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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指北针也没有失灵。
老妖一屁股坐在一截子断墙上,掏出一根烟,独自抽上了。
“有多余的吗,给我来根儿。”
我平时从不抽烟,如今太郁闷了,抽几口解闷儿。
放在以往,死人魁一定比谁都积极,凑上来蹭烟,说寡嘴子,这当口他一言不发,像入了定的高僧。
……
“我们可能出不去了!”老妖惆怅的语调更增加了我的阴霾心情。
“此话怎讲?”
我这么问,纯粹是屁话,迷路了,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
老妖眯起眼,虚望着眼前自己吞吐的大小烟圈儿,半天才说:“我来这儿,是因为有个人,他来过这个地方……”
“你说过,他来过这儿,直接说重点。”我有些莫名其妙的自来气。
“吧嗒、吧嗒”
老妖精连着吸几口烟,没说话。
旁边呆着的死人魁突然喝了一大口矿泉水,“噗”地一声,口里的水全数喷在摊开的手上,然后紧闭双目,口里念念有词,唾沫星子四溅:
“天元太一,精司主兵,卫护世土,保合生精,华衣绣裙,衣冠青巾,青龙左列,白虎右宾,佩服龙剑,五福之章,统领神官,三五将军,有邪必斩,有怪必摧,敷祜福祥,启悟希夷,邪怪消灭,五帝降威,护世万年,帝德日熙,黄龙降天,帝寿所期,景霄洞章,消魔却非,急急如律令~~~”
这老小子合着不光是个盗墓贼,还是个江湖道士?
“嗳,你在干什么?”我让他这么一搞,有些诚惶诚恐……
死人魁小眼睛翻了几翻:“别打扰我…。。”
接着他高声大气地说道:“九天真雷,诛鬼降魔~~~”
……
我遭殃了,整个脸面暴露在死人魁枪林弹雨般的唾沫星子中,跟洗了遍脸一样。
死人魁念叨完,又含了一大口水
“噗”,人工洒水机,甘露遍洒周遭……
老妖也没幸免于难……
我刚想说说死人魁,整这没用的玩意儿干啥。
他的身子猛地一个抽搐,眼睛上翻。
我靠,这老小子身上的东西多了去了,还外加羊角疯……
我急忙把他放倒,抽出一沓卫生纸塞到他牙齿间,怕他把舌头咬了。
不到一分钟,死人魁过电似的抽搐停止了,黑眼珠子重新归位,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虚脱般喘着粗气。
我也给他整出一身冷汗…。。
“你没事吧?”
死人魁一双绿豆眼望着虚空,机械地摇了摇头。
这老小子不能再受刺激了,盗了一辈子墓,如今被一群甲虫给整折了,到哪儿讲理去呢。
看着他确实没事了,我才重新坐下。
老妖摸了摸死人魁的脉搏:“没大事儿,受了点刺激,应激反应…。。”
……
我忽然想起来,刚才老妖说的半截子话来,就问他,既然那个人能活着回去,他恐怕是知道出去的路吧?
老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扔在骨头堆里,长吁一声。
“我来这儿之前,把他杀了……”
啥?把他杀了?
随随便便说把别人杀了?
老妖是个在逃的杀人犯?
