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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你认识,甚至于有些亲近。”楚恒又道。
甄玉卿表示,自己连从小养到大的楚恒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她都能接受,她还能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所以示意楚恒继续说。
“她是沈清怡。”楚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甄玉卿,一字一句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甄玉卿当时有点懵,但随后又很快回过神来,苦笑道:“是因为小悠去世,以及我拒绝了她,所以她心生怨恨吗?”
这回倒是轮到楚恒懵了一瞬,他就知道,迟早她会什么都知道的!他的心头莫名的慌了一瞬,不过很快又平复下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
只是眨眼的功夫,甄玉卿面上就露出了疲惫之色,看来这个消息在她心里还是很有冲击性的。
“之前有猜过吗?”楚恒关心似得问了一句。
甄玉卿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瞬,随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骨,片刻后道:“今日倒是困的有些早了,待会儿我得先睡一觉,晚膳不用等我,皇上自己吃吧。”
楚恒:“”
次日甄玉卿因着头一日没怎么睡好,所以起的晚了些,刚起来没一会儿,就听宣儿来传,说是朱公公给她磕头来了,她心念一转便是晓得他是为了什么事儿。
“谢娘娘为奴婢求情,皇上允了奴婢一月的假。”
他们在宫里当差,其实除了每月的公休,每年也还有几天的假期可调用,若是家中有丧娶之事,也还是能够请假回家去的,但像朱公公这般一口气就休这么长假,还不影响平时休假的,还真不多,就算他是宫里的大公公,皇上眼前的大红人,以往都是没这个先例的。
所以他理应谢谢甄玉卿才是,若不是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他的好话,他也得不到这样的特例。
“你身上还有伤,有什么起来再说。”朱公公跪地上给甄玉卿行了个大礼,甄玉卿挥挥手叫他先起来。
朱公公知道甄玉卿并非与他在客气,瞧着她今日的面色并不大好,便也没多推辞站起身来,“娘娘今日气色不甚好,昨日没休息好吗?”
“你可知祭天那日出现的刺客,除了有焦国安排的,还有谁指使的么?”甄玉卿喝了口微烫的红枣豆浆,片刻功夫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
没想到甄玉卿会毫无征兆的问这个问题,朱公公稍微愕然了一瞬,“娘娘是说榛茂宫那位?”
“原来你也知晓”甄玉卿微挑了挑眉。
“您知道,宫里的事”朱公公苦笑。
宫里的事,他虽极少与人说道,但他心里都清楚的很。
“也是,我也没问你。”朱公公没告诉甄玉卿这些,甄玉卿心里其实有些不舒服,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这不舒服十分没道理。
“还有谁,除了沈清怡?”甄玉卿又问。
朱公公:“奴婢之所以知道这个,其实多半还是猜测,只听人说那阵子皇上去榛茂宫去的比较勤,而庄妃娘娘又极少出宫”
“这次呢?”甄玉卿想到这些日子楚恒出入榛茂宫的次数似乎也不少,会不会
“这个奴婢就实在不清楚了。”朱公公大体习惯了甄玉卿跳跃的思维,明白她说的是这次的刺杀事件,但这个还真是为难他了。
“近些日子皇上可有拿了什么人?”楚恒没有告诉甄玉卿这次的刺杀都查到了哪一步,但这并不妨碍甄玉卿想知道事实的心情。
“”朱公公还真不清楚。
“现在是张翼在皇上身边当差?”甄玉卿没见过张翼,不过听人说过个‘皇上身边的张侍卫’,而今欧雪峰去了西南,子午卫里能够担的起重任的,也就张翼了。
“是”瞧着甄玉卿那微冷的眉眼,朱公公心里莫名的突突了几下,但甄玉卿的话他又不能不回。
“这些日子他可曾出去过?”甄玉卿问的是自己遇刺到如今的这段时间,朱公公自然也晓得。
朱公公犹豫了片刻,“去了锦上楼”
甄玉卿微微挑眉,接着又问,“可有带了人走?”
