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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着实无礼。
王之贵姬,即将成为一国最尊贵的女人,在她的口中竟跟普通家宴中的舞姬形同。
果然,卫子夫之兄长卫长君一声“大胆”翻塌而起,拔了腰中的长剑便向堂上的韩依依刺来。
“我杀了你这狂妄小儿!”
韩依依名点卫子夫舞姬的出身,卫长君是忍不得的,加上他本就对韩依依存有敌意,正好借题发挥,打算灭了韩依依。
“卫长君!”
刘彻出声呵斥,场面一时很是难看。
韩依依抬头莞尔一笑,命悬一线间竟还有时间阻了冲上来的胡窑,竟还有时间对刘彻玩笑道:“陛下,阿依想是今夜无缘见美人堂上舞了,还是阿依给美人展展雄风吧。”
韩依依抛了个媚眼给卫子夫,慢悠悠站起身,视线冲卫长君一扫,人已避开他的剑风。
卫长君惶惶然怔了一下,看着手中的长剑。
他明明剑已到他脖前,怎么让他逃了呢?!
刘彻本想出声阻止,但见石阿依小露的一手,突然来了兴致,他招手让待命的侍卫们退下,甚至卸下腰上长剑,让内监送到韩依依身前,这一动作几乎默许了两人堂上比试。
韩依依不客气的推开内监送来的剑,冲角落里停了奏乐的乐师豪爽扬笑:“奏乐。”
韩依依将长袖摞起,随手拾起榻上一根筷子,对卫长君招了招手。
韩依依轻蔑的模样,惹得卫长君更是怒不可支。
卫长君持剑而上,丝竹一响,韩依依竟随着乐声一动,虚展招式,似舞非舞,一套剑招被她舞的行云流水,舞的潇洒无比。
刘彻双眼一亮。
堂中男人目光一亮。
卫长君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奋力朝韩依依杀去。
韩依依身形一晃,又是轻巧躲开卫长君的杀机。
三番你杀我躲的来回,卫长君赫然明白这厮摆明是在耍他,他杵在殿中微微喘气,拿着长剑的手稍许发抖。
石阿依拿着木筷朝他一指:“该换我了吧。”微笑间,竟已难以想象的速度闪身到他面前,卫长君连忙一组实招放出,可惜石阿依所出招式太过罡劲,卫长君反应不及,被她连逼着他数退十步,卫长君神色狼狈,所有人都以为石阿依见好就收之时,她却没有停手
第176章 想死其实很简单()
卫长君稳住脚步,顷刻也不管石阿依手中拿着的不会致人死的木筷,双手持剑,贯以全身气力,竟将长剑直直对准石阿依飞来的木筷。
大殿霎时惊呼一片,皆知木筷不敌长剑锋利,只要一碰上,以石阿依冲上的速度,一定会破开木筷,刺进他的胸口。
卫长君的所在,又是死角,避无可避。
刘彻心中突突,大脑没有转过弯来,人已从榻上站起,喝道:“住手!”
卫子夫一怔,双眼震惊望向身侧的刘彻。
“不许任何人上前!”
风声中,石阿依冷声下令,冲杀速度的丝毫不变。
众目睽睽下,木筷对刀尖,针尖对麦芒,两股相拼,直直碰上,霎时一声剑破木块撕裂声后,亮光一闪,剑头已到了石阿依的心窝
“阿娇”
刘彻失声道,连他自己都无意识自己会在此刻唤出这个名字。
卫子夫双眼一暗,望着那抹飞快的身影不由下意识抿紧了唇。
乐声一涩,卫长君飞来的剑头刚刚触及石阿依的外袍,便瞧她快速弯腰后仰,缩手,单腿横踢,一连贯动作齐齐爆发,再见时,卫长君已一膝盖跪下,喉咙卡在了石阿依手中。
时间静止,四周呼吸全无。
所有人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所有人像木人一般失去了言语能力。
一片静谧中,那被全部视线所包裹的人影动了动,她翩然一笑,低头道:“想死其实很简单!”
摇曳的烛光下,勾着淡淡笑容的石阿依俊美至极,而她出口的话却霸气至极,彪悍至极。
堂上再无人敢将她与陈阿娇联系在一块,再无人敢笑话她艳光似美姬娇儿。
连陈阿娇的亲生母亲馆陶公主,此刻也弃了石阿依是她女儿陈阿娇的念头。
石阿依松了手,整了整衣袍,束了束白玉高冠,也不顾百官在场,也不顾卫长君的妹妹卫子夫在场,就这么当着刘彻的面,神色睥睨的对卫长君问道:“石阿依官拜卫大人之上,今日卫大人可服?”
