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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放松肢骸尽情休整,一边琢磨着那俩个家伙。
突然,我心生一计!
我坐起来,在背包里翻,翻出一块奶酪,这是老曹给我带的,一整块里有十片单独包装的奶酪。我不喜欢吃这洋玩艺,老曹说特有营养……
我拿着奶酪和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走到梳着“主席“头的伤员身旁,热情和蔼地坐在他对面,举着手里的东西:“哎,我说,你伤口怎么样了?你需要补充能量,有营养伤口才能恢复得快,这是芝士奶酪,这玩艺儿据说贼有营养,维生素C特别多,伤口愈合要多吃维生素C,你多吃些,来拿着!”我相信,此时我的眼睛里充满了关爱……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招,他看着我递到他眼前的奶酪,没有接。
“拿着,你失了那么多血,不补补哪有力气出去,来,别客气。”我抖了抖奶酪,硬塞到他手里。
“他肠子有伤,不能进食,我代他谢过你了。”老猩猩在旁边说话了。
“项大师您老人家现在清朗了啊?能记起事儿了?这里,不是死穴了?”我看着这老东西,嘲讽他道。
老家伙没理我,说完就走向正在望着湖面发呆的关文明。
“伤员”是不准备吃我给他的奶酪,我趁着这工夫儿,打量着这个活死人。他的腰腹上换上了雪白的绷带,看来真的是换过药了。他的双手苍白,若不是坐着,光看这双手,一准以为是个死人。绷带上没见半点血迹渗出的痕迹,推测伤口的血止住了,也许早流光了,没有什么血可流了。
一个恍惚间,我觉得他腹部绷带好像在蠕动?再凝视又不见动静儿了。
“小齐,过来!”关文明招呼我。
老猩猩不知道刚才和关文明又嘀咕啥了?
“项先生说,这湖的风水不简单,围绕着湖的山势是一条龙,龙首探龙尾,变化多端,砂、水、龙、穴,真真切切的真龙落脉结穴。湖中央就是龙穴。他老人家说他活了五十七年,头一次见到这种气势的龙脉,估计他的师傅也未必见过,这么好的上上称风水,必有龙棺藏穴,我们走的墓道偏偏通到这里,墓室十有八九就在水下,大师建议我们下去看一看。”
“看?怎么看?”我刚才被梁警察给我的挤眼动作压下去的烦躁又戳升起来了,关文明这货,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无论什么时刻最关心的是他要找的,一听到老猩猩瞎扯他就来劲儿了。他妈的,千方百计就是要到墓室去!要去他自己去!
“这样好不好?我,项先生,梁子,我们三人下去看看,小齐,你在上面照顾项先生弟子。”关文明说。
“哼!”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勉强赞同了……
留下我和那个活死人在一起,我心中不禁窃喜,这回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们合计着,湖不大,游到湖心没悬念,能下潜多少就潜下多少,一来看看湖底有多深,二来主要看有没有项猩猩所说的龙棺迹象……
多巧,三位水性都挺好!
没有潜水设备,靠扎猛子去湖底吗?我只能嘱咐他们小心,不行就赶紧回来!
梁警察临下水时,双手抓着我的胳膊,似乎别有用意地叮咛我要照顾好伤号……
我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小湖的半径撑死也就一千米,三个人把枪,背包、鞋子交给我看管,轻身便衣下了水。
别看是满天星空的夜里,气温不算冷。一想到气温,我心头略过一丝疑虑。我们来的是山西雁北地界,现在正值初春三月,春还乍暖说不上,春寒陡峭却名符其名。癸末村的老乡老棉袄还没下身呢,地冻都没全解了,晚上的气温怎么也不能这么暧和,这里的气温和当地的常温太不协调了吧。
没记差的话,同我去的巨大血湖的气温差不多!
人,感受不到皮寒,下水也没那么冷,初夏,初秋的样子,山里气温正常情况下要比人住的村庄更低点才对,难不成我们已经走出了山西去了江南?