“这”朱公公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自然是少不得四面八方的人脉,况且对于甄玉卿被人刺杀一事,他也想弄个清楚明白,届时也好有个防范
“问夏?”甄玉卿想到了那日夜里易容成自己的那个少年,还有他离开时看向自己的那一瞬眉眼,那应当是恨吧。
朱公公:“”
也不知这些让丞相知道了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若是让她知晓了,能够稍微省下些思虑的话,知道就知道了吧。
朱公公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白的回答了自己,甄玉卿也就不再多问,一个沈清怡,一个问夏,都是自己极其熟悉的人,却没想
罢了罢了,多想无益。
“你去吧,早些回去早些处理好事情,那两个孩子也怪可怜的,早些回去也能陪陪他们。”片刻之后,甄玉卿一边嘱咐朱公公,一边就起身往屋内放置的一个小书桌走去。
朱公公瞧着她面上不自觉露出的疲惫之色,心头禁不住微微发苦,伸手去扶她,“娘娘身子弱,平日里还是少思虑一些,好好将养着才是。”
“将养呀这身子,怕是将养不好了。”甄玉卿苦笑一瞬,从小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支毛笔和一方砚台来,“比不得从前,没什么好的,拿回去给孩子们,叫他们也好好读些书,不求靠这个出人头地,至少做个懂礼识理的人。”
“娘娘奴婢”朱公公本想推辞,但见甄玉卿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便是伸手接了,“我替孩子们谢谢娘娘抬爱”
说着朱公公又给甄玉卿行了个大礼,甄玉卿拦他不住,就由得他去了。
第218章 徐徐()
次日早上甄玉卿从外头锻炼回来,身上有些乏力,这种感觉一日比一日明显,就像身体里养着个每日里毫无防备又不着痕迹蚕食自己的怪物,她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微微叹了口气。
回到屋子,宣儿为她准备了热水,她简单梳洗一番,不过在梳洗的时候,不经意的瞧见了妆台上的一个雕花小楠木匣子,她寻思着这应当是昨日里庄菲菲差人给她送来的,便顺手打开看了看。
珠花用的丝是当下十分名贵的雪蚕丝和颜色比较深的绿松石扎成的,宝石个头不大,或成花蕾或成雀眼,雪蚕丝做成的花,就连花瓣上的纹路都栩栩如生,把玩间还有淡淡香气若隐若现的飘散出来。
“这绢花倒是别致。”甄玉卿说完这话,便将珠花放回了匣子。
好看是好看,就是如玫瑰般带着些毒刺。
“娘娘要不要试一试?”宣儿也觉得那珠花好看,甄玉卿很少做多余的打扮,每日都素面朝天,不过因着生的美,打不打扮都没多大的关系,但偶尔装扮一下,想必会十分惊艳。
“不用,对了将今日里送来的荔枝给几位娘娘送些去吧。”甄玉卿松松将头发一束,起身往外走了去。
“可那是”宣儿本想说这荔枝罕见,皇上得了连自个儿都没吃全给了甄玉卿,她这也还一颗没吃呢,就叫她都送了?
“无妨”知道宣儿要说的是什么,甄玉卿淡淡的说了一句。屋外已经准备好了早膳,甄玉卿没什么食欲,但如今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的,如果还连东西都不吃了,估摸着也就是一口气的事情了,所以饭还是要吃的。
饭后甄玉卿在屋子里歇了一阵,瞧着外头不算灼热的天气,打算到御花园去走一走,宣儿看着外头天气不善,命人带了些雨具,就跟着甄玉卿一道出去了。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正遇上一阵风刮过,一朵不大不小的乌云就笼罩在了京城头顶,甄玉卿走累了,就寻了个不甚起眼的凉亭休息,也是巧的,他们一行刚到了凉亭,没一会儿的功夫外头就下起了雨来。
“幸亏娘娘走的及时”宣儿瞧着外头稀里哗啦的大雨,笑嘻嘻与甄玉卿说了一句,只怕她无聊。
甄玉卿淡笑了一下,并没多说什么。
不过就在这时候,嘈杂的雨幕里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女孩儿说话的声响,“娘娘那边有个亭子,我们去”
也不知是哪个娘娘,这运气似乎不大好呢,甄玉卿莫所谓的想着。