我一时语塞,该赞扬呢,还是该安慰一个杀人犯,貌似都不对。
“怎么出来的,他一直没说,只说了如何进去的,问他究竟咋出来的,他就重复一句话:迷魂氹,鬼进去鬼死,人进去人亡……”
“他,不就是人嘛,活着出来了呀……”我一脸茫然,觉得老妖话里有话。
“出是出来了,倒不如死了好受。”老妖眼神里透着凄苦……
……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杀了他吗?”老妖这么一问,我白痴似得点了点头。
“他变得似人非人,活着糟罪,太痛苦了。”
“他身上有一种跗骨之蛆在吞噬着他的灵与肉……”
老妖,此时陷入痛苦的回忆里,他说的文绉绉的,我听着有些吃力。
老妖精似乎看透了我的疑惑,接着说:“他是我的养父,知名考古学家,医学家,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地方,抱着莫大的热情进来后,一双眼睛被啄瞎了,眼珠子都没了……”
“回去以后,人整个儿全变了,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更要命的是,他在蜕变……”
我本想急急地问一句,啥是蜕变,没等我问,老妖继续说。
“他的眼睛里开始长出密集的、芝麻大小的小黑点,眼睛状的小黑点,我以为是感染了,带他去医院,医生说从来没见空眼眶,还会长出新生物。”
“于是,医生刮取了一些小黑点儿,准备做个彻底的化验检查。”
“从医院回来后,他不再说话了,一个姿势一坐就是一天,比佛像还庄严。不说话也罢了,半夜里,他坐在沙发上桀桀怪笑,弄得大家毛骨悚然,坐卧不安。”
“更严重的还在后头呢,他不吃不喝,当然不拉不尿了,绝食了。”
“有时候变得很怪,眼神变了,表情变了,嗯,像另外一个人,我想,是不是精神上出了问题。”
“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任心里医生如何问询、测试,他一语不发,一动不动。”
“最后把心里医生给整崩溃了,他建议去看精神科医生。”
……
“精神病医院,为了他,专家们开了三次会诊会议,结果就是没结果,他们完全不知道我养父问题出在哪。”
“他的脑电波99%全是δ波,医生说,正常人是α波为主,δ波只有在婴儿期或智力发育不成熟时才会有。”
“他们看不出他究竟有没有人格分裂,各种用来诊断精神病的手段,在我养父身上完全失灵了。”
“越这样,专家们兴趣越高涨,认为我养父是个放在他们面前的科学难题,未解之迷,精神病学的活巅峰……”
第125章 变异()
老妖身世还真复杂,老太太不是他妈吗?咋又出来个养父?老太太的丈夫?
还有关爷,他是不是关爷丢失的儿子?
我不敢贸然瞎问,也不想打断老妖的话。
“我一看,专家无济于事,帮不了他,不再往医院跑了。可是对他的病又束手无策,总不能看着他一天一天异常下去……”
“我准备带他去美国,还没去呢,我收到了医院的电话,眼眶里新生物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电话那边的医生吱吱吾吾,总之就是让我亲自过去一趟。”
“我赶过去的时候,吓了一跳,医院的院长,医务部主任和检验科主任三位大咖等着我,我就问检查结果如何。”
“院长咳嗽了几声,首先开口了,他说,我养父不是感染,新生物非常奇特,他们已经准备了专家小组。”
“我更困惑了,为什么要专家小组,到底检查出啥了?”
“院长这才说,新生物里有奇怪的DNA,细胞里的染色体不是23对,DNA也不是双螺旋状。”
“我有点急眼了,你们到底在说啥?当然,我知道什么是人类的染色体,也知道DNA的结构,只是不清楚,他们发现了什么。”
“院长又咳了两声,这么说吧,你父亲的眼眶里长的新生物,检查出非地球上人类已知的遗传物质,这下明白了吧?”
“就是说,地球上的动物没有这种类型的遗传物质,不是由四种碱基组成的,多了一种我们不知道的物质。”
……。
“我当时傻住了,天方夜谈吧。不过,我笑了笑说,院长,会不会标本污染了,混入其他东西了?我父亲怎么可能有这种奇异的物质……”
“不过,我心里知道,他,真的会有!也许这就是他问题的症结所在。院长让我的养父再来一次医院,他们不仅要重新取新生物复检,还要抽我养父的血…。。”
“我一口答应了。但是回去以后,我把养父转移在一个秘密的住所,不再和医院接触,去美国的事情,我也需要重新衡量、慎重想一想了。”
“长话短说,我把他眼眶新生物,以及他的血标本送到中科院一位好友的实验室,由他帮着检查,结果和医院的一样,养父的血液里的DNA不是人类的,不是人类的组成,更不是目前在研生物们的,这东西他们没见过。”
……。
我听得心下骇然,老妖又点燃了一根儿烟……
“养父有只老猫,快十岁了,跟养父特别亲。自从养父从这里回去后,老猫见了他就躲。”
“养父不吃不喝快一周了,人没有虚脱。有一天早起,我发现,老猫的尾巴齐根儿不见了,屁股上面留下一个带血的缺损,更让我不能理解的是,老猫似乎很快乐,没有疼痛,而且它居然安静地卧在我养父的膝盖上。”
“老猫从来不去外面,尾巴去哪儿了?垃圾桶、卫生间、厨房……甚至床下面,我找遍了,就是没找到它的尾巴…。。”
“养父正盯着我,我的汗毛倒竖,他没有眼睛,怎么我感受到一道犀利的目光?”
