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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皇上出来了!”
“快快,快给皇上磕头!”
“皇上!皇上!”
“皇上万岁!”
“谢皇上救命之恩——”
“谢皇上救命之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楚恒刚一出了帐子,便是有激动的喊了起来,紧接着一众人等便是哗啦啦给跪了一片,口中三呼万岁,声音参差不齐但听得出来,大家都很激动。
“乡亲们快请起!乡亲们快请起!”楚恒快步行到人前,扶起前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大娘,你们不必如此。”
“皇上!老婆子多谢皇上,多谢皇上救了我家儿子!他是我刘家独子,也是老婆子这大半辈子的命,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老婆子,救了我全家呀——”那老妪声音激动,身子发抖,边说边就要再次跪下给楚恒去行礼。
“老人家,大家!你们不必如此,原本你们便是我大晋子民,民之事便是国之事,人人有责,责无旁贷,更何况是朕呢?”楚恒扶起那老妪,看了她又看向了她之后的众人说道。
“皇、皇上乃英主!我大晋之救世明君呀——!”众人再次激动的跪了一地。
“皇上乃明主!我大晋之福!万民之福——!”瞧着这般景象,甄玉卿和帐内跟出的众人也是加入了带节奏的行列,纷纷跪伏下来。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一时间三呼万岁的声音,几乎响彻云霄。
等到所有事情落下帷幕,甄玉卿乘车回府,随即想到了先前民众谢恩之事所有人都散去后,依然还留在帐外的那一抹娇小身影。
庄菲菲,江南首富庄琛秀的独女。她因着先前她哥庄勋叡临危之时将她推出竹楼,幸得楚恒所救,且又因着是个未出阁的闺阁女子,却与一男子一起掉进了湖里,这于古代女子而言简直就是名节尽毁的事。
只因救她之人为大晋之九五之尊,所以她这般也并非是想嫁就能嫁了的。
但不论如何,今日她得楚恒所救是为事实,所以于公于私她都要同楚恒认认真真的行一个礼,道一声谢。
甄玉卿站在一旁,怀着一副姨母心情将那庄菲菲从上到下从下又到上的打量了几番,最后得出个结论:
庄菲菲个子不高,人不算绝色,顶多算是清秀之中的上层姿色,但言谈举止里全是让人心生好感的单纯澄澈,加之她有一把江南水乡里女孩子独有的软糯嗓子,所以甄玉卿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
而她瞧着楚恒时那娇怯到骨子里的模样,明明白白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甄玉卿几乎看着楚恒长大,而她也没少花心思在他身上,所以就跟寻常家长一样,自家孩子被人所喜欢,自己心里总是会忍不住高兴的。
只是这高兴里,又忍不住会有些个担忧,不过没等她这不禁然而起的担忧理出个头绪,车夫便是勒停了车马。甄玉卿估摸着这路程大概才到了丞相府后门的一条街道,便是揭开帘子往外瞧去:
“怎么了?”
“是我”
随着个声音传来,车马微微晃动了一番,紧接着钻进一人来,原是才分别不久的楚恒。
“你怎么没回宫?”他穿着一身儿斜襟滚边金线绣福纹藏青色长衫,这衣裳是甄玉卿年前做衣裳的时候,让人用楚恒的身量给他做的,想的就是备在那里,他出来时穿,今日头一次上身,瞧着还蛮合适。
“今日之事,你为何要这样做?”楚恒的脸色在不甚明亮的车厢内并看不出是个什么意思。
“你是指什么?”甄玉卿不解问。
“你将所有功劳推到我头上是为什么?”楚恒觉得甄玉卿分明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竟还打算与他装傻!
“这怎么能叫把功劳都推你头上?试问今日之事,若是没有我在场,你便不会这般处置了?”甄玉卿笑问。
“你知道我问的并不是这个。”楚恒微皱了皱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臣下怎么做,对百姓应如何,皆因国君对百姓的态度而定,所以我今日这般,想必你应该能理解。”
“你——!”楚恒有些个郁闷甄玉卿每每这种时候就拿大道理来搪塞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是告诉他,臣工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皇帝领导有方。所以这次的事情,虽是他甄玉卿亲力亲为,但功劳依旧是他楚恒的,这话如他这番解释,当真天衣无缝。
而且今日过后,他爱民护民的名声便是会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去,而他作为一介帝王,却对百姓爱护有加,凡事皆以百姓为重,因而大晋官僚定然不敢做出戕害百姓的事。
所以百姓得以冤屈有所诉,公平有可寻,生活安定继而促成安居乐业,而百姓作为国家基石,百姓安则国富,这于江山社稷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所以甄玉卿说的都是大道理,但楚恒偏偏不愿听他这些于国于民皆有利的大道理!
