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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塑一听是墨家真本,赶紧俯身去捞,嘴上还迭迭责骂着送书的韩依依:“真是纨绔,这么贵重的书竟然荡在水里,小心湿了。”两手小心翼翼的将书捞起,一得之,立刻如获至宝的捧在手心中来回翻看,看到激动处,忍不住拍膝大赞:“阿依,你真真得之我心,这书实在太妙了,太妙了。”
见东方塑高兴,韩依依也勾嘴笑了起来,她转向司马迁:“司马兄,这是小弟去洛阳游玩时,所获的墨香砚台,别看这砚台外观没什么特别,但可是中原难得的墨香石所产,墨汁留香不说,笔下字迹还能保持千年不腐。此物曾是周代某巨贵的陪葬之物,机缘巧合下重现天日,被小弟在洛阳暗市所得,笔下留香,载文传千载,小弟一听便想到了司马兄,还望司马兄别嫌弃!”
“石兄弟所赠之物太过贵重,司马迁着实不敢收。”
司马迁起身作揖,连道受之不恭。
韩依依自顾自的发话让阿奴将墨香砚台置于小木盘上推给他。
“”
“人家可是京城纨绔之首石阿依,一赌,赌得京都氏族弟子争相随,二赌,赌出天下第一才女卓文君,三赌就不知道赌出什么名堂了,说不准封侯拜相,咱们还是趁能高攀的起高攀,能被青眼相待时相待罢,别客气,司马兄收下吧。”
“这”
“你再犹豫,依阿依兄弟的性子,估计会以为你不愿与他相交。”
司马迁望了望在一旁劝说的东方塑,又望了望心意拳拳的韩依依,最后扭头看向飘向他的木漆小盘,神色间已有了犹豫
“听闻司马兄最近在编写一本巨著”韩依依摇了摇骨扇,打眼望向为难的司马迁:“小弟才疏学浅,平日对有学识之人最是敬重。听闻司马兄在著书,若方便,得空便与小弟讲解讲解如何?”
司马迁行为迂腐,处处遵循规矩方圆,她以贵礼相赠,司马迁自是不敢收下,她再借口让司马迁亲自教习史记作为回礼,他定推却不得。如此她便是古今中外第一个得到司马迁亲自讲解史记的人。
韩依依笑的狡猾,区区一墨香砚台,怎能敌得过司马迁的一堂课呢。
另一边,司马迁则被韩依依的提议大大惊了一下,他着手著作史记也是近日才开始的事,知者不超过三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司马兄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不愿教习京城纨绔,宁愿将贵礼弃于水中?”
东方塑都这么说了,司马迁也不好再推辞,他起身对韩依依叉了叉手,道:“多谢石公子美意。”
“太好了,司马兄能答应教习阿依,阿依真是大大的欢喜。”
韩依依一拍大腿从塌上起身,观之比司马迁还要激动,她对着司马迁恭恭敬敬行了一个90度的大礼,一改平日里轻狂的模样,看的东方塑一阵傻眼,东方塑忍不住咂咂嘴道:“怎么感觉阿依反像得了大礼一般。”
第142章 又见斯人()
韩依依冲东方塑偏头一嗮,扭头转向卓文君,直接从阿奴手中接过礼物塞到卓文君手里:“阿依不知送你夫妇两人什么好,这本琴谱就送你两人了。”
卓文君打开一看,竟是绝迹多年的上古琴谱女娲赞谱。
“这”
卓文君双眼瞪大,迟迟不敢言谢。
“文君夜奔的勇气哪儿去了,一本曲谱就让你如此大惊小怪。”
“不是,只是这”
“我阿依又看不懂琴谱,要之无用,不如你两学了去,再教我便是。”
“可是”
“好啦!”韩依依拍了怕惴惴不安的卓文君,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大汉天子太有钱,阿依这不是代他散财嘛。”
韩依依一语完毕,也不去看卓文君震惊的脸,兀自端起几上的水酒,端着杯子对三人道:“天色潋滟,水波不兴,这么好的景致不喝一杯太浪费了。”
“来,小弟先干为敬!”
