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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出的手垂了下来。
一滴眼泪顺着喜珠的眼角流下。
漆黑昏暗的屋内,在韩依依怀里的喜珠终于缓缓的闭上了眼。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喜珠”
韩依依终于哭出声。
第550章 礼物尚未送()
“人呢?”
“回主公,夫人还在里面。”
熟悉的声音让韩依依目光一凌,韩依依擦干泪眼,想起还有事未办。
“安心去吧!”
韩依依替喜珠整了整仪容,起身出了屋舍。
月光下,公子白一身白衣长袍立于众人之前。
公子白观了观韩依依哭肿的眼睛,不由皱了眉。
“将她好好安葬。”
她没有看他,而是径直对身后的高傒、隰朋两人吩咐道。
高傒、隰朋应声答是,不敢怠慢。
眼见她从身边经过,公子白才出声唤住了韩依依。
“去哪?”
韩依依侧身看向他,那双还盈着泪的眼睛没有表情的看着他。
公子白抿了抿嘴。
他知道这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韩依依冲他笑了笑:“阿依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喜珠!”
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上了马。
“阿依。”公子白昂首看着她,身后的披风随风动了动:“需要多此一举嘛!”
公子白看着她。
她知道他不懂。
韩依依仰头看向头顶的月光,无声叹了一口气。
“就当阿依闲了许久吧。”
韩依依双手一勒马绳,高马嘶叫一声,双蹄高高扬起,韩依依的话顷刻淹没在马蹄嘶叫之中。
“喜珠视为我为友,阿依不能让她太寒颤上路!”
韩依依调转马头,策马奔去。
“主公,需要拦下夫人吗?”
高傒出声。
公子白看着茫茫消失的背影,冷不丁问了一句:“处理干净了吗?”
高傒缓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公子白说的“那人”指的是给喜珠喂下毒药的侍从。
高傒看向隰朋。
隰朋叉手对公子白回道:“主公放心,全部处理干净,夫人绝不会知晓。”
“是吗?”
公子白的话让高傒、隰朋莫名不安起来。
月夜中,一马在城中狂奔,直到拐进一处巷口,才放慢了速度。
夜风有些凉,马上的人儿口中哼着小曲,好似心情很好。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可是我有我广阔的胸襟,加强健的臂腕!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君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虽然我不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但我有广阔的胸襟与君共历悲欢!”
“好词!”
一匹黑马从黑暗中走出,与石道上的高马并架同行。
而黑马上红衣男子自作多情的称赞,没惹来哼着小调的“少年郎”向他投来一眼。
“多情总是被无情伤。这份礼物不知喜珠会不会喜欢。”韩依依望着洁白的月亮,喃喃道。
公孙无知快速接话:“喜欢,自然喜欢!”
公孙无知转了转眼珠,突然哼起了韩依依的小调:“凉风有信,秋月无边,亏我思娇的情绪好比度日如年,虽然我不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可是我有我广阔的胸襟,加强健的臂腕!”
“无知大人太闲了吧。”
“无知再闲,也闲不过阿依!”
公孙无知有意所指,笑容依旧阴测测的。
韩依依嘴角一晒,帅气下了马,将马鞭抛给公孙无知:“不是想见阿依的真面目嘛?”
韩依依扬笑,转身,一脚踢开了王曦家的大门
第551章 真面目()
“不是想见阿依的真面目嘛?”
韩依依扬笑,转身,一脚踢开了王曦家的大门
公孙无知看了看手中的韩依依抛给他的马鞭,双脚一点,直接从马上跃起,在屋顶几个起落,便到了韩依依径直闯入的院落。
院中守门的侍从昏昏睡,没发觉一个人影快速从他们身上经过,无声息的窜进屋内。
外屋张着灯。
内屋,男女床榻间的嬉笑声不断地传来。
“夫主,你那位正室夫人不是说快不行了吗?你不去看一眼。”
“看什么看!既然都要死了,还看什么?!浪费时间,还不如嘿嘿,跟姬好好温存一番。”
“夫主真坏,该不会以后也这样对妾吧。”
“怎么会?我可舍不得!”
