重箭破空的声音,离着甄玉卿不远的暗处忽地传来一阵闷哼,而她面前的那八根活蹦乱跳的钢丝也瞬间被截成了几段失去了攻击力。
“保护皇上和丞相!”沈七领着一队人马朝甄玉卿她们围了过来。
甄玉卿瞧了一眼他手上的那柄重弓,想必刚刚那三支箭就是他的杰作了吧,确实称得上神箭手,后生可畏!
只是他缘何会这般巧合的出现在这里?
“丞相,你没事吧?!”沈七策马停到甄玉卿面前,急急忙忙翻身下马,看得出来他来的时候赶的很急,身上没少被树枝给擦挂。
“没事,你怎么会在这里?”甄玉卿从怀里掏了张手绢和一个小瓷瓶出来,随即简单的上药,再粗略的将右手包扎了一下。
“半个时辰前,我接到将军传来的消息,说是林子里有变,让我等保护好皇上和您的安危,可那时候你和皇上都已经进林子来了,我觉着这事儿不妥,就带人抄近路赶过来了!”沈七瞧着甄玉卿面不改色的收拾手上的伤口,禁不住头皮一麻。
甄相果然不是普通人,那伤口连骨头都能看到了她都没皱下眉,厉害厉害!
“沈将军?他是怎么给你传递消息的?”虽是用着不太灵活的左手,但甄玉卿还是熟练又利落的把手掌包扎好了,并且在她眼角余光里也瞧见了须全俱尾被扒拉出来的楚恒,因而她心里总算是松下半口气来。
“戍北营里有个叫巴赫尔图的,他是个驯鹰高手,这次的消息就是他的鹰送出来的。”沈七实话直说。
“没想到戍北营里还有这等奇人。”甄玉卿就说,往年她可没听到这长安城里面外面有什么鹰叫的,这两天她还就真听到了好几次,原本她还以为是生态环境发生了变化,这老鹰也来搞迁徙,却没想是有人专门养的。
“嗯嗯,他除了会驯鹰,还会驯不少其他动物,戍北营里有好几条不错的猎狗就是他给驯出来的!”沈七喜欢打猎,最喜欢的就是从巴赫尔图那里讹来的两支猎犬,跑的快,嗅觉灵,凶猛的很。
第55章 落雁()
此次突如其来的刺杀,随着沈七等人的介入,很快得以收尾。楚恒看着甄玉卿鲜血淋漓的右手,眸中闪过一丝连他都未留意的阴狠。
不远处是在此次战乱中死掉的侍卫和刺客,刺客身上没留下任何可以追寻的线索。军医已经在刚刚的事情里殉了职,所以面对这种无计可施的情况,楚恒将事情留给了沈七,转头对若有所思的甄玉卿道:
“这里的事情留给沈大人处理,我们先回去。”楚恒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不去看甄玉卿受伤的手掌。
“你们先回去,我倒是要去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局。”甄玉卿从军医的药箱里翻出了一卷纱布,将右手密密实实的缠了几圈,大有避重就轻之嫌。
“不行!”楚恒听甄玉卿这话,他还要继续往林子里去,顿时恼了。
“沿途的守卫恐怕都已经遭了不测,既然有人专程为我们设了这个局,若是不查个清楚,又怎么对得起他的一番苦心?”甄玉卿瞥了一眼林子深处,说这话时语气平缓似乎还带着些笑意。
自打他们进了这山林开始,就已经进入了来人设的局,从沿途被动的陷阱和消失的守卫开始,再到遇见身受重伤的守卫,他们真是十分配合的就进了这又是箭矢又是弦杀的局,还险些就丢了老命。
对此甄玉卿表示,她从来也不是那等乖乖听话的好孩子,也从来不是那挨了打还哭哭唧唧忍气吞声的主,这场子她必须找回来!
“你!”楚恒没想到甄玉卿都这副样子还要逞强,但回头又是想到,如果不是这样,恐怕她甄玉卿也就不是甄玉卿了吧。
凡事你敬他七分,他便还你十分,但你若是坑了他半分,那便是要做好还个十分的准备才好,自然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他,如今的大晋朝堂才能够得以寻求出一个平衡来,毕竟得罪了谁也不要得罪当今丞相的事,是满朝皆知的呢。
“我会小心的,你且放心!”甄玉卿连连保证,十分认真的样子。
“”
随后甄玉卿便是带着二十人,寻着沈佑宁和欧雪峰他们留下的足迹策马钻进山林去,楚恒等人则是由沈七护送着返回了营地。
“皇上,在回去前,下官得与您讨个饶恕的旨意才行”沈七犹豫了一路,终于在快出山林的时候策马靠近了楚恒的马车。
楚恒倒是没想到沈七会突然说这么一句,但大致想了想,便是有了些眉目,不过他也不点穿,“何旨?”
“饶恕下官犯上作乱或者意图谋反之罪。”沈七觉得自己真的挺冤枉的,因而说这话的时候也真就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楚恒禁不住攥了一下手掌,随即缓缓平复下来,“作何解?”
“是这样”
沈七将自己是如何接到巴赫尔图传出的消息,又如何用一个小小京兆尹的身份与军队管理人员讲事情紧急需用兵却不成,最后迫不得已用武力解决了问题,再私自带领自己先前的手下脱离整个军队最终得以进到山林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一遍叙述,哪里是一个委屈了得的。
而楚恒听了他的叙述,心里忍不住往下沉了沉,但又是一松,沈七说的情况,与自己的猜测大致相符。
今次来这围猎场,因着天子与百官出行,所以安全十分重要,加之此次是天子近卫子午卫与戍北营的比试,因而对于失去了近卫保护的皇上,作为弥补和防护,还从军中调集了近三万人马来以防万一。
这些人马,不管是皇城原驻军还是凯旋的沈家军,统统都归给了车骑大将军斐梵同来管理,所以这次沈七来救驾,是被他给阻拦了吗?
