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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骸归墟-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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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生生一个人,这么一会儿就惨遭毒手了。

    我转身朝着熊瞎子一个窝心脚踹过去:“你这个混蛋,说!为什么杀他!”

    我用的力度太大了,一脚把左晋和大刘连带着也给踹翻了,一米八一高健的熊伟此时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瞅见他这副熊样儿,我忍住了想踢死他的脚。

    “把这王八蛋绑结实了,带他到学习室……王大脑袋、姬铭永、小蒋你们仔细把现场凶器全部录下来,然后把杨沁。。。。。。。收拾收拾。”我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再冷静,大家都等着我呢。

    做为一个军人,必须要有应对沙场杀戮的心里素质,眼前的事是对我心里素质与应对能力的严峻考验,我歇力镇定住心绪。

    “杨沁就停放在贮藏室吧,你们把这里的窗子彻底封死,门上锁,不用在屋里值岗了。”

    熊瞎子根本不用别人去制服,已瘫成一滩稀泥,四肢被绑,大刘和左晋把他抬上了二楼。

    熊瞎子的眼睛里布满了惊恐,眼睛不住地翻着,却不和我对视。

    我坐在他对面,审视着他。

    我想知道几个小时前,精神焕发、谈笑自如,积极向上的陕北小伙子熊伟,为什么残暴地劈死了自己兄弟般地战友?

    左晋说,他正迷迷糊糊睡觉时,听见楼下特别大的打斗声,大刘第一个披了衣服冲下去,他第二个。

    然而,已经晚了,惨剧发生了,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幅血腥恐怖场景:熊瞎子拄着工兵铲立着,地下躺着血淋淋脑袋的杨沁……。

    我正琢磨怎么开口,熊瞎子脸部扭曲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他、他不是人,不是人。”开始剧烈地挣扎,左晋和大刘猝不及防一时没摁住他,熊瞎子连椅子带人翻倒在地。

    “你是,说,杨沁不是人?”大刘和左晋把熊瞎子重新拎回到椅上了,他像刚从绳子上解救下来的吊死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耷拉着不再看我,嘴里间歇地咕噜着“他不是人”,听到我问他,渐渐安静下来。

    隔了几分钟,他才又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不再翻翻了,缓缓道:“杨沁不是人。”

    “熊瞎子,你知道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把杨沁给杀了!他是你战友!不是敌人!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他!”我有些压抑不住怒火了。

    他头转向一侧,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我俩在贮藏室值班,十二点十分的时候,他还笑嘻嘻地和我说,交班儿之前他再去楼里巡视一圈儿。他出去后,我坐在椅子上玩手机里的小游戏,就听见那个条石下面有动静”咯吱咯吱“的,响动越来越密集,我过去蹲那儿仔细听了会儿,觉着下面有窝老鼠,就操起一把工兵铲,想翘出条缝看看。正翘的时候,我,我觉出后脖梗凉哒哒的,想都没想,用手一摸……”

    他抽噎开了:“摸到一个人,回头一看……杨沁不知啥时候紧贴着我后背站者,他竟然伸着一条长舌头,我吓了一跳,问他在干嘛,他迅速收回舌头,呲牙怪笑,突然狠狠抓住我的双肩,跟狼似的扑上来就要咬我,我使劲推他,边推边喊:你疯了,要干啥?他突然双吐出舌头,他的舌头特别长还分了叉儿,流着口水,跟科罗拉多大蜥蜴似的,“嗖”地舔到我脸上,我眼睛睁不开全是粘液,太吓人了。我拼命挣脱他想跑,听着他怪笑,那条吓人的长舌头又呼到我脸上,我退后几步,抡起手中的铲子就劈了过去……”

    熊瞎子被捆在他自己的床上,就算是一只真熊也休想逃脱。

    熊瞎子说的是不是实话,一看监控就明白。

    监控录像还原了熊瞎子的说法。熊瞎子撅着屁股盯着条石时,杨沁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以极快的速度到了熊瞎子背后……熊瞎子说的一点也没错。

    又一名战友牺牲了,以这种他妈的,异常变异的方式。我除了骂娘,别无他法。

    杨沁被抬到一块塑料布上,王正辰拾起那半边脑袋放在他头旁,用他的白床单盖住他的尸体。大家把地上的血擦洗干净,收拾完,已经临晨三点了,我让左晋和大刘两人继续值楼道内岗,再三叮嘱他俩小心再小心,有事情随时向我汇报,切不可冲动行事。其他人重新躺回到床上。

