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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分钟,我老爹最先从冲击波的伤害里反应过来,声音之大,如同一头咆哮着的狮子:“你在说啥?”
接着我妈也反应过来了:“亮子,你方才说,你回家了?出啥事了?部队不要你了,咋地?”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谁能待在部队一辈子?离开不是很正常吗?”我试着轻描淡写。
“正常你个妈个脚!当初你放着大学不好好念完,说要当兵,我和你妈说你啥了?当就当,好事,指望你好好干,升个一官半职。这都没干几年儿,又打上退堂鼓了?你说!咋回事!你是不是犯事儿啦?”父亲从我上初中起,没在向我动过手,这会儿,冲到我面前,薅着我脖领子,一副要打人的凶样儿。
我妈赶紧上前拉:“老头子,别这么大声,让邻居听见了不好,快放手,他这么大了,不能动不动就放粗。”
我也不知道怎么啦,我狠狠地掰开父亲的手他已经没有我力气大了,二话没说,甩开门走了。
打那以后,父亲不和我说话了,我呢,白天不着家,到处瞎逛游,饿了,外面吃个饼,买碗面,行尸走肉般游荡在大街上。
我不知道怎么和父母去解释清楚,我也不想去解释,我不想和任何人再谈哨所的事情。
只有夜深人静时,我一个人呆坐在床上,望着漆黑的世界,才像鬼似地游荡回家,才又想起哨所的一切,我的每个战友……
那一幕幕如同一把锉刀,一点点在我心上锉着,我发现,那把锉子一直都在。
我无法释怀那里发生的一切,如果不能解决它们,我这辈子都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想着想着,我突然想明白了,他们死了,我活着,活着的唯一理由就是要让他们死得明明白白的。
我打开灯,拿出了那只犀牛角,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第二天,我把曾给关文明的拓片分成了三部分,揣着其中的一片溜达到了全市最大的古玩市场。
关文明告诉我,这上面记载着一种古老的祭祀,位置在山西忻州,所以他带着我去了,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要亲自证实这上面的鸟字的意思。
古玩市场完全和我想像的不一样,我逛了两天发现,这里的生意人奸诈,越是好东西越会诓你,外行人占不到一点便宜不说了,被骗的机率太大了。
于是,我没急着拿出拓片儿,而是一天一天都在这儿溜达。
老单就是这么个时候印入我的眼帘的!
我看到一家店里面摆着********纪念章,而且每天都能出手不少,我想起自己家里那一兜子纪念章了,想看看他出手的行情,就在他店里逗留的时间多了起来。
老单的外形,活脱脱演绎出了施耐庵笔下的恶人蒋门神:形容丑恶,相貌粗疏,一身紫肉横铺,几道青筋暴露,黄髯斜卷,唇边几阵风生;怪眼圆睁,眉下一双星闪,真是神荼郁垒像,却非立地顶天人……
这就是老单!一条壮汉!
起初,看着店家这副长相,我是近而远之,后来发觉这小店生意不错,来往进出的各色人等,再看老单,虽面目凶恶,声如洪钟,待人却是满脸堆笑,态度非常好,心说,不能以貌人。
去的回数多了,引起了老单的注意,有一天,他看见我又进来,主动笑着问:“小兄弟,我见你常来,啥东西也不买,你这是在踩行情呐?”
“不是,我看你这儿有像章,我手里有一些,不知道你收不收。”
“收啊,有多少要多少。”
我真把家里的像章的一半给老单拿了过去,老单二话不说,给了个价儿。我这些天没白转悠,知道这价老单给得实在,心里头对老单多了几份好感。
从那以后,我成了老单店里的常客,没人的时候,老单给我沏一壶茶,闲聊。
他知道我今年刚从部队下来,劝我找个正经工作。
他的店里,经常会有一些神秘的人来造访。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风尘仆仆的,进店前,四处张望,周围没人时才迈进去,进了店,老单立马把他们请进内屋,不出一分钟,老单会和我说,今天有客人,你先回去吧或到别的店里去转转,然后就打烊,把门朝里插上……
和老单混熟了,我有一次问他,那些是什么人?
