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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骸归墟-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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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脑子搅起了一大团的浆糊,木讷地跟着老单进了院子。

    再看院子里的结构,我吃惊的程度激增了几倍

    这里显然是旧时的大宅门啊,七南七北的大四合院!

    可惜,院子里长满了野草,一派荒凉。

    老人把我们让进的了正屋。

    屋里阵设极其简单,一张老木床,一张退了色的八仙桌,四条笨拙的老旧木椅子。八仙桌上居然放着我小时候见过的,现在已经绝迹了的八磅容量的绿塑料暧水瓶。

    老人拎起暧水瓶里给我们倒了两大碗水。

    老单居然欠了欠身子,轻声说:“关爷,我不敢劳您驾,这回真的遇到麻烦了,您不出马,我恐怕出不了警局,关爷,实在是抱歉啦…。。”

    “关爷,有几年不见您了,您也老了,近下日子过得去吗?“

    我第一次见老单用这样的口吻和别人说话的,谦虚、低声细话,像是对着一个不可高攀的长者。

    我心里揣测,这老人不是个凡人,瞧他在派出所那样儿,活脱脱一个可怜人。

    但是到了胡同,他的底盘儿,他不再那么老态龙钟,不再是个盲人了,不用他人搀扶,“腾腾”地走着,手里那根木棍倒成了个道具。

    我观察他那只眼睛,黑眼仁从上眼皮里降了下来!

    在警察那儿,他是故意往上翻翻着,装全盲。

    他这只眼睛是有视力的!

    “嗨,单家小爷,你这话儿说得见外了,这么多年是你在收留我,不断地接济我,你有啥事,我这不是应当的吗?话儿说回来,你这是出了哪档子事,让人家给请局子里了?”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老人从衣袖里掏出一只翡翠鼻烟壶,鼻烟壶身子和小盖子有条银链子连着。

    老人揭开小盖子,边说话边从鼻烟壶里倒在左手虎口上一点儿膏子,放在鼻子下吸进去了。

    这个动作,我只在影视上见过:吸鸦片。

    不过,他吸得明显不是大烟,而是鼻烟膏子。

    这个年代了,还有人用这玩艺儿?

    ……

    “啊呀,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我这次回北京得着了个宝贝,正好,您给掌掌眼。”

    说完,老单把八宝盒递给老人:“这个,是先秦的帛书,价值不菲,还是个孤品。”

    老人一下子坐直了,恭敬地接过了八宝盒,轻轻地放在桌上。

    他又从抽屉里又摸出一个放大镜,用绸布擦了擦。

    又从一个没有颜色的老式板柜里拿出一片毡子,铺在桌上。

    打开了盒子,拿出内盒,再次打开,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真切地看到了里面的帛书。

    帛书像蝴蝶标本一样,被固定在一个精致的玻璃框子里。

    老人打开了台灯,拿着放大镜,仔细地一片、一片地来回看着。

    ……

    十几分钟后,老人放下了放大镜,用一只眼睛对着老单。

    “单小爷,我就说,先秦的帛书,价值连城的东西能让你给搂着了…。。这是赝品!”

    “不知道你是花了多少银子弄来的,虽说是个赝品,你也不亏,这东西值大价钱!“

    “关爷,姜还是老的辣,哈哈,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您说,这赝品也是个宝?此话怎讲?”

    老单听了老人的话,非但没有大骇,好像原本就知道似得,笑嘻嘻地问新旧赝品的情况。

    我艹,这个子有猫腻!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老太太在拍一个赝品!

    老单明知道,却死活要拍下!

    不惜得罪团伙儿,硬生生抢他们嘴里的假肉?

    还有,老单从什么时候起,知道老太太拍的是赝品?

    ……

    我不是老单的生意合作伙伴,说白了,这场拍卖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我只不过是老单为了装门面,让我充当个随从而已,他没有义务把底细全盘告诉我。

    我应该是尽好义务,不要参和人家的事情才好。

    真心话,老单并没有把我当外人,就说现在,他和老人之间的谈话,没有专门避着我。那我还想要求什么?人家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事全部告诉我呢?