    咦,这会儿,我才猛然想到胖班副赵春,睡了一整天的他怎么还没醒,刚才楼里这么大动静,他居然还在熟睡?大家都有没注意到他,我心中凛然,不禁望向他的床……

    窗外的白毛风拍打着它所能探及的一切,屋内却很安静,我的胸中汹涌澎湃。

    实在太累了,身体渐渐地不听意志的指挥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感到有人摇晃我,耳边个声音:“班长,班长。”我拼命从梦里挣出来,勉强睁开眼,大刘在我旁边轻声摇我,见我醒了,他无比兴奋地小声说:“班长,电台有信号了。”

    “什么?”我这声太大了,小蒋儿他们也坐了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或许他们压根就没睡。

    大刘手中拎着一部电台,他调了调,电台真的发出“嚓嚓”的声音,但是,信号似乎不稳定,若有若无。

    “一楼信号好些。”他说着就往外走,小姬负责看着熊瞎子,其他人跟着大刘,一路调整着电台信号,顺着信号强的方向下了楼,如他所言,下到一楼“嚓嚓“声强烈了,但是还是有中断,大刘继续调整着方位,左走右走不知不觉中,”嚓嚓嚓“中隐约出现了模模糊糊的语音,我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

    然而,刚才的喜悦瞬间就没了,“嚓嚓嚓”声愈发响亮,我们立在贮藏室门口。

    所有人都呆了。大刘试图离开这扇门,信号音随着他的脚步弱下来,又中断了。他再次靠近门口,信号再次放大。

    希望消失了,恐惧从每个人的心里滋生出来,大家静静地站着,那个刺耳的声音还在继续,夹杂着听不清的语音。

    “把门打开!”我死死地盯着门,命令道。

    左晋拿出钥匙打开门的那一刹那,该死的电台突然像有人把音频调从low调到了在high,尖利刺耳,打开灯,屋内的景象却没那么恐怖,杨沁盖着白床单的尸体仍然呆在原地,没有任何异样。条石安静盖在黑洞上。地上干干净净,不知情的人丝毫看不出几个小时前发生过命案。

    大刘捧着电台一步一步走到条石边上,他蹲了下来,“嚓嚓”的噪音小了,里头突然发出很清晰的“咕咕咕咕”的声音,接着是一个老年男性有节奏的“啊…啊…啊…啊…啊”,像在打拳或做什么运动在运气。

    “你是谁?”大刘对着电台忽然发问。

    电台一下子沉寂了,安静得要命,大家呆若木鸡。

    突然,“嚓啦嚓啦”的信号重新响起,“齐班长,快来救救我,皮哈克“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突兀地传出,那个声音连着喊了两遍,中间一点杂音都没有,极其清晰。

    我拔腿就往楼上跑去。

第8章 狗肉() 
胖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中午饭也没吃,叫他吃饭时发现他正发着烧,我给他煮碗面条儿,那不,还放者,没吃。”小姬指了指胖子赵春的床头桌儿。

    我过去坐在胖子床旁,摸了摸他的额头,是挺热,见他闭着眼睛睡着,面红耳赤的,这家伙真病了,看样子病得还不轻。

    王正辰也跟着跑上来了,见状拿了根体温计,插在胖子腋下。

    电台又沉寂了,任凭大刘来回鼓捣,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天又亮了,左晋一个人值内勤,小姬看着熊瞎子,苏晓仍然在外面岗哨上。我招呼剩下三人到学习室开会。

    “刚才你们听见电台里的声音的吗?”大家刚坐下,我问道。

    沉默了片刻,小蒋儿说:“我听着是,是,是副哨长的声音……”

    “我听着也是。”王大脑袋点头附和。

    “齐班长,快来救救我,皮哈克”大刘没做声,他还带着那部单兵电台,电台录下了方才的信号。他把那个声音重新放了三遍。

    “没错,就是胖子。”他沉声说。

    “那,那,那,班副咋说皮哈克呢?”小蒋儿问出大家都疑惑的问题。

    皮哈克是通向大哨所途中的一个不知道谁搭建的也不清楚又是谁废弃的一个小屋子,我们每次去大哨所背补给都要路过那个地方,而且正好天黑走到那儿,在那个小屋子里打尖儿的过夜,回的时候也是。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叫皮哈克,也皮哈克是那片的地名儿呢还是小屋的名字。它的特殊不仅是能供我们打尖儿休息,还在于它的地理位置。它诠释了什么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它能当之无愧地被冠以”天堑”这个称谓。