老单赫赫地笑了:“拿来大单的客人!”
这期间,我父亲托人给我找了份不好不坏的工作,在一所中专学校当保卫科科长。
我父亲的原话:旱涝保收,活儿不多,轻生,不算太体面,也不丢人,总比闲在街上好!
两个月来,这是他头一次开口和我说话。
第71章 黑影()
看着父母处心积虑为我操心的样子,我没有拒绝,我的心思不在工作上,什么样的工作都行。
其实我今年年底才办离队手续,现在部队还给我发着工资,日子还过得去。
这份工作正如父亲说的,不好不坏,一周之内我全部掌握了工作事项,说是保卫科的科长,其实下面就有一个成员小肖,办公室坐着两人:我和他。
白天没啥事,夜里任务挺重,学校全名市卫生学校,主要专业是护理和助产,清一色的女学生,安全问题成了重中之重了。
听说,以前有变态夜里藏在学校的女厕所里,有女生半夜起夜,变态站在厕所中央把下半身露出来,吓得学生夜里不敢上厕所。还有的变态给学生宿舍里半夜往里面塞黄色小卡片儿……
我和小肖的任务是夜里巡逻,抓变态。
我和小肖轮着下夜,白天我们休息,偶尔学校有事过去一下,我大多数时间还是泡在老单的店里。
刚上任的这些天,变态销声匿迹了,校园一片太平。
又是我的夜班,照例,到了学生十点熄灯后,我先在校园角角落落寻视了一遍,一切正常。回到值班室先睡一觉,把闹钟定到了十二点。
闹钟准时响了,我披上外衣蚊子多,拿好手电和电棍,开启第二次巡视。
校院很安静,只有路灯下盘舞着的团团小飞虫还没睡。
我喜欢这种宁静,心里感叹,今年又不知不觉中飘过了半年了。
因为是培养护士的学校,教学楼一楼右侧整个都是解剖实验室,别看我胆子不小,每回路过这里,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会加快。
我巡视了宿舍楼,水房,厕所,天下平安,变态似乎根本不存在。
接着,该去教学楼查夜。
此时的八层教学楼里空无一人,我的脚步声走在这黑呼呼、空荡荡的、寂静的走廊上,显得格外地突兀。
“踏踏踏”……
脚步声像敲在心脏的鼓点,让我有点怵它了。
所幸,手电所到之所,空无一物。
……
转过楼梯,准备上三楼,眼角余光处,突然瞥见,三楼楼梯上面有一团黑影闪过……
变态出现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手电四下照着,空空如也,没人!
刚才,是眼花了?
我继续往三楼的另一侧巡视,教学楼分左右两部分。
“踏踏踏踏”
随着我的脚步声,我隐约听见身后似乎夹着些杂音,似乎是另一串非常轻微的脚步声。
我的心跳加速了,心想,后面是什么东西?怎么蹑手蹑脚地跟着我?是人吗?会不会是他们提到的夜半出没的变态吗?这家伙要做什么?
终于还是出现了。
我稳了稳心绪,手里握紧电棍,心想,一个性变态而已,我正找你呢!打你丫个满地找牙,让你骚性!
