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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蛮族集兵二十万大举进攻戎狄,欧雪峰传信来问要不要出手帮戎狄,想必之前也有楚恒授意,这才有蛮族灭不掉戎狄,戎狄退不了蛮族大军的事态,现在蛮族想要背水一战,估摸着也是看出了大晋想要坐收渔翁之利的意图。
或许戎狄也早就看出来了,但如今的戎狄国力衰微,要想存活,只能依靠大晋,所以在人屋檐下只能低下头,卑微的来求助。
不过这些对甄玉卿而言,早已没什么意义了。
楚恒离开,别人也没再搬回甄玉卿身侧的意思,大体也是不敢,想着若是待会儿皇上再回来,那可就不太好了。
当然,心不在焉的甄玉卿是没精神去想这些的,前世因着她家老爷子退休后没什么乐子,动不动就在家里放戏曲的唱片,她听了十多年,早听的耳朵都生了茧子。
所以刚来这里,遇上个会唱戏,想唱戏的可怜虫,抢了人三个馒头,为了弥补自己的不道德行为,她就连抄带编的写了几十个戏曲交给他,想着将来他若是能唱了,也算的上个特色。
后来她做了丞相,因一次柳萍回京述职,才想到了几年前那个小可怜,不过几年下来,那小家伙除了长大了一点,可怜倒是没怎么变,他卖了几首自己当初写给他的戏曲,好不容易凑了个班底出来,不过没什么名气。
所以甄玉卿就给柳萍提了提这个常春社,柳萍是个还算聪明的,而且甄玉卿对他也算的上有提携之恩,所以帮甄玉卿做点事,也没含糊的道理,这常春社有了柳萍的回护,没几年的功夫,又凭着扎实的功底,到底是在丹阳创出了些名堂来。
第213章 狼狈()
因为常春社进宫来就是给娘娘们唱戏的,所以娘娘们高兴,一连点了许多,大家听着也十分尽兴,不过喝茶听戏,水多了就有三急的时候,陆陆续续就有人去如厕,甄玉卿坐的久了,也想着去活动活动,便也跟着走了一遭。
御花园的长廊因着周边没什么大树,干巴巴的在太阳底下晒着,因而一路走去,实在热的人心焦烦闷,幸而一路上还有些绿油油的草皮树丛,看上去还能疏解一二这般烦闷之情。
甄玉卿倒不至于烦闷,就是觉着那树丛里影影绰绰钻着些不该钻的东西,不过也无妨,这些人爱钻哪儿就钻哪儿吧,只要不碍着她
诚然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不如人愿的,比如甄玉卿这话还没在心头过完,就见着那树丛里的黑影猛地一窜,朝着她的方向就疾奔而来,她也没来得及看清是个什么,就听到身后的朱公公惊恐的喝了一句:“有刺客!保护娘娘——”
随着朱公公那一嗓子,甄玉卿只觉眼前一花,原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朱公公挺身挡到了自己身前,他头上的帽子也不知是没系紧还是他太过激动,总之晃了一下,擦着甄玉卿的耳侧往下落去。
甄玉卿随手一捞,再往前一掷,那帽子轻飘飘飞出去砸在已然期身而来的一个刺客头上,他愣了一瞬,顿觉自己被戏耍了那般,面上凶狠之色暴增,抬刀就要招呼到朱公公身上。
然而就在这时候,斜刺里一柄短刀锵地一声撞开那刺客的刀锋,见状甄玉卿眉头一挑,朝着短刀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几个听到动静的侍卫正朝这边赶来,但因着那些侍卫离着她们还有些距离,甄玉卿若是干等着人来救,估摸着早被砍了,当即抓着朱公公就往廊后退了去。
不过甄玉卿此时的身板儿,没跑了两步就累的直打哽,刺客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她们。
“娘娘快走——”
就在刺客刀锋切过甄玉卿和朱公公头顶的时候,朱公公猛地往后一撞,抱着那刺客的腰就往廊柱上撞去,那刺客大概也是没想到一个没了根儿的太监竟然也有这般连命都不要的时候,愣了片刻,随即回过神来,刀柄猛地撞上朱公公的脊背,朱公公顿时喷出一口老血,不过也正是他这一舍身行为,为甄玉卿争取了喘息的机会,也迎来救援。
被朱公公抱住的刺客眼看着要挣脱朱公公的束缚了,没想背脊一凉,一刀就被身后的人给解决了。
甄玉卿白着一张脸往朱公公那处走去,没走两步就被杀了刺客的那个刺客给扶住了,随即她只觉眼前一花旋即被带到了长廊尽头处的一个圆拱门背后。
站定之后,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那双凤眼非凤眼,桃花非桃花的沉静眸子,似乎比一年前瞧着的时候更加深邃了,一时间甄玉卿心里百感交集。
“真不想让你瞧见这般狼狈的时候”
沈佑宁瞧着如今可谓孱弱的甄玉卿,心头一阵钝痛酸涩,扶着甄玉卿的那只手,明明想要使劲握住,却又怕碰疼了她,不去握住又觉着面前这人转瞬又会消失那般,如此来来回回羁绊挣扎,竟是不自知的颤抖了起来。
“你”沈佑宁想问,她在宫中是否是她愿意的,但这种话他根本问不出口,一时间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散发出了些许的煞气,眼神微红。
有太多话想说,想问,可到了这时候才发现,根本无从说起,无从问起,千言万语皆盘亘于心中,难抒其意。
“我会想办法离开这里。”甄玉卿知道沈佑宁想问什么,用力握了他的手。
甄玉卿知道沈佑宁有太多话想要与她去说,却又无从说起,她又何尝不是?