韩依依爽快的仰头而尽。
霞光下,银波上的一叶轻舟摇摇曳曳,曼妙的旋律在船头响起,琴声,笛声交相辉映,荡在碧波千里之上,呈在岸边围观的百姓前。
遥遥望去,汉女裙裾飘飘扶着琴,映着霞光的风流俏公子纵情吹着玉笛。两人一立一坐,仿若娥皇女英相携,相得益彰。
众人陶醉的视线下,坐在船头的汉女的面孔虽不是那么令人惊艳脱俗,却也沾着空灵琴音之福,显得别具一格的清新脱俗。而那位立在船头,一向是众人焦点的公子,那张比女人还娇艳的面孔在漫天霞光下,玉盘上黑眼如墨神色浅淡的望着脚底的潺潺流水,广袖翻飞,让人仿若有一种羽化而去的错觉。
琴声瑟瑟,笛声萧索,不同时下任何事物都爱张显繁华的基调,这曲很干净,干净的仿若天籁之音,让人摒去杂念,只想好好观赏一曲,只想静静的抱膝听上一曲
在所有人都沉静在水天下的天籁之音时,一叶快舟快速朝他们驶了过去。
东方塑、司马迁遥遥一望,动作便是一僵。
他们不动声色的相视一眼,双双从榻上起了身,隔着老远,已俯身对着前来的一叶快舟矮身下拜。
船上载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围在岸边看热闹的众人,竟不知这些人在他们眼皮下什么时候上了船,什么时候驶到了两艘小舟前。
有人认出快船上的司马相如,但司马相如身前的年轻公子倒大多不认识。
卓文君手下一涩,下意识的望向背对她的韩依依,神色陡然间平添了掩盖不了的慌乱。
她琴声一顿,韩依依便朝她看了过来,触及卓文君眼里的暗示,韩依依顺着她的眼风望了过去。
他怎么来了?
韩依依递给卓文君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皱眉一松,背过身去,继续悠然自得的吹着手中的玉笛。
尊贵的来人,似乎很有耐心,直等到韩依依她们收了琴音,才出了声。
扮作寻常贵公子的刘彻一手阻了东方塑、司马迁到口的繁文缛节,砍脸恋亩⒆庞匙畔脊獾男蕹け秤埃醭古牧伺氖郑薜溃骸扒偕睿焉睿 �
卓文君起身下拜。
韩依依听闻则将玉笛朝腰间一插,看也不看刘彻,抬脚就想进船舱。
“大胆!”
第143章 石阿依与阿彻()
“大胆!”
刘彻随性的侍卫沉声一喝。
韩依依停下步来。
司马相如在刘彻背后连打眼色,韩依依视若无睹。
“大胆?”
韩依依压着嗓子缓缓重复了一遍,嘴角一勾,翩然转身面向刘彻。
刘彻当下一惊,在她脸上仔仔细细来回打量着。
韩依依一手悄悄按了下局促不安的卓文君肩头,一只手接过阿奴递上的骨扇。
韩依依潇洒的张开扇子,迎着刘彻打量的目光扇了扇,又扇了扇。
视线一转,突然笑意盈盈的对那出声呵斥的侍卫扬声问道:“不知石家阿依走自己的路,进自己的的船舱,凭地被人说大胆?”韩依依的目光移向一直视着她的刘彻:“难道这河是你家公子所开,难道这天地日月全是你家公子私人之物?”
侍卫还想开口辩解。
韩依依又一句堵了回去:“哦,如此,怕是连当今陛下也不如你家公子尊崇吧。”
“放肆!”
侍卫憋红了脸,又道了一句。
韩依依摇了摇扇子,侧偏着脑袋,叱鼻笑了一声:“如今大胆变放肆了?”水天之间,这般模样荡着讥笑的韩依依说不出的风流邪魅。
她拿扇子冲他指了指立在船头的刘彻,道:“你该不是因为你家公子出现,本公子没与他打过招呼便说放肆吧。”韩依依“啪”的一下收了手中骨扇,脸上笑容一失,顷刻严肃至极,她大刺刺的对上对她很感兴趣的刘彻,冷声呛道:“良辰美景既逝,你家公子扰了别人轻舟游河的雅兴。难道还要本公子以礼相待嘛!”
刘彻下意识挑了下眉。
东方塑、司马迁、司马相如、卓文君在场所有人一下齐齐拜倒在地。
韩依依拍了拍手,瞥了一眼跪在他俩四周的人头,抬眼对上刘彻:“哟,哪家公子如此派头,一言不发便让阿依一干好友拜倒下跪。”
“你很像一个人!”
