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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沫、韩依依闻声停步,顺着公孙无知目光望去,在一处没有遮挡的土坡高地上,当真设了几张几塌,几上美食美酒不缺,看模样真像诚心邀两人出来喝酒的。
“偷情是假,赏月是真,良辰美酒苦无时,还请二位赏光!”
公孙无知笑意盈盈的望着曹沫,两人眼神在空中短暂一过,曹沫瞥了瞥他身后的韩依依,竟放开她的手,率先朝月下的酒席走了过去。
韩依依冲公孙无知指了指反常的曹沫。
公孙无知冲她眨眨眼,偷偷倾身在她耳边,低声道:“那厮准是拜倒在本王的石榴裤下了!”
公孙无知的话惹的韩依依抱肚子大笑,笑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而背过身去的妖冶俊脸,却显得有些沉重。
上玄月,星星斗大。
月光如流水,静静的从天上而下。
在瓮城野郊的一处高地,在一片深黑的夜色中,独独承着天光的方寸之地显得璀璨无比。
韩依依眯着眼,听着身侧公孙无知与曹沫两人热闹的拼酒声,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心中快活无比。
酒逢知己千杯少!
韩依依勾笑,吐出一口浊气。
真好!好久没喝的这么畅快,好久没这么轻松了!!!
韩依依晃着杯子,看向脱了王袍,只着一件白色中衣的公孙无知,他卷着袖子,完全没有一丝上位者的形象,追着曹沫一直拼着酒
第681章 日出()
韩依依晃着杯子,看向脱了王袍,只着一件白色中衣的公孙无知,他卷着袖子,完全没有一丝上位形象的,追着曹沫喝着酒,每每当曹沫拒绝不愿再喝的时候,他便会无比狡猾的将目标转向她,这时曹沫又会抢过杯子,继续跟他斗起酒来。
而曹沫?
韩依依看着曹沫忍不住失笑,这张冷面千年如一日的俊脸,现下被公孙无知灌得满脸通红,上衣的盘口也被扯开两颗,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来。
这番模样,她只看过一次。
在鲁国不知名的小酒馆里,与家族彻底断绝关系的曹沫不顾身上的伤势,喝的伶仃大醉。
那时的他是失意的。
而这次不同。
韩依依垂头敛了敛眼,终于听见“砰”的一声,曹沫醉倒倒地,公孙无知笑的前仰后置十分的得意。
“走吧。”
韩依依不急不忙的撩袍起了身,抬眼冲公孙无知莫名抛出一句。
公孙无知装傻充痴,冲韩依依眨了眨眼:“去哪?私奔?”眼里的醉意朦胧全散了去。
“无知兄刻意灌醉曹沫,还需问阿依吗?”
公孙无知斜扯着笑,从榻上站了起来,摇了摇头,看着韩依依,口气颇无奈的对她道:“女人太聪明真真没意思!”
韩依依扯嘴,对他露出八颗牙当做回应。
公孙无知提袍起了身:“出来!”眸光微冷,对暗处言道。
矮树丛中果然闪出不少穿着便衣的王家侍卫。
“送他回去!”
众男抱拳领命,道了声“是”,便带着喝高的曹沫速速离去。
“跟我走吧,阿依?!”
星空下,如一颗长松直立的公孙无知对她伸出手,大手阔大,手纹干练,整张俊脸陷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瞳亮的仿佛夜幕上的星星突地落在他的脸上。
“不会将阿依卖了去吧!”
韩依依笑。
“放心,阿依太瘦不值什么金!”
两人相视,韩依依递上自己的手。
韩阿依!
公孙无知低头看着这只毫不犹疑递到他手里的手,点点眸光里有什么快速闪过,又恢复成一片平静无波。
公孙无知将韩依依从榻上拉了起来,道了声“走吧”,又将她的手放开。
抓不住的手,还是别握为好。
公孙无知心中叹气,面上却越发的随意不羁。
苍茫的山顶高处。
四处皆是一片的黑。
世界寂静的犹如创世之初。
两抹相伴修长的身影淹没在一片无尽的黑里。
周边的风,和暖而不凌厉。
远处的云,翻滚的犹如要倒下来一般。
在一片片紫云翻滚如潮中,一点金光破云而出,渐渐的从紫云中漏出的金光,汇成一片璀璨的金,接着万丈金芒齐齐摒除,陡然之间天地万物共浴在璀璨的佛光之下,一切变得圣洁美好,一切变得祥和而安定。
至高的山顶上,地上的倒影被拉的很长。
时间缓慢而悠长。
那突然乍起的金光慢慢爬上两人的眉眼。
并肩而立的韩依依、公孙无知两人沉眸望着,不约而同忘记了呼吸。
“阿依!”