在他看来,甄玉卿这是在偷换概念!这是在敷衍他!
“好吧,我实话实说,”甄玉卿瞧着楚恒面色不愉,大概是被她气着了,又想着今日他还是个寿星老,随即就不再隐藏,给他坦言道:
“今日你既满了十六岁,按着我们五年前的约定,今年我当还政于你,但你也知道,这些年我声名在外,好坏参半并不好评判,可你不同。”甄玉卿希望楚恒有个顺遂的人生,自然也包括他会有一个完美的声名。
虽然她心里其实也很清楚,想要做一个名垂千古的明君,哪里是那么干净简单的,但大概也跟所有天下父母心那般,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完美的吧,甄玉卿也不例外。
第49章 祭天()
“但你这样也会让别的大臣以为我抢你功劳吧!”楚恒深知甄玉卿之所以这样做,是想让自己先就争取到百姓的认可,在政治的舞台上有一个良好的开端,但他却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他这种几乎是自损一般的牺牲,但又无法反驳于他,最后憋了这么一句来。
“所以你大肆赏我一番不就得了?”甄玉卿笑的暧|昧朝楚恒眨眼道。
“你”楚恒表示,这样贪财的甄玉卿,当真是让人、让人可恨至极!但他却无法真的去恨他,咬牙别开了目光去。
明明是他的功劳!
“今日答应带你去马拦街,没去成,改日补给你。”甄玉卿见楚恒不瞧自己,也不觉有何尴尬,笑眯眯的往软和的车壁上一靠,有些个戏谑,又有些个认真的道。
“你倒是对这些念念不忘啊!”楚恒经甄玉卿这么一提,顿时想到了他眠花宿柳的事,憋了好一会儿才语调沉沉的说了这么一句。
“对你的事儿,我向来很上心好不好!”甄玉卿像是要证明自己真心似的言辞凿凿。
虽然她心里十分清楚楚恒这番话的真正意思是什么,但她可这种事哪里能够承认?
“”就在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楚恒瞥了甄玉卿一眼,掀车帘跳了出去。甄玉卿目送他出去,顺便就瞧见了他腰间别着的獬豸,她就说这剑与楚恒百搭嘛,果然!
正月初二一大早,丞相府迎来了当年的第一道圣旨和第一批丰盛的赏赐。当然除了丞相府,如镇北将军沈府,萧翰林家的萧府,成国公府等诸多昨日里积极参与裕西湖救助或囊括为有功的人,都得到了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封赏。
由此,京城里不仅传开了当今圣上爱民如子的声音,还立即传了个皇帝赏罚分明是个治世之明君的声音。
正月初八一大早,皇宫祭天台处就热热闹闹的布置起了诸多祭天所用的香案仪仗,依着八卦形状筑建的天台四周插满了代表大晋国徽的黑底赤金旗,那旗子锦缎绣成,重量不轻,而今被正月里的寒风呼啦一吹,扬起在空中飒飒作响,颇为肃穆。
祭天之仪式于辰时正式举行,主要是皇帝在天台给上天上香,并祈求皇天保佑大晋国泰民安,保佑万民风调雨顺,再由百官行一次三跪九叩之礼,这祭天便是成了。
只是这流程看来虽是简单,但整个仪式因为要依着古礼来行,每一次行礼,每一次上香都有唱官吟诵冗长礼词,所以整个仪式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两个时辰是不能了的。
甄玉卿向来受不了这些繁杂而没有多大意义的仪式,但也明白在这没有健全刑律的封建社会里,帝王的统治就只能靠这些区分开人类等级的繁文缛节得以施行。
此前她让陈克年编撰大晋律法,现而今正逐步推行当中,虽然她推行律法的初衷就是为了减少一些这种靠着某种仪式而拉拢民心的事情,但后来她慢慢才明白过来,这些繁杂的仪式,虽实行了皇权的统治,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这古代人民的一个信仰。