韩依依立在外屋冷冷笑,一脚便将点着火的红烛踢倒。
红烛一接触地毯,霎时烧了起来。
听到声响的王曦停了嬉笑,不耐心的冲外吼道:“谁?”
“出来!”
韩依依环了一圈,发现这里居然是喜珠原先所住的屋舍。
韩依依挂在嘴角的笑容越大。
“王曦大人,在我闯进去之前,你最好着件衣服出来。”
王曦嗅到危险,在里屋连声唤侍从。
打瞌睡的侍从慌慌张张的从门外闯进来。
几人刚进了门,就瞅着外室的地毯烧了起来,室中还站了一名陌生的“男子”。
“你是谁?夜闯郡守府不要命了。”
一人怒道。
一人奔进里室,忙向王曦禀告:“大人,走水了,走水了”
“什么!!!”
王曦咒骂一声,狠狠缩在里室指挥道:“抓了那厮,别让他跑了擅闯郡守府,本郡守要剥了他的皮,拉他去游街!”
冲进来的侍从生怕韩依依跑掉,自作聪明的将门关了起来。
几人将韩依依围在中间。
“让你们走,你们会走吗?”
韩依依笑问。
“我说你们留下会死,你们相信吗?”
韩依依转了身,眸光淡淡的扫了一圈。
王曦自国祭大典那日与人在街上差点动起手来,身边的侍从便全换成了能打的好手。
这几人仗着胸背熊腰,全然不把韩依依放在眼里。
“先死的,肯定是你这小儿!!”
韩依依摇了摇头,轻轻道:“执意不走,我也没办法了。”
眸光一耀,韩依依飞速抽出腰上软剑,眨眼间那些活生生,刚才还信誓旦旦的男人们已应声倒地,失去了呼吸。
月夜中,萧索的笛声没预警从屋顶上传来。
韩依依抬眸望了望,随手将软剑一抛,便刺进了刚从里屋奔出的侍从胸口。
一剑穿胸,没预警喷了跟在其后的王曦一脸。
王曦傻愣在原地,怀中衣衫不整的姬妾直接吓昏了过去。
王曦没有去扶昏倒在地的姬妾,而是双目瞪圆的看着灯火下的韩依依。
“韩韩韩无名”
王曦惊讶,终于认出韩依依来。
“错了!我叫韩阿依!”
“韩阿依阿依”
王曦咀嚼着韩依依的名字,赫然醒悟过来:“你是”他不敢置信的上下扫了扫韩依依:“与喜珠相交好的齐三公子的侧室?!”
“看来你还记得喜珠这个名字嘛。”
韩依依招手让王曦过去。
第552章 礼物()
“看来你还记得喜珠这个名字嘛。”
韩依依招手让王曦过来。
王曦缩在门边,不敢妄动。
“过来!”
韩依依轻轻一喝,王曦吓得连滚带爬的爬到韩依依面前。
喜珠,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人?!
韩依依苦笑,值得吗?
“我来,是替喜珠问一个问题!”
“她她不是死了吗?”
王曦佝偻着身子,怯怯看了韩依依一眼。
韩依依扯笑,绽开笑容轻蔑而倨傲。
“喜珠死了,身为夫主的你是不是该掉几滴眼泪!”
“少假惺惺了”
王曦喃喃嘀咕一声。
韩依依眉目一凝,顷刻又松了神色:“你说什么?大声点?!”
韩依依语调轻柔,嘴边依旧挂着笑,只是那双黑眸一旦沉下,那*****裸的!再也收不住的杀气无声摒出。
王曦抖了抖身子,迭声道:“没没没什么”
韩依依闭了下眼,尽量稳住情绪的对王曦沉声问道:“你心喜过喜珠吗?”
王曦怔了怔道:“年少无知时,确实心喜过的!”
眼中倒含了几分情意,可惜短短几秒便闪过,王曦强辩道:“可是男人怎么会一辈子只守着一名女人”
是啊,男人怎么会一辈子只守着一名女人呢。
想是公子白,怕只会比王曦女人更多吧。
就如公孙无知说的,男人对新鲜事物总会迷恋一阵的。
“若让你去陪喜珠,你愿意吗?”