晦暗的天地一瞬光明,沉默的两人也在一刻间突然苏醒。
公孙无知眼眺着璀璨的云海,向着身侧的韩依依怔怔发问:“此生可有憾事?!”
韩依依负手而立,自嘲的扯嘴一笑:“有!”
第682章 暴君啊~()
“此生可有憾事?!”
韩依依负手而立,自嘲的扯嘴一笑:“有!”
“何?”
韩依依静立不言,圆澄的大眼里卷页翻书,往事一幕幕快速从眼中疾驰而过。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那些脚步踉跄,远去相扶男人们的背影
“艋稚这辈子也算尝过女人滋味了!”
艋稚稚嫩的笑脸。
“阿依,我文姜真真心喜你啊!”
那夜,似永远烧不灭的冲天火光。
“这里曾是喜珠的家。在这里,喜珠嫁给了王郎。在这里,喜珠成了普通的妇人,在这里喜珠与王郎渡过了一生中最最快乐的日子”
不论你是阿依还是还是韩无名都是都是喜珠的,喜珠的好姐妹”
无力垂下的手
“我敬仲最错的便是没在纪国杀了你!可惜老夫一向自视甚高,不肯将一介女人引为对手”
一地热血,瞬间被雨水冲没。
黑暗中,一双赤血仇恨的眼,“要我的命直接拿去便好!”口中不断喷着鲜血,濒临死亡却坚毅的,拼尽生命也要将“信你”两字送出的鲁将李默。
还有
那满目的红。
欢快喜庆的鹊巢似贴在耳边响起。
“主公道夫人曾与他说过嫁娶之聘。刚刚在此夫人已当着众人的面,表明愿将自己献与主公,媒人自不须再有”
:“夫人爱金,主公特将三厢金锭送上,这一厢金银珠宝是主公赐予夫人的陪嫁之物,这一箱地契,是主得知夫人爱买私宅,特让木鱼告诫夫人,日后可不用费神添置!”
“最后一物,是主公私有之物,主公让夫人只管收好便是,无须多问。”
憾事太多太多。
如果可以,她愿从不出现,从不与他们相遇。
“阿依?!”
通透的琥珀色眼瞳仿佛看尽了一切。
韩依依怔怔回了神,低头扯了扯嘴皮,也发现自己出神太久了。
“罢了,随孤学笛吧!”
公孙无知媚眼一翻,突地从怀中拿出一根纯金打造,镶着宝石的金笛。
“阿依为何要学?”韩依依指着金笛,猛地爆笑起来:“无知,这笛子与你着实好相配啊,哈哈哈哈”
“好笑吗?”
阴测测的眸光定在韩依依身上,公孙无知危险的一步一步逼近韩依依。
“干干吗!”
被公孙无知逼得无路可走的韩依依双手护胸,这才晓得怕:“无金无色,打劫滚丫一边去。”
公孙无知阴笑,甚至还冲韩依依眨了眨眼:“今儿”公孙无知吐出的话轻飘飘:“不学会,不许走!!!”
公孙无知拔回身子,将金笛朝她手里一塞,启动脚步,自顾自找一颗大树坐下,抱胸假寐,不忘对她吩咐道:“吹!”
“暴君啊!!!”
高山上,传来韩依依后知后觉的尖叫。
断断续续的魔音连续不断的从山顶传来,时不时伴随着一男一女的争吵声。
第683章 走人()
断断续续的魔音从山顶传来,时不时伴随着一男一女的争吵。
“给饭!不给饭不学!!!”
“不学就不许
下山!”
“我韩阿依下山还要经你允许?”
“天下虽大,莫非王土!没孤的允许,你能下山?”
公孙无知冷哼,眸光一扫,身后人影晃动,齐刷刷挡在韩依依面前,像铁壁一般将韩依依头顶的阳光瞬间遮去。
“在她没学会之前,不许给她食吃!!!”