    我也没有把自己的事告诉他,比那所房子的事情……

    ……

    想到这儿,我心里真的释然了。

    安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们的谈话。

    “单小爷,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东西拓出一张就是一个大买卖!它确实是孤品…。。你虽然没得到真家伙,有了这个,你发大财了!“

    “今天,你不会是因为这个,让警察给逮上的吧?”

    老人狡黠地挤了挤他那只独眼儿。

    “嘿嘿,哎呀,您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啥也瞒不过您!”

    …。。

    “我拍一张照片,你不介意吧?”老人正色地问。

    “您拍吧…。。”

    老人取出一个卡片机,对着帛书拍了几张照。

    …。。

    我心里一动,想都没想,冲口而出:“关爷,您认识上面的那些字吗?”

    老人听了我的话,身子略微一怔,脸上一僵。

    不过,这个表情不到一秒钟,转瞬即逝,他用那只吊着的、只有半圆的黑眼仁上下打量着我。

第84章 黄带子() 
老人看了我十几眼,才问道:“这位小哥儿,这么说你也懂帛书?能读懂上面的字?”

    我赶紧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老人家,我什么都不懂,帛书我是第一回见。是有些好奇,那上面的鬼画符是不是字,关爷您能看懂吗?”

    “小老弟,算你有眼力,不过,我能释解出的也不多,这些个字,当今世界上没几个人能解出。”

    老人兴致来了,去另一间房给我们拿荔枝,说是昨天刚买回来的,新鲜。

    我没事干,看见这八仙桌上,另一边立着一个老式的32k大小的像框,里面镶有一张黑白照片儿,十多个人青年男子,在一座大山前照的合影。

    我顺手拿了过来。

    奇怪,十几个人中间有一小块,竖着串珠样的小洞,边缘棕黑色的,看上去像是用香头儿或什么东西给烫出来的洞。

    一看就是专门烫的,把一个人给烫掉了,因为烫点两边的人是完好的,烫点连起来的形状就是一个人。

    为什么要把这个人给烫掉呢?

    难道这个人死了?或者是关爷的情敌?

    烫点儿的左侧,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仔细看后,总是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不过,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或长得像谁了。

    老人端着一小盆洗好的荔枝回来了。

    继续闲聊,老人问老单:“你,这货是从谁的手里淘换来的?”

    “南城那位老太太…。。”

    “她的手里?那你可要当心罗,她的底细,别人说什么的都有!我猜呀,恐怕比人们想象的更要糟……”

    “我也是通过朋友介绍,第一次和她打交道。这把事情结了,以后躲她远点就行了。”

    ……

    老单给老人留了些钱,临走时老人说:“回来吧,事情过去二十多年了,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

    告别了老人,老单开车走了另一回去的路,他说,不走老路,是担心那帮家伙在路上堵截我们。

    …。。

    我们走的路远点,但路上车比较稀少。

    我问老单:“老单,你给那位关爷打电话时,他在派出所附近吗?”

    “哪儿啊,他在家里呢!”

    “就是刚才那四合院儿里?”我不相信,又明确了一下。

    “对呀。”老单目视前方,很自然地答道。

    “在家里?老单你没觉出不对劲吗?他从四合院儿到那个派出所,绝对不可能在半个小时到达!”

    “嘿嘿,警察做证,他就半个小时到了!”老单嬉皮笑脸地回答。

    “靠!除非他不是人!”我有些不悦了,开什么国际玩笑!

    “嗨,他真的就不是人!”老单那股子老北京串子的劲儿上来了,继续耍无赖。

    “我艹,老单,我可是正二八经地跟你说话呢,别他妈的瞎扯蛋。”

    “谁跟你扯蛋啦?”老单的青蛙眼迅速回瞪了我一眼。

    “你说说,他怎么去的?坐地铁?打的?无论什么工具,半个钟点头的时间,他都去不了!你不会是说他坐飞机到的吧?”我言词确凿,故意讥笑着老单,看这老小子还有什么说的!