我自己“切”了自己一句,当务之急看好湖面,看好这个伤病。
他们已经下了水,我也要充分利用起这点难得的时机。
伤号手里仍然拿着我塞给他的奶酪,神色惘然,眼睛望向湖水。我坐到他旁边,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我还是帮他查看一下伤口吧,你师傅毕竟不是学医的是吧,专业的事还得由专业人来做,相信我,我做卫生兵那两年(其实我根本没做过卫生兵),没少跟着军医练习换药缝合,知道什么样的伤口什么样的处理,你的伤可不轻啊,我帮你处理处理,处理完再吃点抗生素,不能感染了。”
说着,我蹲了下去,全然不在意他的态度,我要趁他师傅不在,确定他到底有没有问题,问题有多严重。
其实我也有些发慌,不知道会看到什么……
蹲下的同时,我开始解他的绷带,原本以为他会激烈反抗,没想到他坐着一动不动,像没听懂我刚才在说什么,眼睛仍然望向湖面,手里居然还拿着我塞给他的奶酪。
不管他的反应,我手上一刻也没闲着,一层层剥开他的绷带,最后一层纱布脱下,没有如我想象的,最里层的纱布会因伤口渗出而粘连在伤处,很干净地掉落下来。
我心里想着他胸腹中间那个血窟窿,想着窟窿里面空空如也、前后洞穿的恐怖。
然而,我傻了,轮到我面无血色了,抓着纱布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抖起来。
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过的结果……。
这么短的时间,他的伤口已经长住了!我简直不敢相信!
腹部中间没有了窟窿,而是一团粉红色的、小孩肚脐眼样翻翻叠叠突出的肉芽组织完全填充了伤洞!更让我触目惊心的并不是这个!这不是一个单独的洞形伤口,而是一长条!粉红的肉芽坨很长,碗口粗的像一大团蚯蚓向右侧爬出,爬满了整个右腹和右背,连向背心处!
没用一分钟的工夫,我就明白了,不是像他师傅所言,从日晷针上方一点点把他给撸下来的,而是硬生生豁开了他的右侧腰腹弄出来的!!豁开了!
一阵晕旋,我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坐在石头上,由着我惊诧!
我颤抖着双手,不知道该不该给他重新裹上绷带时,我看见那些丑陋的蚯蚓似的粉红色肉芽团在蠕动!伸出了密密肉牙儿,像海星从步带沟里伸出无数条蠕动着的足管儿……。
第37章 尸解()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禁不住上手去触摸这些粗糙的肉芽团。
一摸,惊得我急忙缩回了手。
肉芽组织确确实实在蠕动!
这么快就被感染了吗?感染了细菌只能肿胀化脓,只有感染了寄生虫才会这样吧?这寄生虫生长得也太快了,虽然我没有表计时,但生物钟告诉我,从他受伤到现在没有多长时间。
我正注目着伤处奇葩的变化,冷不丁听到头上面传来了声音:“血液激活了……血液激活了。”
啊?条件反射的我极速后撤,抬头看着大背头的下颌,他惨白的嘴唇嗫嚅着:“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脑瓜顶:“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这里……”
草你二婶娘!这死东西学上了他师傅,“这里这里”地嚼咀似的越说越快。
他这突然的傻比动作让我脊背发冷,心头发紧!真想甩他一大耳贴子,让他闭上乌鸦嘴。
我“噌”地站了起来,俯身望向他手指着的头顶。
他的头发特别浓密,头发没有异常,折腾成这样,他的大背头依然服服帖帖。
活死人见我没动静,嘴皮运上了力道,语声加重了,一根惨白的手指一动不动,笔直地指着自己的头顶。
我暗骂着这枚傻比,不由得伸手分开他的头发,看看头皮到底咋了,让这个傻比“这里这里”地嚼!
哎呀,我草!
他的头顶正中有一个枪口大的洞,黑呼呼的洞
中枪了?
我被这一“惊悚”唬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正想问他,他的嘴技停止了,手也放了下去,缓缓地又崩出几个字:“从这里进去”。
从这里进去?从,那黑洞进去?让谁进去?
“这,你头中弹了?”我傻呼呼问了一句。
话一出口,我就觉查出不对劲儿了……
头顶中了弹的人,能安然无恙地坐在此处吗?