闻言,沈佑宁眼神一亮,血红被欣喜所替代,转瞬的功夫又归于沉寂,“我定会想办法带你离——”
“你现在军功显赫,朝中盯着你的人多了去了,沈家不能动,我自有法子,你且”
“哒——”甄玉卿话没说完,就被一个轻微却突兀的声音给打断了。
“谁?!”沈佑宁循声身形一动顷刻间就找到了捂着嘴紧紧贴着墙角站着的韩灵雨。
今日宫中进人,所以除了御林军外,还做了另外的安防调度,沈佑宁便趁着这个机会混了进来,不过未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做了外貌上的改变。
沈佑宁和甄玉卿在看到韩灵雨的一瞬间,都想到了杀人灭口,不过没等沈佑宁动手,韩灵雨就十分及时的抛出了一个自救方案,“我知道德妃娘娘是丞相,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
一时间整个空气里都弥漫出了一种低沉古怪的气氛,片刻后甄玉卿朝她笑道,“我当如何才能信你?”
“我父亲参与了赣州一带官盐的买卖,从中盈利不菲,丞相尽可去查!”
大晋的盐商是皇家一手控股掌握的,早先就一直明令禁止官员、百姓从中盈利,一旦发现,那便是抄家杀头的罪名,韩灵雨这一爆料,几乎是将整个韩家都押到了甄玉卿面前,实在有够诚意。
甄玉卿与沈佑宁均朝对方看了一眼,并飞快理解了对方眼中的意思,甄玉卿在宫中无法行动的原因是她根本没什么可用之人,若韩灵雨当真愿帮她,她可以顺利很多。
“你为何要这样做?”沈佑宁觉得,韩灵雨为了保命将整个家族推出来,实在有点过火了。
韩灵雨闻言,垂了垂眸子,这才看向甄玉卿:“丞相兴许不记得,您曾对我有恩,这么多年小女子一直未能相报,现如今”
说到这里,韩灵雨心里又跟打翻的五味瓶,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起才好。
“你们说完没有?”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咋呼着传过来,“那些人都解决了,说完赶紧走,御林军来了!哎哟,怎地还多了一人,她谁呀?!”
正说着寒江那张让人瞧了就牙疼的脸出现在了甄玉卿面前,甄玉卿眉头微抽:“他怎么也来了?”
