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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焦国这些乌合之众,下次叫任校尉一个人去就行了,您又何必每次都跟着劳碌呢?”回到军营,有皇上特赐的侍从前来伺候沈佑宁。
“你也下去吧。”沈佑宁不惯有人伺候,挥手让他也退了出去。
那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瞧着沈佑宁那面无表情的样子,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待他退出沈佑宁的营帐,片刻后有道黑影飞快掠过,方向直指沈佑宁的将军大帐。
沈佑宁将将褪下软甲,一柄带着寒光的短箭就直直朝他钉了过来,稍一错身,短箭擦着他的侧脸没入大帐梁柱,入木三分。
“啧,你老人家是脑后都长了眼珠子吗?”随着帐脚一动,黑影钻了进来。
沈佑宁面无表情的看向野人一样的寒江,这还是两人自上次蜀中分别后,再一次相见。
沈佑宁:“你怎么在这里?”
寒江抖了自己如被狗啃一般的斗篷,撇了撇嘴,“乌孙那王八蛋太贼,干掉他不容易。”
当年他参与乌孙计划,后被乌孙追杀,折了一条腿,如今焦国败于大晋,乌孙落逃,寒江岂有不报仇的道理,近来终于大仇得报,又得知算的上故人的沈佑宁在浮阳郡,他便夜里探了过来。
沈佑宁的冷和闷寒江也算是见识过的,只是没想到没了甄玉卿在身旁,他瞧着还真是冷和闷都到了一个极致。
“他真没了?”沈佑宁不说话,帐子里的氛围便是沉默到了让人有些尴尬的地步,不过寒江大概是不知道尴尬为何物的,又或者他更想解惑。
沈佑宁没说话,但他愈加森寒的面色却明明白白的诉说着他对于这个问题的抗拒。
“你亲眼瞧见了?”寒江与甄玉卿相识相知的时间虽不多,但他总觉着,那个人不会那么轻易就没了,莫名的笃定。
就在沈佑宁与自己大眼瞪小眼,似乎都想从对方眼中瞧出些什么东西,瞧了半晌后,他突然开口了,“那个人不是她”
“啊?”寒江一时间有点愣。
“葬在亲王陵的并不是她。”事关甄玉卿,沈佑宁又怎么可能容许自己有半点的差池?
寒江:“那他现在在哪里?”
沈佑宁垂了眸子,伸手抚上脖颈上那精致的小圆环,“皇宫”
寒江:“”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沈佑宁和甄玉卿是那、那什么关系,外界传甄玉卿被焦国刺客刺杀身亡,原本他也是抱着求证以及万分之一的期望来找到沈佑宁,却没想到沈佑宁竟是给了他这么一个惊悚的回答:
甄玉卿没死!甄玉卿现在在大晋皇宫!他一个男人,他待皇宫干什么?当太监?
“噗哈哈哈”一时间没忍住,寒江被自己突然爆出的一个脑洞给逗乐了,甄玉卿当太监?哈哈哈哈
沈佑宁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寒江好几眼,寒江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这笑实在不成体统,便使劲儿给敛了下来,“他在皇宫做什么?他一大男人,还想做娘娘不成?他”
寒江这话一出,顿时像是想到了什么,瞪着一双牛眼看向耳侧那柄短刀,方才、方才若非他反应及时,这、这柄短刀可就爆了他的头啊!!
“你、你——”寒江气结,指向沈佑宁,但脑子里已经飞快将这零散的东西拾掇到了一起,而后得出了三个让他能惊掉下巴的,类似于事实的东西。
甄玉卿真的去宫里当娘娘了?!
大晋皇上真是个断袖?!
难怪沈佑宁脾气这么差,这是被绿了啊!
沈佑宁拔刀,大有再次手起刀落的趋势,寒江见势连滚带爬往外撤去,“还要脸不要了?说不过就杀人灭口”
寒江表示,打不过,他还不能跑吗?