我下意识躲开好几步,一只手还攥着绷带,长长的绷带拖到地上。
刚想弯腰把绷带给捡起来,却看见更为恐怖的一幕。
他的伤口,那团粉红的嫩肉芽在开裂!
粉红的鲜肉芽在剧烈地蠕动着,他的右半侧身子,上下从伤口处几乎断开来了。
我呆立在原地,目视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情景……
粉红鲜嫩的肉芽已伸到外面了,小孩儿巴掌大,扁扁的梭形,带着闪亮的液体“吧唧”蠕动着脱离了伤口处,掉在了他坐的石头上。
接着又是一个,又一个,很多个……
活蛆一样不断地从他裂开的身体里涌出……
“吧唧,吧唧”掉得到处都是……
有几个掉到了我的脚下,我惊惧地一个大脚下去,把它们给踩粘了。
抬起脚,地上几小滩粘液……
突然,我的鞋底像粘上一团卫生纸,脚心处绵塌塌的异物感,我刚抬起鞋想在石头上蹭蹭,就见从鞋底下爬出几只更小的小扁梭形粉虫子,它们爬出我的鞋底,爬到了被我踩出的几滩粘液处。
奇迹发生了……
小虫子把粘液吸走了,它也变大了,变回到被我踩死之前的大小……
我惊恐万分,这他妈的是什么鬼东西!
更让我胆颤的事情发生了……
大背头的腰腹部已经解体了!
分解成很多密密麻麻的扁虫子!
他的上身摔在石头后面,下半截两条腿搭在石头上,继续在分解中!
虫子们似乎有智力,蚂蚁群似的排成群行,从分解的尸体旁朝着湖水飞去……
没错!它们在飞!掠过枯草在群飞,飞得很低……
我抓起一把枪,朝着这群虫子就扫射过去了!
它们中的一些在枪声中“噼里啪啦”掉在草丛中!
然而,我又看见从草里慢慢飞出来的虫子!
我打不死它们!
正如刚才我踩不死它们一样!
这些虫子能再生!
它们的再生是瞬间的!不是长出来损坏丢失的部分,而是收集缺失的部分,瞬时重组!
我停止了射击!射击对它们不起作用!
我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瞅着那群诡异的虫子不断地飞进湖水里……直到完全消失!
我草!活得久了什么怪事都能见到!
风水大师的徒弟完全消失了!
上半截、下半截只剩下衣服了,还有一堆头发!
他的骨头都被分解掉了!干净得让我汗毛倒竖!
突然,湖水里跑出一个人在!确定是一个人!不是虫子!那是梁警察!
梁警察踉踉跄跄朝我这边跑过来!他后面没有其他人!
他跑到我跟前,一下子跪到在地,大口大口喘着气,水顺着他额头往下滴。
边上燃烧棒点染的一堆篝火,照着他煞白的肉锁头脸,我看出来了,他们出事了。
我的思绪在汹涌澎湃,无法归位,脑袋几乎要炸裂了。
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他们俩出事了,被湖底的洞穴给吸进去了!”他继续喘着气。
他缓了片刻,可能查觉我的异常,又看了看大背头曾经坐着休息的石头,无比惊讶地问道:“他呢?项大师的徒弟呢?”
我望着湖水:“飞进水里了!”
“啊?什么?什么东西飞进水里啦?”他狐疑地看着我
“你问的那个人!”我漠然地回答他。
“你!你把他怎么了?他哪儿去啦?”听完我的话,他煞白的脸更白了。
我指了指石头后面:“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梁子,梁警察蓦地站了起来,冲到石头后边,呆在那儿了。
在我的预料中,他转回头声音有些沙哑:“你,你把他杀了?”
“哼!你太高看我了!我他妈的没那能力!我说了你信吗?他变成虫子飞进湖里啦!!”我压抑着的恐惧与不适终于找到了出口,我冲着梁警察大喊大叫:“你不相信,对吧?那你自己去找他尸体啊,我总不能把他一口给吞下去吧,啊?”
他看着我的失常反应,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