刘彻沉声道。
跪地的卓文君、阿奴听闻不受控制的颤了颤。
韩依依却骨扇一开,以扇掩面,笑露出一双眼,装似羞涩的对刘彻回道:“公子说的该不会是废后阿娇吧。”
韩依依话一出,刘彻果然沉下了面。
四周寂静,能闻见紧张的抽吸声。
“哟,瞧公子面色不好,难不成是阿娇皇后的亲家兄弟?不对哎!”韩依依偏头想了想:“听闻阿娇皇后被废后,与自家亲母都断了关系,全天下都在拍卫家马屁,阿依见公子也不像这么不识时务的人,在这时候自认是废后的亲人。”
“你在为陈阿娇不平?!”
“不平?”韩依依仰头而笑,骨扇在胸口扇的异常潇洒,韩依依道:“你我皆世间丈夫,都爱美人娇娇,万般花中行,总得采一朵自己最喜欢的,正妻也罢,小妾也罢,只要自己快活,又何谈什么夫妻情意,又何谈什么礼义仁爱之说呢。”
“石兄不愧为京都众纨绔之首。”刘彻讥讽道,沉着脸单袖一挥,让所有人起了身。
“公子,我这小弟琴艺不错,不如让他献几首让公子宽宽心。”
刘彻不愿道明身份,气氛又十分僵硬,为怕石阿依触动圣颜,东方塑不得已出面调和。
不待刘彻回应,韩依依兀自撩袍坐下,道了一声:“今日无心情!”
第144章 不好这口()
“今日无心情!”
韩依依一句落下,霎时拔剑声此起彼伏,刚才在韩依依这里吃了瘪的侍卫竟不等刘彻下令,陡然从船上一跃而起,眨眼间一把长剑便架在了韩依依的肩头。
“弹与不弹?”
韩依依抬头,直直冲着刘彻莞尔一笑。
“兄台好大的威仪。”
韩依依慢悠悠的抬起头,慢悠悠的抬起几上的杯子,慢悠悠放到嘴边喝上了一口,才接着道:
“天子脚下,石某人只是不愿奏琴,就惹得公子侍卫拔剑相向,公子是何人?”韩依依话语微停,缓缓放下杯子:“难不成是当今天子?”
“当今天子”四字被她咬的很轻,黑目晶亮,直直不避的视着刘彻。
立在船头的刘彻也灼灼不避的迎着她的目光。
无端的长风从两人之间划过,激起不小的涟漪。
半响
刘彻眉角微动,挑眉视了一眼架剑的侍卫,口气平静无波的对韩依依道:
“仆人粗鄙,兄台见谅。”
韩依依得意的瞅了一眼还将长剑架在她脖上的男人:“没听见你家公子的话吗?还不收了长剑!!”
这一喝,竟吓得男人失手落了长剑。
长剑“裆”的一声落在地上。
韩依依视若无睹,从榻上起身,对刘彻绽开颜。
刘彻心中一震,这石阿依竟跟阿娇有十分十的像,若不是他明显的男性特征在外,他几乎会以为他就是她!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韩依依扯嘴一笑,朝刘彻虚空一拜,不打算再与他纠缠,招呼船家便要开船离开。
刘彻眼风一扫,身后的护卫随即控制准备开船的船家。
韩依依皱眉,面色不悦的朝刘彻射去。
刘彻对她道:“河边相会,与石兄弟也算有缘,不如由刘某做东,请各位酒馆小聚如何?”
刘彻笑的豪迈洒脱,带着韩依依从未见过的男子气概,如午时正烈的阳光,让人怔怔移不开眼。
“太好了,东方正愁没酒喝,刘公子做东自然是好。”想是怕韩依依再开口拒绝,众人忙打圆场道:“不如就香红楼一叙如何?”
“对对对,甚好甚好,司马也觉得陛刘公子提议大大的好。”
最后连司马迁都擦着一头冷汗出声帮衬道。
阿奴急的在暗处打眼色。
韩依依心下也是一片纠结。
刘彻是什么意思?
是真想解释石阿依,还是怀疑她是陈阿娇?
好在她事先有所准备,花重金找了能人异士给她粘了假喉结,堵了耳孔,只要刘彻不扒她衣服,外表是看不出来的。
韩依依风轻云淡的点了点头,无人知晓她此刻心中的忐忑。
“却之不恭!”
韩依依的回答着实让大家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石兄便与我同船共行吧。”
刘彻伸出手,态度强硬的示意韩依依上船。
韩依依扯了扯嘴,深知点到即止的道理。
“!”
韩依依递上手,瞬间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