不多时就听到守在亭子外侍卫和人在说话,片刻后有个宫女跑过来禀告,说是韩嫔娘娘想到亭子里来避避雨,问甄玉卿行不行,好像只要甄玉卿说不行,外头的侍卫就管不得那是娘娘不娘娘的,统统不会放人进一般。
甄玉卿看了眼外头的大雨,“让韩嫔娘娘进来吧。”
“诺”
小宫女退出去一会儿功夫,甄玉卿就见着在两人搀扶撑伞之下狼狈朝亭子过来的韩灵雨主仆几人。
“叨扰德妃娘娘了。”韩灵雨等人进了亭子,稍稍整理了一下狼狈的头发,便朝着甄玉卿行了一礼。
“韩嫔不必多礼,宣儿,给韩嫔娘娘拿些干净的锦帕来,小夜给她们盛些热茶。”
“诺”
“多谢娘娘”韩灵雨带着两个侍女给甄玉卿行礼。
甄玉卿出行一般什么东西都备的很齐,这时候亭子里已经架起了一个小火炉,水也基本烧开了,韩灵雨几人这时候过来,就像是踩着点儿的一样。
等到韩灵雨一行收拾妥当,甄玉卿也喝完了一盅鲜茶,许是有点忌惮甄玉卿,收拾妥当的韩灵雨又朝她行了一礼。
甄玉卿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意在叫她坐下,宣儿连忙将热茶给韩灵雨递了上去,韩灵雨朝她微笑表示感谢,举手投足之间有些个拘谨。
宣儿想着,韩灵雨虽是娘娘,但毕竟是庶出女,格局小些也正常,所以未免她压力太大,就退到了一旁与她的两个侍女站到了一处。
韩灵雨不是个爱说话的,这时候除了喝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甄玉卿也没说话的意思,一时间整个凉亭都安静了下来,便将外头的雨声凸显的愈发急促起来。
过了一阵,大概是觉得韩灵雨真的有些局促,她想了想开口道:“韩嫔戴的可是庄美人送的珠花?”
韩灵雨也没想到甄玉卿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抬手抚了抚鬓角的珠花,面色微红点头道:“是”
“这花儿倒是与你十分的相称,瞧着像是珊瑚珠?”甄玉卿淡淡的笑了问。
“嗯”韩灵雨将珠花取下,出声道:“说是每个姐妹的珠花都不一样,我的是珊瑚珠桔梗,闵嫔娘娘是珍珠玉簪,王姐姐的是紫晶鸢尾,不知娘娘的是什么?”
“绿松石为花萼的芍药。”芍药与牡丹同科,牡丹为花中之王,芍药为花中之相,拿在如今她的身份上来说,也是十分的贴切,甄玉卿向来不是个爱多想的人。
“说到芍药,紫徽园那边今年新种了一片芍药,前日里刚起了花苞,没想到就遇上这么场雨。”韩灵雨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三分期待七分的遗憾。
“花嘛,总是要经历些风雨,才能开出好的颜色,温室里的花再好看,还是太娇弱了些。”甄玉卿微微笑着,软糯的嗓音淡淡的说着,却莫名的多了些沧桑的味道。
“娘娘说的是”韩灵雨接过甄玉卿递来的簪子,她身后的宫女便是快步上前再接过,帮她簪在了鬓间,再简单整理了一番又退了下去。
二人在亭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一阵,外头的雨就逐渐小了,只是没等了雨停,亭子里又进了一波人来,这人不是他人,正是楚恒,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来寻甄玉卿的。
所以待雨势又小了一些后,韩灵雨就识趣的退了出去,只留下甄玉卿和楚恒在亭子里,快转角的时候,韩灵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亭子里,那神情舒曼淡然的女子依旧那么云淡风轻的靠着,而英俊的少年帝王则亲手为她烹着茶,那幅画卷瞧着当是十分养眼美丽的。
但是,那个人,有着天大的本事与抱负,又怎么能屈居于这小小一方宫廷温室,她的人生,不该如此委屈。
“如今局势渐稳,这蛮族与戎狄迟早是要归顺我大晋的,所以帮与不帮那戎狄,还需他们给出些诚意才是。”楚恒与甄玉卿说了一些朝堂上的事,这也刚好是近些日子,朝堂上争议颇大的一件事。
这戎狄与蛮族战役,大晋该站什么立场?
朝堂上分了三派,一派主战,表示既然答应了戎狄诉求,就该帮人度过此次难关,打的那蛮族再无翻身之力。
一派主和,表示继续向之前那样威慑两国,再徐徐图之;最后一派则表示,袖手旁观,再不插手两国之事,作壁上观,收渔翁利。
甄玉卿听了楚恒这样说,大致清楚他所倾向的应当是主站与旁观,至于他在等什么时机,甄玉卿表示这些日子她倒是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