“我转过身看他时,他那双空洞的黑洞眼眶正对着我,那些个新生物如火龙果的籽儿密集到突起于眼眶之外,真像一双诡异的眼睛……”
……
“我怀疑是他弄掉了猫的尾巴……”
“当天晚上,我又听到了异响,嘎巴嘎巴的,有人正吃羊蝎子的声音,我起床寻着声音过去,声音来自我养父的房间,门没关严,我顺着门缝往里一看,差点吓出尿来。”
“他正低头嘎巴嘎巴地啃骨头!”
“啃他自己的骨头!他把自己的左手吃掉了……”
……
妈呀,我靠!我的心都打寒战,老妖的养父病得不轻,连自己都啃。
……
“我赶紧喊他,保姆,哦,我给他雇了个男保姆,保姆听见我喊也跑了过来,一看,他正把手臂的一根长骨扯了出来,刁在嘴里,保姆”哇”地吐了,吓得面容失色,当时就要打包行李走人。”
“后来没办法,我把他拴在床边…。。”
“他的伤口一夜之间就长出肉芽组织了,肉芽组织上面布满了突起的小黑点……”
“有一天,那只老猫不停地在狂嚎,母猫下崽子似的,它是只公猫,我以为它吃什么东西中毒了,想逮住它给它喂点药,它变得相当凶,要吃人的样子。”
“嚎着嚎着,忽然,猫的后背皮毛嘭地裂开了,一团血肉伸了出来。”
“一个猫不像猫的怪物从老猫身体里脱了出来……”
“我情急之下,操起桌上的花瓶猛砸它,那东西一蹦一米高,家里人全过来帮忙,最后是管家拿高尔夫球棍子把它戳到角落里,我们把它丢到火里烧死了。”
“你记得我们刚来遇到的那只三脚鸟吧?它和我养父的猫一样。”
“我们不敢大意,把屋子彻底消了毒。有一天,养父忽然变得特别虚弱,坐都坐不起来了,他嚅嚅道:杀了我…。。快…。。杀了我。”
“说完人晕过去了,醒来后,我问他,刚才为啥说要我们杀了你,他又变成一语不发的状态…。。”
“我的直觉告诉我,养父身体里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在扼杀养父,吃他的身体,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几天个月,我……”
老妖这根烟没吸几口,快要烧到它的指头了,他直接把红着的烟头甩掉。
“你不把它弄灭,会引起火灾的。”
我担心地提醒他。
“火灾,能引起火灾就好了,把这鬼地方彻底烧完了,省得害人。”
“它不会让我们烧了的!”
老妖狠狠地说道。
“谁不让?”我插嘴问他。
老妖看弱智似的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后悔自己的多嘴,其实,我也知道,这个地方邪乎,想烧它,首先僵尸军团都不答应。
……
“继续说你养父的事儿吧。”我连忙把话转入正题。
“前些天,我看见男保姆在给我养父收拾房间,头低得几乎看不见,我无意中叫了他一声,当他一回头,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保姆的头没了,脖腔子血呼拉拉的,没有脑袋的保姆朝我走了过来。”
“我几乎要打110叫警察帮忙了……我不敢接近他,后来,我们是拿叉狗用的铁叉把他擒获的,没办法,我们把他秘密送到火葬场解决了。”
“我必须做出决定,我的养父已经不是人了,保姆一定也是他做的手脚,保姆的头是他吃掉的,他已经两周没吃过饭了,靠吃人来生存,这是我的基本判断。”
“当我走近养父的房间时,被铁链拴在床边的他,似乎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