而信仰这东西,要是搁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甄玉卿会嗤之以鼻,表示她只信自己,其他什么玉皇大帝天王老子耶稣撒旦的她统统不信,可莫名其妙来这里之后,她就动摇了,这倒不是说她要开始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了,但凡事也就不会太过不留余地的绝对了。
整个祭天仪式在刚过午时的时候,终于结束了,而后皇帝将祭天所用的牛羊猪等祭品分给了众大臣,权当了午膳,饭后一行人便是随着皇上的步伐移到了东郊猎场。
今日除了祭天,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是子午卫与戍北营比试的日子。年初一那天本来大家已是摩拳擦掌准备好生观摩一场世上最强冰嬉决战的,但奈何那场地没坚持到最后就因不堪重负塌了,所以说不得大家伙,其实是有些个惋惜的。
所幸年前皇上英明,定了个年初八两只队伍友谊比赛的事,所以就算早上祭天被冻的浑身骨头都发硬了,众大臣还是怀着各式各样的心思聚到了皇家东郊的猎场。
皇家东郊猎场是皇家实行每年秋猎的地方,而在往些年每年的秋猎,又是皇上选拔勋贵子弟的时候,不过这惯例在子午卫兴起之后,便逐渐被打破,变成了单纯的秋猎。
当然也不乏一些勋贵子弟在期间表现突出而被皇上青眼相加而委以重任的。只不过,这种机会相较于以往,显得更加渺茫就是了。
楚氏皇朝开国近六百余年,早先从西北一带开辟国土,历时两百七十年由西北向东南进发,除却还未开化的极北与西南,几乎算是一统了这片大陆,且将国都迁徙到了而今的统筹各路诸侯盛京长安,成为盛极一时的鼎盛之国。
但俗话说得好,盛极必衰,大晋朝也避免不了这个规律。在一统了这片大陆近百年后,逐渐衰败下去,早期的各路诸侯国在大晋的统治之下羽翼渐封,继而面对无道国君之时,也就难以再讲那君臣之礼,再后来便是纷纷自立。
大晋的领地便是在诸多诸侯国的蚕食之下日渐萎缩,直至一百六十二年前,整个大晋沦为一个连二等诸侯国都能欺辱的国都,城池不足一十三座,士卒不及二十万,战马仅有一万匹,战车不足一千辆,实在太好欺。
大概也是意识到了大晋再那么继续下去,就真的要退出这个历史舞台了,所以自那之后的大晋皇帝就开始了发愤图强的复国之路。
及至如今大晋虽未恢复早先的领土面积,但好在已经恢复了强国实力,尤其是在今年收复了匈奴抢夺的城池,更是在国力与声名上达到了一百多年来的又一次鼎盛。
在甄玉卿来看,这么几百年来,大晋的帝王将相,大概没一个不想着在自己有生之年里,再次领导或是协助大晋走上一统全国的吧?
当然,甄玉卿除外,作为一个几乎参详了所有古代历史的现代人而言,这些东西她兴趣不大,而她之所以做这些事,大多是随性而为,再就是因为一个她将之视作了自己责任的楚恒,不过打今年之后,她该是能够轻松些了。
因而今次戍北营和子午卫的比试,她便是全权交给了楚恒来操办,她则做起了一个十足十的甩手掌柜,好不悠闲。
第50章 对垒()
大概是想到了年初一那场无疾而终的冰嬉心里可惜,楚恒特意让人在东郊猎场里填了块场地出来,专程为了看两支队伍来场冰嬉决赛。
开场之前,甄玉卿暗戳戳搞了个赌局,她坐庄开局,一边赌子午卫赢,一边赌戍北营会赢,朝中大臣虽有部分很是不喜甄玉卿并找着个事儿就要参她一本的,但架不住这次她的这个赌局皇上都压了输赢,所以虽一面喊着世风日下,一面就跟着下了注。
此前考虑到大家冰天雪地里到这处来看两军比试怕大家都冻出个好歹来,所以楚恒专程给大家搭了几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