“你受委屈了,回去之后,朕自有定夺。”楚恒摩挲着手上的獬豸宝剑,若有所思的安抚了沈七。
“是”沈七听了楚恒这话,小心翼翼的瞧了眼马车,这才缓缓松出一口气来。过了一会儿,他又想到了自己之所以能够如此容易的脱身,还免不得韩令仪出手相助,便是再次开口道:
“其实这次我等之所以能够尽快脱身,还免不得一人的帮助,所以皇上能不能也不要怪罪他?”
“什么人?”楚恒还真就被沈七这话给吸引了。
“巡城司总指挥右参将韩令仪韩大人。”说到韩令仪沈七还是挺佩服他的,作为广信侯家的次子,能够在这纸醉金迷的京城子弟里没被养废,有勇有谋,还能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实属难得。
听沈七这番介绍,楚恒微眯了眯眼睛,倒是没想到他与韩令仪这么快就有了交集,而且听他这话,两人关系似乎还挺不错,也不知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自然,尔等皆为护驾有功之臣,朕怎可怪罪?”
“谢皇上!”沈七听得楚恒这么一说,顿时乐了,不怪罪就好,不怪罪就好!
“这个地方是落雁谷,只是这些人怎么会”
落雁谷是个十来米长的浅坑峡谷,每年大雁迁徙会落于此处休憩,便是得了个落雁谷的名字,只是而今这小有名气的地方却是成了个人间炼狱。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断肢残骸,猩红凝固的血水将整个峡谷都铺成了刺目的红色,有人禁不住这血腥场面忍不住干呕起来。
“粗略估计有一百来人。”这时候戍北营的任冲低声在沈佑宁耳边说道。
瞥了一眼自己队伍中干呕的人,欧雪峰略微蹙眉道:“这些人应该是皇上安排在林中的守卫。”
他就说,这一路过来怎么一个人都没见到,原来
究竟是谁,能将这一百多号人统统肢解坑杀在同一个地方,一个全尸都未留下?只想到有这样充满危险的人在京城附近活动,他就忍不住的背脊生寒。
“只是他们将我们引到此处,有何目的?”此时有人低声问出了大家心中的疑惑。
沈佑宁与欧雪峰等人进入山林不多时就隐约觉察到了林子里的诡秘之处,但因着此前都没人知道林子里有何布局,所以虽然觉得怪异,但因着无迹可寻,便觉得这应该是皇帝统一安排的,就如同一路过来的那些个陷阱障碍与若即若离将他们一行引到此处的人影。
但现在看来,除却陷阱障碍,将他们引到此处的人影就十分的可疑了。
第56章 宵小()
“嗤——宵小之辈何”
“咻——”
戍北营的邓起身长一米九,满脸络腮胡,说话时声如洪钟,平时最不待见的便是那等暗地里拉拉杂杂做事的人,所以此时冷笑了一声,冲着周围正待开骂,却不想没等他话音落下,便是一直短箭直插他面门而来。
“铿!”短刀击落短箭的一瞬间,邓起犹如一只猎豹嗖一声朝着短箭传来的方向奔了去,而周围众人也在乍见这番变故的同时瞬间机警起来,然而让他们皆未想到的是,只眨眼的功夫,邓起周围碗口粗细的几株大树就哗啦啦被截成了几段,排山倒海般向他倒去。
与此同时,一阵密密麻麻的短箭顿时蜂拥而至,众人纷纷拔剑格挡,只是同着方才邓起的遭遇那般,只听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周围的山林巨树便是嚓嚓被拦腰截成了几段,轰隆隆朝着众人倒来。
这般突如其来的阵势,杀得众人一个措手不及的同时,也顿时激怒沈佑宁与欧雪峰等人,不敢露面的杂碎竟然敢玩偷袭!
戍北营众常年于战场上厮杀,于刀口上舔血,可想而知对于什么样的阵仗没有见过?因而此般应对起来,当是绰绰有余。
而子午卫等人平日里除了值班便是训练,加之有个堪称变态的欧雪峰作为首领,平日里什么样的实操训练没受过,如今虽然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但也是很快进入状态。
兴许是同为悍勇之人,而今虽为竞争对手,但骨子里还是有些个惺惺相惜的情怀,所以而今两支人马如有默契一般,一边闪躲避开倒下的树木和袭来的短箭钢线,一边就朝着四面八方射来短箭的方向蹿去。
甄玉卿带着一众侍卫寻着足迹一路往东北方向而去,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一处地势偏矮的竹林处。
只见竹林郁郁葱葱与四周光秃秃的树林显得格格不入,当中有一条被踏出的土路,能够见着旁边和着黄泥与竹叶的脏雪,甄玉卿勒停了马匹,众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丞相?”
“这竹林有多大?”甄玉卿瞥了一眼竹林顶处,朝旁边一个侍卫问道。
“七八亩地大小。”
“朝林子里喊话说明我们来意,若是无人应答便放火烧了这片林子。”方才来此处的路上,甄玉卿已然留意到了这片竹林,也顺便瞧见了竹林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