公孙无知打了一个哈欠,竟然再次闭眼睡了过去。
“公孙无知!!!你丫的滚蛋!!!”
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韩依依嚎叫更厉
韩依依回到瓮城,踢门跨进自己住处的屋中,已累的没法跟侯门的曹沫打招呼,更别说跟他逃出瓮城了。
韩依依直挺挺倒在被褥上,睡了。
立在外室的曹沫犹豫了一会,还是进了内室。
仙鹤铜灯点着摇曳的烛火,倒在榻上的女人累的连鞋都没脱。
曹沫走至床边,动作轻慢的将韩依依的黑鞋脱了下来,伸手扯了被褥盖在她身上,生怕吵醒她安睡。
柔和的灯光打在白嫩的小脸上,曹沫怔怔有些移不了眼。
当公孙无知提步进入内室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化去了寒霜的男人,目光痴迷的望着床榻上熟睡的女人,他立于烛火之下,染着一身昏黄,却依旧如木人般僵硬。
鲁国曹沫居然也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
公孙无知凤眼一眯,抱胸依在门边,眼神揶揄。
“齐王精力充沛不比凡人啊!只是阁下如此,那人可知?!”
曹沫眸光一闪,猛地直起身,射向公孙无知的眸光刹那变得警惕冰寒无比。
公孙无知扯嘴,不在意的耸了耸肩。
曹沫冷脸,垂头收了眸子,迈步与公孙无知插身而过,临出内室,侧头冷声对公孙无知提点道:“男女有别,望齐王守礼!”
“阁下如此讲究,为何还一人进女子闺房?”
公孙无知有意挑衅。
曹沫直接上了拳。
韩依依一觉醒来,匆匆洗刷完毕,第一件事便是背着包袱去找曹沫。
“阿沫,赶快收拾东西跟我走!”
“醒了?!”
坐在榻上喝茶的曹沫抬眼看了她一眼,起了身,随手将早已准备好的包裹扛在了肩上。
“哟,我两还真想到一处去了!”韩依依贼笑,冲曹沫眨眨眼:“阿沫莫不是昨夜被公孙无知灌酒灌怕了?”
曹沫冷冷扫她一眼,夺过她手里的包裹,跨出门外。
“哎哎哎!你等等我丫!”
韩依依慌忙追出门外,心想着怎么这厮比她还急。
瓮城齐王的临时行宫,韩依依和曹沫甚为轻松的躲过士兵的巡查,路上根本不见几个毛人。
长长的石道卷着长风,四周静的有些渗人。
“有些不对啊!”
韩依依警惕的朝四周望去,拉着曹沫停了步。
“瓮城限制百姓进入,今儿南城门附近怎么连个守兵都没有!”
韩依依仰着脖子朝城头望去,发现驻守的士兵像看不见他们一样,任由他们一路靠近城门。
“走吧!”
第684章 为保万无一失()
“瓮城限制百姓进入,今儿南城门附近怎么连个守兵都没有!”
韩依依仰着脖子朝城头望去,发现驻守的士兵像看不见他们一样,任由他们一路靠近城门。
“走吧!”
曹沫拉起韩依依,径自伸手推开了城门。
这有些秀逗了吧。
在这种战争年代,护城墙里外没有守兵,城门居然任人自开?!
韩依依咂咂嘴嘴,心里不由暗想,是不是公孙无知知晓她要溜,特地给她开的后门。
那多不好意思啊!
韩依依咬了咬手指,愧疚的扫了扫公孙无知行宫的方向。
她临走前,为了报复他不给她饭吃,可是将他的亵裤全都划破,挂在他平时议政的屋舍梁上。
出了城门,曹沫的脚步加快。
他竟第一次主动牵起她的手,一边带着她快速朝护城河上未收的栈道奔去,一边对着空中打了一个亮哨。
两匹黑马遥遥从另一头奔来,一路穿过护城河上的栈道,马不停歇的向他们而来。
随着奔腾的马蹄声,瓮城城内也传出了一阵吵杂声。
城楼上木人一般的士兵们终于有了反应,他们低头收戟,一副恭谦行礼的模样。
“难不成公孙无知带人来给咱们送行了??”
韩依依言语讥诮,眸光转向曹沫,谁知曹沫仅仅朝后瞟了一眼后,扯着她快速狂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