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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骸归墟-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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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绳子一动不动,大家屏息候着。

    绳子突然抖开了,接着对面响起图工程师的轻叫:“有东西从我脚面上跑过去了。”

    大家原以为下面有事情,让他这一叫,心“忽”地又悬了起来。注意力转向图工那边。

    “把家伙什准备好,一百个小心,这雾他妈的邪乎,别大意了。”小老头压低声音嘱咐大家。

    我的神经绷直了,耳朵一刻都不敢放松,听着周围。

    绳子像条死蛇般静止着。忽然我的左脚面发紧,越来越紧,我反应过来了,不好,有东西爬上来了。手电光照过去的同时,我用右脚奋力地踩向左脚面。

    剧痛!该死的雾,手电都照不透,我只能蹲下来查看,什么都没有,那个东西溜掉了。靠,他妈的,我的左脚面差点被自己给跺骨折了。

    我这一折腾,大家更紧张了。

    突然手中的绳子连着扥了三下,这下,我的神经皮皮塌塌地松了下来,三下?这是关教授让我们下去的信号!老天保佑,终于可能逃离恐怖的草丛了。

    我是最后一个下去的……。

    虽说听关教授说过风水先生徒弟死的样子,到了下面,燃烧棒的强光下,我还是被眼前的血腥诡异给唬得心悸了。

    倾斜四十度左右的大圆盘中间有一根长而锋利朝天针,直直地指向我们下来的洞口。说是针,它其实很粗的,下粗上尖,针与盘子衔接处是个圆形的帽状突起,可怜的风水先生的弟子,角弓反张着搭在那上面,从身体的正中央被长长的铁针贯穿钉住。

    我他妈居然想起了烤窜儿……。

    圆盘上面一圈儿一圈儿的凹陷的纹路,溢满了正在流动着的鲜红人血……

    小徒弟双手粘满了浓稠的血,大张着,他的头向背部仰着,一双惊惧的眼睛望向洞顶。刚掉下来被穿在针上时,或许他并没有立即死去,用双手捂着胸腹部的伤口,肯定是摸到了那根贯穿了他身体的长铁棒子针,他双手粘满了自己的鲜血,他试图堵住从身体里泉水般涌出的血……。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项先生要爬上圆盘把他徒弟从上面弄下来,他弓着腰四肢刚落到盘边上,一股力道顷刻间把他弹出去摔在石壁上。

    众人把他扶起来,他惊慌地指着圆盘:“那,那上面带着电!我被电击了!”

    关文明看了看自己的手,喃喃自语:“不可能,我摸过它,没有电。”说着,他又摸向圆盘,果然,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一脸的诧异。

    须臾,他学着风水先生,弓腰爬上圆盘边,还没等他起身,一股看不见的力把他也轰了出去,摔到风水先生的旁边。

    “真的带电……”关教授脸色煞白,用手撑起上身,喃喃地说道

第27章 阴谋?() 
这是那门子的邪性事!

    明明是个古代的物件儿,附上了现代人的电,打哪儿算起呢?

    更让人瞠目的是,它颠覆了现代的电学理论与基础。站在地上,同样的鞋子,没有感觉电流通过,四肢接触到它,神不知鬼不觉诞生了电流!真他妈奇了!

    大家都上前摸那不知道啥材料制作的盘子。

    “都闪开,小心有机关!这个,还真不一定是电!你们看见了吧,他们俩都没受伤,能把人电出去那么远,还没烧伤的,你们见过吗?以老朽之见,你们先别琢磨它了,咱们下来的目的是不是找个安全地方儿过夜呀?”小老头总是在关键时刻一展他的智慧。

    关文明和他的学生不住地围住盘子拍照。

    “要我说呀,这是个日晷又不是!”小老头绕到关文明近前,抚着下巴说。

    “此话怎讲?”关教授继续拍照,顺口问道。

    “嘿嘿嘿嘿,这家伙的模样,一个晷盘一根晷根。你们注意过晷面上的纹路吗?细看那都是刻度,它就是个日晷。但是它又不同于咱们见到过日晷,就说故宫那个日晷吧,晷面刻着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时辰,每个时辰又等分为“时初”、“时正”,正好是二十四小时。而这个晷面上有四圈刻度,最内圈有十六个刻度,而第二圈对应着内圈上的每个刻度又分出来十四个小刻度,上面的字,我打包票不是中原的字。单说这两圈上的刻度,它就不普通的日晷,它的时间不对。”