“啧啧,实在有够落魄,不过你扮女人还真挺像你不会是真的女人吧?”寒江瞅着甄玉卿,越瞧越不对劲,惊的一诧,随即瞪着双牛眼看向沈佑宁求证。
沈佑宁不想搭理他,但还是点了点头,寒江表示,他就算是被人追杀着满世界跑的时候,也没像现在这般知道甄玉卿是个女人的时候,背上的汗毛炸的那么多。
“怎么样了,刺客都抓住了吗?”这时候赶来的御林军统领急声问道。
“回王统领,人都控制住了,有几个跳的厉害,被捅了几刀,嘿这些孙子,也不知道”回话的人是从北大营调过来的一个校尉,此人是个话唠,一开口就没的停。
“你们先走,莫要被发现了。”
沈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外征战,因此在在京中并没有太多关系,跟御林军更是不熟,甄玉卿怕他们之后惹了不必要的麻烦,便叫沈佑宁他们快走。
二人深深看了对方一眼,随后沈佑宁狠心转身没入了拱门旁的树丛之后,寒江瞪眼看着甄玉卿,大概也是有许多话想说来着,不过直到最后也还是只憋出了个,“算你厉害”,瞪着眼跟上了沈佑宁的步伐。
第214章 局面()
很快拱门后就只剩下了甄玉卿和韩灵雨,而甄玉卿折腾了这么一遭,也确实没多少力气了,便靠着拱门朝韩灵雨招了招手。
“韩嫔娘娘可否扶一扶在下?将将真是把力气都用光了。”
韩灵雨听甄玉卿这么一说,先是一怔,随即才匆忙朝她跑了过来,但也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她扶住甄玉卿的时候,身子似乎不自觉的颤抖了一阵,片刻后才平静下来,甄玉卿侧头便是瞧见她微红的饱满耳垂,笑了笑,安抚她道:
“你不必紧张,我既是承了你的情,便不会食言再伤害你,况且”拱门后是御林军王统领在指挥众人寻找她的声音,吵杂声里,她有听到,朱公公应当是醒过来了,正焦急着要寻她来着。
“我现在这般情况,若是你不扶着我,我怕是能正正的摔个狗吃屎,所以不用担心。”
听着甄玉卿这般说着,韩灵雨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娘娘怎地到了这时候还有闲心说笑呀!”
说这话的时候,韩灵雨心里又是一阵的难过,以前的她,哪里能够是这般还得人搀扶着才能行走的呀,真是、真是、哎
“娘娘——”就在这时候御林军的人找到了拱门后,也看到了甄玉卿和韩灵雨,另一边刚爬起来,嘴角的血水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朱公公闻声,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娘娘可还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伤?”朱公公几乎是有些逾矩的抓住甄玉卿的手腕,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言语神情之中的担忧急切,叫旁人看来,只觉着他是有些过分表忠心了。
毕竟皇上十分宠幸德妃娘娘的事情,在前朝后宫都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若是这次德妃有什么差池,恐怕他朱公公也是难逃罪责的,所幸德妃娘娘并无大碍。
但朱公公的举动在甄玉卿眼里看来,却是禁不住的疑惑,又禁不住的感动,都说在生死面前,一切的东西都将变得渺小,但就在刚刚,朱公公曾两次将她护在身后,用他那不甚强壮,甚至于说有些弱小的小身板。
在甄玉卿看来,若是为了免受楚恒责罚,朱公公大可不必做到这般程度,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去挡刀子,而且那时候的他,所有动作根本不见有任何犹疑,想想还真有些个条件反射的意思。
正是因为这样,甄玉卿才觉得,不管朱公公是因为什么,他的这番行为,都值得她用心记得。
“我没事,倒是你,可还好吗?”甄玉卿拍了拍朱公公的手,将他焦急的目光定了下来。
“奴婢、奴婢无妨,奴婢无妨的。”朱公公一口气憋在心里,又焦又慌又乱,却不想在接触到甄玉卿那平静从容的目光之后,顿时清醒冷静下来,就如同八年前宫变的那日一样。
他没亲眼见到一年多前甄玉卿被刺杀的场景,但这并不妨碍他去想,每每一想到她命在旦夕的时候,他就觉得十分难过,方才遇到这般情况,他也没做多想,只觉着那样的场景,他一辈子都不要见到才好,幸好,幸好她没事,娘娘没事
傍晚天上瓢泼似的下起雨来,伴着呼呼的风声和轰隆隆的雷声,叫人瞧着都有些发怵。
不过这般阵仗却丝毫没传的进天牢内,当然就潮湿这点,天牢里倒是跟外头没多大的区别。
明尚与众人一道分开,被关在了一个单独又狭小的牢房里,豆点大小的光点从陈旧的壁灯上传来,他习惯性的想从怀里去拿那贴身的锦囊,不过刚一抬手,才想起来,他们一行被投入天牢的时候,身上的东西就都被收走了。
今日之祸实在有些莫名,竟然会有人混入他们戏班进到宫中来刺杀一个娘娘,而那娘娘竟然就是今日里他猜测与那人有关系的人,世上会有什么样的巧合才能让所有事情都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早先在戏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