    通向大哨所途中有一段路是从一座山的半山腰上盘旋到一条宛如天桥一样的道上,这条道两侧是百米的深沟,深沟下是山涧,积着不知道多深的水。这架天然天桥仅不到三米宽,在它的尽头就是那间小屋,小屋处面积比天桥宽多了,十平左右,前后两道门,一个入口,一个出口。一个口就是这个天桥,另一个出口是往下去的陡坡,陡坡连着另一处山体,陡坡再往上又是盘山道。“自古华山一条道”去大哨所小屋是必经之地。

    “问问班副不就知道了吗?”王大脑袋说。

    “每次背装备我几乎都参与,没在皮哈克出过什么意外啊,他是什么时候……”大刘喃喃自语:“刚才他在睡觉,真他娘见鬼了。”

    “班长,那啥,我这个人性子直,有啥说啥,你看吧,这几天出这些个糟心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啥,从施珰开始,然后莫名其妙地碰到雪地里碰到个陌生人,贮藏室地板又白凭无故出现个洞,咱救回来的那个王八犊子进洞里了,你们下去追他又发现施珰死在那里头,胖子呢去找施珰,回来他奶奶就病了,那啥,你说,这他娘奇不奇,啊?还没整明白咋回事呢,杨沁舔熊瞎子,熊瞎子把他给劈死了。那啥,再说电台,突然来了信号,还在黑洞边上好使。要我说那下面八成有猫腻,草,胖子莫名其妙出现在电台里喊救命,这,这他娘的谁给说说叨说叨,到底是咋回事?”

    大刘刚说完,四川来的王大脑袋一个高儿从椅子上窜起来:“施珰死了?你说他死在洞里了?为啥子?”

    “都他妈冷静点,这事是蹊跷,不是从施珰开始的,你们咋不提魏班长了?”

    大家一下子不言语了。

    “我们死了两名战友,跟上级联系也联系不上了,外面的雪没完没了,情况不乐观。不过,大家听着,我们是战士,手里有枪,什么都不怕。但是要格外小心,别像熊瞎子那样冲动。弹药箱从今儿起搬到宿舍里去,各人把自己的枪擦好保管好枪不离手。大刘你上点心,时刻注意着电台信号。明天,我们要执行巡逻任务。”

    “那啥,我不同意!我们现在都这样儿了,还能巡个屁的逻。外面岗哨要人站岗,贮藏室要人看着。熊瞎子呢?也要人看着吧,剩下就四个人了!先甭说天气,就说四个人巡一整天的逻,谁能保证家里面不会出事情?那啥,这么说吧,不管是巡逻的还是守在家里的,那波儿人出了事儿,通讯系统瘫痪了,都没有后援。”

    “我建议,我们不如派人去大哨所……”大刘说完,看了看大家。

    小蒋儿和王大脑袋没吱声。

    “我们来这儿是干嘛的?我们是守边疆的!就是天塌下来上级交给的任务,必须完成,看看你们身上穿的,军装懂吗?这点儿破事就吓得丢了阵地?给我记住了,明天必须巡逻,我们的补给足足够半个月用的,雪停了,通讯自然会恢复,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大刘,你是老同志,别在新兵面前掉份子。班副的事你们不要管,现在也不要去问他。”

    “王正辰,蒋江江你俩先出去,该站岗站网该做饭去做饭,大刘你留下。”我一口气说了一通。

    语重心长地做了半天大刘的思想工作,他勉强同意巡逻。

    早饭后,王大脑袋去外面岗哨换回苏晓。左晋负责屋里,看着熊瞎子和班副。

    胖子赵春起不了床了,王大脑袋临值勤前给他挂了一瓶葡萄糖,滴了支退烧药。

    小姬找到我,把我领到学习室,关上了门。

    “班长,我有点儿事要和你说……。”

    “关于魏班长的,我在这儿两年了,魏班长人挺好的,很和气。后来,后来……”

    “狗丢了以后?”

    “狗不是丢的。”他神神秘秘地朝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狗不是自己跑进死人谷没出来吗?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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