卫长君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神。
“大汉律法,杀人者死,杀官者腰裂!”韩依依说的慢条斯理,如唠家常一般:“还请卫大人切记,阿依贱命死不足惜,可不要赔了堂堂国舅的大好前程。”
韩依依朝惊魂未定的刘彻拜了拜,眸光扫过双眼凝重的卫子夫,扬嘴一嗮,将手中裂的不成型的木筷潇洒一抛,毫不犹豫在众人目光的欢送下出了九华殿。
风云刹起,风华刹毕。
直到瘦小的背影完全陷入黑暗再也望不见,众人才后知后觉的回了神。
翌日。
韩依依着一身深红色的大汉五官服,直睡到日头三竿,皇帝散了早会,她才姗姗进了皇城南侧的兵部内廷府。
说是内廷府,其实就一个百八平方的地方,分内室外内两间,老大做里面单间,其他的长官拼桌在一个外室。
韩依依以陈阿娇的身份在汉宫混了好几个月,也只限于活动在自己的方寸之地。就算内廷府置于皇宫南侧,她也是第一次进入。
韩依依进屋客气的与下属拜了拜手,闲聊后才知卫长君主动请辞,甘愿降职,调为光禄勋下属骑郎将,从官三品,主管皇帝卫护从。
第177章 公子不美嘛()
这卫长君降职降的不错,偏偏降到了皇帝亲管的光禄勋旗下,这部门虽说主管宫廷内的警卫事务,但实权并不限于此,皇帝的谋士门下客几乎全在这个班子里,像司马相如,在光禄勋里担着不大不小的议郎职务,却也是朝堂上下不敢随便招惹的人物。
几番寒暄后,韩依依进了自己单独的办公室,第一件事,便将跟随她去上谷县的南军士兵们齐齐升了职,胡窑直接升为都候长,其他的小兵全升为各宫统管卫士长。
一连几十个任命颁下,韩依依才慢慢悠悠的晃出了皇宫。
至此之后,青云直上的石阿依再也没有出现在南军官府中,一直称病在家。
东方塑和司马相如连番来了好几趟,劝说石阿依按时列班,他都满嘴答应,隔日还是照样不去。
紧闭的石门大宅,司马迁倒频频被“病重”的石阿依请了去。
又过了十几天,那些在上谷县与韩依依混熟的南军士兵们,在胡窑带领下,一路如无人之境的闯进了石阿依的大宅。
那日,石阿依正在院中边听着小曲,边与司马迁聊着他的著作史记,这些穿着兵服,五大三粗的男儿们闯到他们面前,齐声高喝一声:“石家阿依!”,立刻吓得司马迁和院中的一干美姬面色发白,差点从榻上滑下。
“青天白日的,南军守卫就这么旷工,着实不好!”
韩依依扇着扇子,十足厚脸皮的对他们呲牙笑道,也不理这群被韩依依气的双鼻狂喷浊气的南军将士们,手一招,让人将害怕的司马迁先行送了回去。
司马迁临走还担忧的看了韩依依几眼,韩依依摇摇手连道:“没事,这些人也就表面装得凶狠,其实也就这样!”
司马迁瞥了眼目光凶狠的男人们,终于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磨叽,脚步仓促的出了门。
“大人!”
司马迁前脚一走,南军卫士们后脚便在胡瑶的带领下拜倒在她脚边,服服帖帖的哪还有刚才一点吃人的模样:“请大人上任!”
韩依依倒在榻上,翘着脚,播着橘子,漫不经心道了声:“怎么?面对北军校尉的叫嚣,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他们没料到石阿依闭门不出,居然会这么了解京兆南北两军之间的过节,胡瑶探着眼,对韩依依小心发问:“大人,你听说了?”
不想韩依依冷哼一声,直接抛了片橘子砸到他脸上。
“你们闹得这么大,不要说我,连圣上也应该都知道了吧”
“是他们!是他们先挑起来的!”
胡瑶脸红脖子粗的嚷道,身后一干兄弟也是愤愤不平。
韩依依招了招手让他们止了声,又招了招手他们在榻上坐下,一边吃着橘子,一边口吃不清的对他们道:“不就是北军骂我石阿依不配做京兆南军卫尉的位子,不就说我勾引当今陛下,靠美色出仕吗?”韩依依冲他们挤了挤眼:“难道本公子不美吗?”