    “嘿嘿,他飞机、地铁的都没坐,他坐地漏儿!”老单嘶嘶地鬼笑着。

    “地漏?下水道?”我不明白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

    “你,想不到吧,他从地底下过去的!”老单挤了挤他的大眼,尤其显得滑稽。

    “怎么讲?”我追问着。

    “关爷呀,这一生狗血得很,能谱写一部长篇叙事史诗了。”老单的侧脸变得若有所思,继续说:

    “他不是人,他是个盗墓贼!”

    “啊?“我惊讶得下巴差点脱臼了。

    “啊什么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老单鼻子里发出一声类猪的、不屑的“哼!”

    “关爷是大清的黄带子,黄带子你懂吗?”老单的话匣子打开了。

    我摇了摇脑袋,不想打断他的思路,我想听下去。

    “不知道就对罗,大清的宗室,腰上系的是黄腰带。当然,不是所有的宗室都是黄带子,只有努尔哈赤正枝儿的子孙们才有,旁枝的,比如他弟弟的后代们就没有,他们是红带子。”

    “皇族怎么会变成了盗墓贼了?”我实在忍不住,小声插了一句。

    “嗨,从他父亲这辈儿起,家里走下坡路了,大清都日渐衰落了,何况他家呢。”

    “等等,老单,他真是黄带子的话,不应该姓关啊,应当姓爱新觉罗吧!”我又多了一嘴。

    “你急啥呀,听我说下去。”老单喝了口水,继续说。

    “他姓爱新觉罗没错,后来改成金了,再后来嘛,他改姓关了。”

    我心的话,这帮遗老们,姓还来回改。

    “新中国成立后,他家搬到了现在那个平民四合院儿了。他父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解放初,在一所重点中学当了高级语文教师,同时是一位资深的古玩收藏家。但是,几次运动后,他父亲就被下放了,离开了学校。”

    “他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混社会了,不知道啥机缘,他认识了一位奇人,开始了盗墓生涯…。。”

    “离开北京,全国各地来回跑,各个大山里绕,一进山里就是个把月。”

    “他发迹了,六十年代,别人饿死了,他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好,据说他把文物倒腾去了香港,换东西吃。”

    “七、八十年代,是他最辉煌的钻石岁月…。。”

    “可惜,他终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染上了赌隐,全国省巿,明的、暗的、大大小小的赌场,他几乎赌遍了。背上巨额的赌债,实在还不上时,就拿手里的东西抵押应急。”

    “他的生活分成了前后相应的两块:赌博、盗墓、盗出东西再去赌博……”

    “他现在这个样子,是欠了赌债被人打的?”我想起老人那双眼睛。

    “不是,他说是在一次盗墓的时候出的事,被墓里的东西给伤了,差点丢了性命。”

    “他说这个的时候,其实我不信,墓里能有啥?他是个好面子的主儿,肯定是盗墓时,分赃不均内讧了,被自己人给作残了…。。”

    我听了老单不以为然的话,眼前浮现出干湖底下的经历……

    老单错了,墓里不仅仅有文物和尸骨…。。

    “他在哪儿盗墓时出的事情?”我问道,他该不会也去了干湖底吧。

    “这个我不知道,他从来没提起过,他不爱说这些糗事,问也是白问,索性我从不打听。”老单淡淡地继续讲。

    “他在墓里出了事以后,他以前抵押出去的东西,没能及时赎回,被对方以大价钱卖了,而买方是香港人,在广州定居。他们发现自己买到的东西,一对玉璧和两对玉镯、两只马蹄筒形玉箍,一共八件儿,全都是新石器时代一级出土文物,大喜之外生起了歹念。”

    “商人雇人把那兄弟二人给作掉了,又把他们的家人支开,把人家家里收藏的青铜器洗劫一空……”

    “这个案子发生在宁波,当时,家属报了案,报的是两人失踪了,没讲家里失窃,大概因为被洗劫东西,也是不能见阳光的。”

    “案子三年未破,直到三年后,在另外一个临近的城市边儿上,要建设机场,占用一个水库,当工人们把水库的水抽干时,离奇地发现,水库底下,有一个大铁笼子,笼子里有两具人的残骸,以极其变态的扭曲姿势,卷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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