    关文明对娄老头儿挑了挑大拇指。

    这里的空间大部分被日晷占满了,边边角角的罅隙足够我们休息了。

    项大师愁云惨淡地坐在一隅,关教授拍完照蹲在他旁边,安慰着。

    小老头招呼大家在日晷左侧休息,上面洞口的绳子拴到我们旁边的碎石上。

    地下的温度不高,但没风寒,相对来说是个好宿营地。唯一不舒服之处就是项大师的徒弟还血淋淋凄惨地插在晷针上。他的这种存在让躺在睡袋里的我们如芒在背。我总是控制不住想往他那个位置瞅一眼。

    燃烧棒继续烧着,大家一字排开钻进睡袋里休息了。有人打起了呼噜,热锅上的蚂蚁般瞎走了一天,精神上都把人给累跨了。

    我抱着枪缩在睡袋里,开始还能保持着警觉,渐渐地身体放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睡着了。

    我是让旁边的程莎给推醒的,他坐着,脑袋贴在墙壁上,一只手探过来使劲摇着我的肩膀。

    程莎立即回到我的意识中,我一下子坐了起来,他一个手指放到嘴上,示意我别出声,日晷那边地上几只燃烧棒还在噼里啪啦燃着,洞穴被照得斑驳诡异。程莎向我指了指石壁,其他人在自己的睡袋里睡着。

    我学着他,轻轻挪到石壁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石壁里有声音,就像隔壁的人家,女主人半夜拖着丝质的睡衣缓缓地在木质地板上行走,长长的睡衣与地板擦出来的若有若无的声音。

    我刚想问和我脸对脸倾听着的程莎,石壁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程莎突然像被蝎子给蛰了,脸从石壁上弹起,惊惧地看着石壁。

    石壁里面的沙沙声停止了,我一脸懵逼。

    终于,我没忍住鼻腔深处突如其来的奇痒,打了个喷嚏。

    一个喷嚏惊醒了所有的人,睡在程莎那一头的小老头莫名其妙地看看了程莎又看了看我。

    “你们不睡觉,在这什么?“老头的眼里露出了警惕。

    “哎哟,娄老爷子,我们年青人身体好,睡几个小时就缓过劲儿了,早醒了会儿,刚小声音说了几句话,这位小弟大概感冒了,直打喷嚏,把大伙给吵醒了。”我不知道程莎为什么没讲实话,小老头的眼神刚好对上我的眼睛,我不习惯说慌,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听见梁警察在喊。

    众人目光一齐朝他聚过去,他惊悚地指着日晷,声音都抖了:“人呢?睡觉前还在呢?”

    日晷的晷针上空空如也,被钉在上面的风水先生的弟子不翼而飞了!大家一片惊呼。

    小老头鹰一样的小眼睛再一次望向我和程莎:“是你俩干的吗?”

    “哟,娄老爷子,您这话儿我可不爱听,您别那么看着我,我胆儿小!我可没那本事,别说盘子带电上不去,就算没电,光那根长针,我也没能耐把一具尸体从上面给撸下来。真能撸取下来,您说往哪儿藏他呀?是不是?”程莎的嘴我是第一次领教。

    “哼!盘子你的两只脚上得去,你忘了,我可没忘,我们从上面是用两只脚下到盘子上的!”娄老头儿反驳道。

    大家把洞穴翻了个遍,尸体真的不见了。洞穴就这么大,尸体不是锈花针,藏不住的。再说,藏它干什么?

    “会不会弄上去了?”不知道是谁突然插了一句,众人方才又想起,下来时的三根绳子!

    绳子正好对着晷针,关文明嘱咐过我们,下来时我们都小心翼翼,落到晷盘上的,是的,小老头说得没错,只要不是四肢同时触到盘子,不用有电。

    跑到晷盘边上再看,晷盘上出现了三小堆绿色的碎粉沫子,而上面的绳子看不见了。关文明抓起一撮儿绿色的碎沫子。无法置信,他搓着手上的沫子:“怎么会这样?”

    三小堆绿色的粉状物,不用再问,正是我们的绳子!它化为了齑粉!