“喜珠喜珠喜珠不是死了吗?”
王曦惊恐。
“是啊!”
韩依依轻轻道,看着王曦的脸,有些发憷: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像喜珠一样落到这么个下场。
“别不要”
王曦叫嚷着,拔腿朝门外跑。
韩依依缓缓荡开笑,不急不忙的步到侍从前,将软剑从他胸口拔出。
王曦打开门,仓惶奔出屋内,口中大嚷着:“救命!”
韩依依优雅的随之步出,甚至还很闲的抬头看了眼在王曦家房屋上吹笛的公孙无知。
黑夜下,一身红衣的公孙无知很是吓人。
韩依依收回视线,持着长剑,缓步走向王曦。
这是公孙无知第一次亲见韩依依杀人。
森寥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将她那压抑在心底的悲伤全部照亮。
风声簌簌,犹如她的哭声。
公孙无知停了手中的长笛。
无情吗?
若是无情,为何会对齐王师之女的死这么在意?!
公孙无知望向紫云滚动,快要大亮的天空,不由心叹道:女人,始终是女人,总绕不过“情”这个字。
不过他呢?又能绕过吗?
公孙无知苦笑。
屋顶下,王曦的哀嚎声赫然响起,长剑滴着血,女人立在他身前,喃声道:“黄泉路太黑,我送他与你为伴。想必不论怎样,你见到他总会心喜的!”
她的身后是一片缭绕火光。
视野中,王曦的府邸被他临死的一声哀嚎彻底惊醒,屋舍一个个点起了灯。
视野中,一群黑衣暗卫悄悄潜入王曦府邸,一经踏进,便像蚂蚁般快速散开,无声奔进每一处院落。
屋顶之上,公孙无知与那双冰冷淡漠的视线遥遥相对。
她是你的软肋吗?是吗?
公孙无知高深勾笑,眼眸一眨,已从屋顶跳了下去。
第553章 天亮了()
天亮了!
韩依依仰头而望。
浮动的紫云中射出一道的金光,让韩依依惊诧不已。
一件披风赫然从背后罩到韩依依的身上。
“走吧。”
公子白口气淡淡,如往常一般牵起她的手。
熟悉的香味随着微风,从他身上扫来。
韩依依垂下头,安静的随他走。
黑夜下无声的杀戮中,两人仿佛在家中小院散步般一步一移的走出王曦的郡守府。
而就在他们并肩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冲天大火在他们背后亮起,郡守府霎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大雨倾盆。
郡守府一夜被人灭门,化成灰烬之后。
今日的临淄王城显得格外的安静冷清。
就连齐王师午时定斩菜市口,也引不起临淄百姓围观的兴趣。
所有人似乎还沉浸在昨夜郡守府灭门的恐惧中。
街上人影稀少,豆大的雨点哗哗落,荣誉半生的齐王师穿着破旧囚衣,沉默的坐在窄小的囚车里,雨水不断打湿着他的脸,他好似不知道般的木着脸。临经烧毁的郡守府,他才抬头瞥了一眼,看完,神色淡淡,没什么特别。
因为是齐王师,所以监斩的官员级别特别的高。一行四人由公孙无知、新上任的临淄郡守、大冢宰、新上任的司巫共同监斩。
齐王师囚车没到,这四人已早早坐在监斩台上。
直到到了菜市场,齐王师才抬眼在四处望了望。
齐王师被带下囚车,双手双脚带着重镣,走的有些慢,好半响才走到处斩台上,人一到处斩台,便被人踢倒在地。
齐王师跪在地上,身无遮挡淋着雨。
四处满是穿着蓑衣的押送官员。
公孙无知观了观沙漏,冲身侧的监行官员点了点头。
监行官员敲响了锣鼓,光着膀子,脸带狰狞面具的魁梧男子上了监斩台。
男人拿着长刀,喷了一口酒。
即到处斩的时刻,“哒哒哒”车轮滚动的声音盖过了漫天的雨声。
一辆普通无奇的马车遥遥从空寂的石道尽头驶来。
跪在地上,双眼死灰的齐王师怔怔看着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