我继续向西侧的楼道走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现,耳朵却极其警惕地听着后面的声音,快要走到楼道尽头的时候,我猛地回身,手电跟着照了过去。
绝非眼花,后面明明跟着一团黑影,被手电光给扫住了,不过,一刹那,那团黑影在我转身之际,箭一般地闪没了,我根本没看清他的面貌。
黑影似乎下楼了,我在后面猛追,追出楼门,仍然没见到他的踪影。
我快步重返楼里,在楼里查看,走到一楼东侧,解剖实验室的楼道里,说实话,心里多少有点发怵。
那家伙不会躲进这里了吧?里面,我平时没进去过,听说有不少死人标本,他会不会……
我壮了壮了胆子,隔着玻璃门,用手电照进去,我的心在狂跳,里面鬼影幢幢,随着手电再细看,讲台两边放着两具站着骷髅,下面是四个黑色的长方形台子,台子上显然躺着四具尸体,用白布蒙着…。。边上是展示柜,柜子里各形的瓶瓶罐罐,看来那家伙没在这里。
不过,他怎么会进去呢,门都锁着呢。
我这是被吓傻了吧?他只能躲在开着门儿厕所或楼梯间里。
我给单身宿舍里的小肖打了个电话,他估计正在梦乡中被我吵醒了,没等他问我,我抢先说:“快起来,到教学楼这边,今天有情况。”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接着从一梯步行梯上二楼找那团影子……
……
小肖来了,我正在五楼上…。。
“哥,啥情况?”小肖拎着警棍,闪着小眼睛问我。
我就把刚才怎么看到的黑影和他讲了一遍。
我俩一下在上,一个在下,夹击着重新查了一遍,没有人。
又去宿舍楼查了一遍,也没查出什么来。
折腾了一个小时,小肖打着哈欠:“哥,我回去睡觉了,没情况,这不是?你也回值班室吧,都查过了。”
现在,我都有点疑惑,黑影存在不存在,难道真是我疑神疑鬼,看差了?
小肖走了以后,我往值班室走去,值班室在办公楼里,办公楼不光我住着,还有几位单身教职员工都住在二楼。
我快要进办公楼时,突然觉得办公楼门里,黑暗中似乎有个东西在快速在蠕动了一下。
我的心往下一沉,靠,王八犊子原来躲到这儿了。
冲过去就想抓住他,冲进去一看,傻眼了,什么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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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门后面,楼道厕所里,找了个遍,有点泄气了,要真有个大活人,不会找不到摸不着吧?
我这是怎么啦,真的是自己神神叨叨的,把自己折腾个半死?
还是视力有毛病了?白内障初期,眼前总是出现黑影儿?
心里自嘲了一顿,无奈踱回到值班室,关了灯躺下。
不知怎么搞得,我耳朵又听到了,有个东西贴着我的门,极其轻微而不易查觉的窸窣声,有人从门缝里往里窥视!!
我立刻紧张起来,死死盯着那扇门,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我真切地听见,一串极轻微的、有节奏的脚步声从我的门前缓缓移开了……
这他妈的能再睡得着吗,我紧崩着神经,一直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天大亮了。
我这个气呀,这是什么事儿呢?就算是个变态吧,他一定是雄性激素太旺了,无处发泄,又是个有心没胆的怂货,才在半夜里骚扰女生,整点儿不上档次的下三烂手段。但是,我他妈是个雄的,他盯着我干嘛?
该不会是个变态杀人狂吧?
这可不是小说,不是电影,现实生活中有多少杀人狂?再说了,他杀我干嘛?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不会是解剖实验楼里的他们吧?
……
小肖第二天夜里值班,平安无事。
我再次值班,巡视的路上,总觉得背后有个人在跟着我,但是每次回过头去,什么都没能发现。
我快被折磨疯了,高度怀疑自己精神上出了问题。
有一次,和老单多多少少透露了点这些破事儿,老单说:“这还不简单,你不是说觉得有人在你门外吗,撒点荧光粉啊,看看他往哪儿去了。”
一语点醒了梦中人,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下一个夜班开始前,我悄悄在值班室门口撒上的无色的荧光粉,在门面上面,也涂上了一层,快夜里十点钟要熄灯的时候,我做的这一切。
十二点过后我去巡视,这回我没那么焦躁了,后面爱有什么有什么吧,我坦然地把该巡视的地方巡视了一遍,然后回屋,熄灯。
我在里面静静地等着猎物上钩,不免有些小兴奋。
果然,那种感觉又来了,门外有人靠近并像前几次一样,贴到了我的门上……
我屏息待着,过了几分钟,寂静中一个极细微的脚步声慢慢地响起,越来越远……
我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敏捷地爬起来,打开门……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此时漆黑一片,果然,黑暗里,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