“石家阿郎!”
胡瑶咬牙,狠狠抹了把脸,逼自己冷静。
第178章 定夺()
“好啦”韩依依将口中的橘子吐掉,依着身侧的美姬坐了起来:“南北两军本来就不太平。当初卫长君接任,北军中垒校尉还算给陛下几分面子。咱小小的石阿依背后又没皇帝宠妃护着,又没世族大家做靠山,能不被他们讥讽几句吗。再说!”韩依依没好气翻了一个白眼:“你们急啥,被说又不是只有我石阿依一人。不还有当今陛下嘛!”韩依依呲牙笑道,笑的没完全没心没肺。
胡瑶听后差点一口鲜血喷出。
“石大人”
瞥见胡瑶气的磨牙,韩依依赶紧堆笑,安抚道:“别气别气。”她拍了把身边的美姬,吩咐道:“还不给胡大人到杯水,免得他气坏了。”
美姬怯生生看着韩依依,满脸写的不情愿。
韩依依只好干笑两声,自己找台阶下:“我是听说——近日京兆南北两军出操练兵时常有冲突,每每北军中垒校尉总是只处罚南军,对北军十分宽待。如此,你们不服也是应该的。”韩依依摇着脑袋,翘着脚趾,说的好不得意:“可石阿依一不喜做官,二不喜受约束,与卫长君一赌也属赶鸭子上架,实属迫不得已。如今你们与北军之间的过节,石阿依不是太想管,管了!怕这南军卫尉一职就卸不下来了”
“大人,你既已担了南军卫尉一职,觉得陛下会放你离开吗?胡瑶听说陛下有心整改南北两军,将兵力集中到北军,怕是对匈奴存有开战的意思。先不说北军的挑衅,光是自大汉建国以来,除高祖,大人是唯一一个与匈奴交过手的。大人百人对战匈奴大获全胜不说,且不损一兵一卒而归的,大人您认为若大汉与匈奴开战,陛下会舍你用谁呢?”
胡瑶的话是韩依依没想过的。
她一直认为打匈奴这事跟自己没关系。
西汉时期,去打匈奴的领兵将军也无非李广、卫青、霍去病这几个名字。
她,不就耍了点手段取了乌狐的脑袋吗?应该没这么得刘彻赏识,让他可以放心她带军队去打匈奴。
韩依依忘了,历史上的刘彻在选官任能这一块,从来都是不拘一格将人才的。
“这什么捞子的京兆南军卫尉有什么好做的,鸡没叫就得上朝,汗!比上谷县的农民还要苦”
胡瑶见韩依依收了笑意,知晓她是有将他的话进去了。
为了让韩依依更加知道轻重,胡瑶话说的越发的直接难听:“大人,现下咱们不是在上谷县,可以让大人任性妄为,大汉上下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大人您的笑话。南军卫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在京兆却掌着实权。大汉掌兵权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三代以上的世族大家。北军中垒校尉王塑敢如此嚣张挑衅南军,难道大人不想想为什么吗?”
韩依依皱眉,将院中闲杂人等全部请了出去。
胡瑶凑近韩依依,更加压低了声音:“传闻陛下曾招光禄勋的大人们议事,打算将北军扩建,将南北两军合为一体,将兵权交予大人您。”
看来刘彻确实是想动匈奴了。
韩依依面色沉重的敲了敲矮几。
第179章 秘会()
当初她退后位,隐世云林道观,本抱着不想搅是非,在大汉好吃好喝,当个有钱有闲暴发户的念想,可没想到卫子夫生了“太子”,被王皇后授命管理内廷后宫,兄弟一个个被刘彻封了大官,羽翼渐满。她入了云林道观后,不但派人在她平日吃食里动手脚,还联合卫长君频频打压陈氏一门,连阿奴的父族都不放过。
卫氏一门想扶卫子夫做大汉的皇后,她本不想计较,可当她查出那夜她被刘彻的亲卫送回,在路上遭人截杀,幕后黑手竟是卫长君授意时,韩依依就不能不忍了。
对她来说,不做大汉皇后,并不代表她可以任人打压。
对她来说,改变不了卫子夫成为大汉皇后的历史,还不能压制卫氏门族?!
刘彻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卫长君容易被激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