他武艺不行,但也因此练了一身逃跑的好本事,当然这也得益于沈佑宁没有真与他去计较,所以眨眼的功夫他就掠出了营帐,不过人顺利的时候,做什么都有东风相助,就比如他能神不知鬼不觉溜进沈佑宁的大帐而不被人所知晓。
同理,倒霉的时候就能霉的没个底线,他这厢将将溜出沈佑宁营帐,转眼就被戍北营的人给圈成了刺客,追着他在浮阳郡跑了一晚上才堪堪逃脱了追捕。
次日沈家军便传出沈将军夜遇刺客,身受重伤的消息,与此同时大晋军营里有组织有秩序有规模的开始了针对浮阳郡各个山头地毯式的搜捕,这个过程里但凡有点不安分的,都通通被做了剿灭。
一月之后,整个浮阳郡安静下来,大晋朝中送来一道圣旨,传沈将军回京修养,随行还有一批价值连城的药材和京中御医。
感受到了皇帝的真诚与重视,至此沈佑宁班师回朝。
越国地处西北关外,源起于游牧民族,但十年前将国都迁到九原城后,整个民风民俗受到中原地带的影响,使得整个文化呈现出了一种喷薄再生又融合的繁荣势态。
游牧民族的热忱激情融合了中原文明的诗礼文雅,别人是如何感知萧景明不清楚,至少在他看来,时隔一年多再次身临其境的感受到这种奇妙的融合,他心里还是十分感慨的。
“公子,小心前面那些人。”进到九原城后,饶是萧景明这个只学了些许三脚猫功夫的半吊子,也感受到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隐秘又不善的气息。因而,随着身侧之人传来的声音,他注意到了前方靠在巷子口和酒肆二楼的几个关外装束的男子。
第199章 囫囵()
没等心头那口气叹完,萧景明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公子先走!”
大概是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这种突然袭来的奔波逃命,没等萧景明的脑子回过神,他的身体就已经利索的蹿了出去,而将他推开的人则直接拔刀抗上了瞬间围过来的几个关外装束的男子。
关于萧景明近些日子为什么会疲于奔命,这还要从他在庸国西面,临近戎狄边境那片绵亘山脉里救下几个不知名的江湖人士说起,而让他意外的是,这些江湖人士里,竟然还有在丞相府里见过的两个熟面孔。
后来他才知道,这些人竟然是锦上楼的杀手,也就是若春一手培植起来的一支隐秘势力,他们蛰伏在丞相府,主要也是为了保护甄玉卿的安危。
若春是锦上楼的一代司,他离开大晋后,曾将锦上楼的事情都嘱托给含章,但就在丞相出事后没多久,含章就突然一病不起,若春大概也是不相信甄玉卿会突然离世这等有些荒谬的事,他在越国无法脱身,所以叫留在大晋的旧部去查相关的事情。
但意外的是,他们在询查期间,忽然就遇到了同属于锦上楼势力的猛力扑杀,不得已他们只能退走,与此同时他们还了解到,原本分布在大陆各处的许多消息据点,竟然同时收到了对他们的追捕令。
换句话说,他们这些若春的旧部,不是被人策反了,就是已经被杀,或是正在被杀的路上,这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不用萧景明细想,就已经感受到了。
所以意外救了若春的部下后,萧景明意识到了两件事,第一,若春被人背叛了。第二,甄玉卿的死亡,存在蹊跷。
若春旧部在查甄玉卿死亡情况的时候,消息断在与皇宫接触的地方,但让萧景明疑惑的是,丞相去世皇帝有多痛苦,他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没道理皇上还会加害丞相呀。
只是这件事也确实存在蹊跷,所以他便跟着这一群被人追杀的杀手,一路往若春所在的越国而来,感受着这一路的惊险与刺激,倒也算的上一宗难得的体会。
憋着一口气,萧景明跑过热闹的街道,再飞快穿过几条小巷子,日前他曾来过九原城,虽对这个地方不甚熟悉,但大体还是有些方向感的,况且言若王爷的府邸,他还是晓得的。
当然他也晓得,人追杀了他们一路,这好不容易在九原城等到了他们,哪里就那么容易让他们真的如愿见到若春?