    周围没有任何其他可疑痕迹,在我们睡觉的时候,尸体没有踪迹,绳子自绝成粉末。

    恐惧浮在每个人的心里,说不明到道不清地的危险就在眼前。究竟是谁干的这些事情?

    有一点,我们上不去了!

    程莎,他醒得最早,难道他醒来时没有发现绳子和尸体发生的变化吗?他的听力超乎常人,他摇醒我只是为了让我听石壁里的异样吗?他为什么不和小老头讲实话?我想瞅个机会问问他。

    其他人……有没有作案的动机和可能性?

    答案是肯定的。就连关文明都相当可疑惑!我们哨所出事,他有参与其中调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一直存疑,他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考古专家。

    至于那些人,每个人的背景真的是关文明介绍的那样吗?关文明说此次来这里的目的是寻找银器与古尸的出土位置,他说我给他的拓片上记载着祭祀场所也是这里,太巧合了吧?

    走进湖床后,所有的电子设备失灵了,怎么都走不出去,然后地面塌陷了,风水先生的弟子怎么那么忖,不偏不倚正钉在地下的日晷上了,我们不得不下去……

    我心里一哆嗦,难道这都是阴谋?都是预先设好的套儿?

第28章 墓道() 
每一个人都值得怀疑,包括风水先生。

    日晷也许就是他们做得个局,障眼法,通了电,有暗开关。尸体一定是有人把它给藏起来了。为了不让我们上去,把绳子给整断了,又弄玄虚绞成一堆灰,好让我们从心里上发毛,把苗头转向神鬼。

    我特么的确信,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鬼,只有人装神弄鬼。

    我心底暗自告诫自己,不可慌神,见机行事,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没有记时的,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现在又是几点。

    我观察着每一个脸上细微的表情,以此来度量他们心中的秘密。

    风水先生木然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波澜,仿佛入定老僧,坐在石壁一角,眼睛一眨不眨呆望着他弟子丧生地。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拿着一个罗盘。

    关文明打着手电正沿着四周石壁走动,看样子他在寻找出口。不过,他的行为是在表表演给其他看的还是遵循着真正的意愿,我现在完全看不出来,因为他的神情专注到旁若无人。

    小老头和他的徒弟同样也在石壁上寻找着什么,但是他们移动得相当慢,小老头甚至拿也一截儿不锈钢管,一侧是锋利的尖头。他俩旁边是钻井工程师,工程师很显然在听着那师徒的谈话,不过小老头和他徒弟并不避讳其他人注意他们。

    程莎坐在和我听石壁的地方,他端坐得笔直,但是我知道他的耳朵在工作,倾听着我们听不到的频率。

    梁警察站在晷盘上,弯着腰似乎正侦查着曾经尸体所在的位置。

    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我用眼角余光确认了,关文明的学生在我的后侧面注视我很长时间了。他在观察我,正好我在观察别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不起眼的人,往往是最凌厉的角色,我怎么会把这一点给忘了。

    我不动声色,看着关文明走近,我装作很慌乱地问他:“教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正在确定洞穴的地质结构,凿出能踏脚的坑,想办法攀出去。”关文明停下脚步,看着我很平静地说。

    “嘿嘿嘿嘿嘿,关教授,不是老朽不添吉言,三十米高的洞,要靠凿出的坑爬上去,恐怕行不通啊。”小老头听见了我们的对话,隔着他徒弟说道。

    “那,依您的意思,我们怎么才能出去?“关文明眉头不易查觉地轻轻蹙了蹙,我看得出他心里不高兴,但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盗洞上去!没有掉下来摔死的危险,如果上不去,有退路可回!”

    草,老头是说盗洞?盗墓贼和盗洞才是亲兄弟,难道说这小老儿是个盗墓贼?我的脑子电光闪过,才明白过味儿来。在孔宴上关文明介绍他师徒时说,他们有绝活儿,对古墓有研究……闹了半天,是对儿地老鼠哇!关文明找盗墓贼,究竟有何打算?事情更加蹊跷了。

    “我和图工程师探讨过了,他也认同这里的地质完全可以打出洞来”小老头胸有成竹。

    “这里五百年前是泥炭沼泽区,现在的泥炭层被深埋、压固、脱水形成了褐炭层,但是不够硬,挖起来比较容易,洞壁有支撑力,塌陷率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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