守株待兔的道理萧景明明白,那个一路阻挠他们来到九原城的人,也会明白。
所以就算晓得言诺王爷的府邸,萧景明也没有傻到直接撞上去的道理,所以刚开始他往言若王爷府的方向跑了一阵,待感觉到身后的人明显减少后,再又忽地换了个方向,往九原城临夜十分热闹的一个方向奔了去。
原本萧景明身上带着大晋文书,而大晋与越国又交好,他大可投靠到越国哪个衙门,等待救援,但这些杀手个个剽悍,嗜血如命,就连官府也不怕,曾几息功夫就屠了人一二十个官兵。
因此萧景明也不敢再去连累别人,自己能逃脱,既是不给若春部下拖后腿,也是不祸及他人。
这时已是临近黄昏,太阳夕照在九原城投下明暗不一的阴影,萧景明跑了一阵,看到有官兵匆忙往他相反的方向而去,他便是明白,那一处的厮杀,应当已经惊扰了越国京城守卫。
他想着,这些杀手再厉害,也总不能直接跟越国军队干起来,若春那些部下,好歹是能保下了,然而他这心安还没落下一半,斜刺里一柄长剑便是瞄准他的脖颈一划一勒,得亏他近来还练就了一个驴打滚的绝技,贴着墙根翻转了几圈才堪堪躲了过去。
如此一来,本就狼狈的他,简直到了狼狈不堪的地步,原有的君子端方也在此时变得遥远飘渺起来。
四个黑衣人也不知从什么地方蹿出来的,照着萧景明就是一通心狠手辣的围追堵截,也幸亏此时的他已经滚到了巷子口,顶着挨几刀死不了的决心,三两步冲出巷子,一头撞进外头的灯红柳绿之中。
这个地方是九原的烟花之地,越国人不仅学了中原的诗书礼仪也还学了中原人所谓的风雅,所以这烟花一条街一到晚上就热闹非凡,尤其是那些喜好附庸风雅的贵族们。
所以萧景明朝这个地方跑,没想着会在这里找到若春,他只是想要搞点事出来而已。
庆幸的是,人倒霉到了一定的程度,运气这东西也是没脾气了,就只能往好的地方去转,因此在萧景明掀翻几个达官贵人引得一群不知是杀手还是贵人家侍卫的人追着跑了半条街快要断气的时候,撞上了他费尽千辛万苦,越过千山万水要找的那个人——若春。
萧景明是个温雅端方的君子,这点也体现在他疗伤的时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多几处都是深可见骨的,可他愣是一声不吭的扛着,倒是叫若春再次对这个文人刮目相看了几分。
“王爷是说陵寝中的那人,并非、并非丞相?!”待到若春替萧景明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包扎了一遍,二人再说起锦上楼的巨变和甄玉卿死亡的事情,若春便给了萧景明一个十分肯定的答案。
“嗯”若春用干净布帛擦了手上的水珠,回答亦是十分的肯定。
“王爷为何如此确定?”萧景明这回是真的难以保持面上的表情了。
此前若春与他一道来越国,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事情,他心头明白,若是没有若春相护,他少不得要吃一顿苦头,加之二人一路过来,相谈甚欢,他也将之当成了自己的友人对待,而今他身陷囫囵而不自知,萧景明自是觉得责无旁贷,需要提醒他一二。
与此同时他心头亦是对于突然离世的甄玉卿存着难平之意,遇到若春手下,便叫他想要将此事一查到底,只是让他压根儿没想到的是,甄玉卿的离世一点也不是‘蹊跷’二字能够说清楚的。
第200章 午后()
若那亲王陵中埋葬的人不是甄玉卿,那真正的他又在何处?是死了还是活着?
“我让人查看了亲王陵,里面的人虽与甄相同貌,但那其实是易容过后的模样。”若春得到甄玉卿遇刺身亡的消息,亦是十分难以置信,叫人去查,先是得到陵寝之中并非甄玉卿本人,之后再叫人查访之时,便是出现了消息中断的情况。
再从那之后,他对于大晋内部信息网的掌控就出现了看起来不明显,但却忽视不得的异动,聪慧如若春,又如何不晓得锦上楼出了事?
只是那时候他身处越国,兄长刚刚即位,朝中诸多杂事他一时半刻脱不开身,直到这时候萧景明带着他几个手下来了越国,他才晓得,原来是锦上楼内出了叛徒,而甄玉卿所遇的那次刺杀,似乎也与锦上楼内一些人脱不了干系。
“易、易容?”不怪萧景明吃惊,试问普天之下,可以在重重护卫之中将大晋丞相尸身狸猫换太子,而不被众人知晓的,能有几人?
若春看着他,点了点头。
甄玉卿为大晋做了多少事,到最后放权卸任,不存一点的私心,可他得到了什么?
“若是我猜的没错,她现下应当在宫里。”若春知萧景明是真心对待甄玉卿的,所以此时微微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