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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老曹的手术很成功,就等伤口愈合。
我和关文明在丰台一家叫孔宴的会所会合,让我吃惊的是这次去的不仅仅是我和他,还有另外八个人。
出乎我意料的还有,我们出行的交通工具不是飞机动车高铁,而且两辆七成新的依维柯,一辆路虎越野车,这是要开车去。
每人一个军用大背包放在车上,还有零零碎碎的各种装备,比我在哨所的还齐备。
我就纳闷了,考古需要这么多装备吗?
关主任给大家相互介绍了。
第23章 癸末村()
原以为我是跟着关文明一样的考古界专家团队呢,没成想,除了整张脸怒放着青春痘的男青年是关文明的研究生外,其余的,关文明是这么介绍的:
“这两位是上饶来的项五爷和他的弟子,项爷是我国堪舆学中的泰斗……”坐在关文明对面的那位,鼻宽嘴阔,眉脊粗壮,颧骨隆出,长得彻底返祖了。他的弟子梳着个大背头,下巴上一撮小黑胡。项五爷冲着大伙抱了抱拳。
“梁子,在云南吃过皇粮,曾经是缉毒大队的精英,神枪手,一人勇斗过八个毒贩,全部生擒活拿……”挨着项五爷徒弟子坐着的是一位黑不溜秋,双眉间锁着一坨疙瘩的男子,听到关文明介绍,他面色凝重,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图工程师,刚刚从胜利油田退休的钻井工程师……”叫图工程师的这位真的退休了?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头发又浓又黑,全挓挲着,天生一幅笑模样,起身伸手和大伙一一握了握手。
“娄师傅和他的大徒弟,洛阳来的,他爷俩一手绝活,娄师傅是古墓世家……。”小老头大约五十来岁儿,精明的一双小三角眼,小个子,穿着黑对襟夹袄,这打扮恍若隔世,绝不像是个学者。他旁边坐着的他徒弟,特壮实,一颗瓦亮的大肉脑袋,满脸横肉。小老头”呵呵“笑了几声,算是打招呼。这两位又是啥来头,什么叫做古墓世家?是我太孤陋寡闻了?
“这小兄弟儿是我朋友……”关文明指了指坐在我旁边的,清清瘦瘦,面皮白皙,穿着一条黑色紧身裤,留一头黄长发。他正慢条斯理地用热茶水洗着他的餐具,听见关文明介绍到他,修长的手指撩了撩头发,莞尔一笑:“我叫程莎,你们呀,以后就叫我莎莎好了……”我差点咬破自己舌头,这他妈的是个雄还是雌儿啊?这妖娆的声音……
“这位是解放军同志……。”最后是我,我站起来,习惯性地给大家敬了个军礼。
“哟,这年头,连解放军都出来走穴啦?”程莎酥软的嗲音让我头皮发麻,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头:“不知道咱俩谁大,我就叫你小兄弟吧,刚才呀我开个玩笑,别介意~”
……
这他妈的是一群啥人啊?堪舆?没记错的话,那不就是风水先生吗?去拓片上记载的古代祭祀的地方考古,怎么会带着一个风水先生呢?
加上那个不男不女的程莎,你妈,想想就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管他娘的呢,泼出去了,只要能发现蛛丝马迹和哨所战友有关的,都不能退缩。
我、钻井工程师、小老头和他徒弟在一辆车上,关文明开着路虎带着他的学生在前面开路,风水先生师徒弟、程莎、梁子一辆车。
六个小时的车程,我们到了山西省的忻州巿,日头落山了,天有些昏暗了。在市区给车加了油,又买了些水,继续出发。
颠簸着又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终于到了癸末村。
癸末村位于不知名山脉的腹地,我在手机地图上都找不到的一个深山小村,汽车在曲折蜿蜒、仅能通过一辆车的山间土道儿上小心行驶一两多小时才安全到达。
借着天边微蓝的亮光,看到这癸末村破败的几间房子散落在枯树掩映的山坳坳中。
若不是亲眼所睹,我真不敢相信,现在社会还有这么残败不堪的村子。
车队开进了村子里,在这么僻静的地方,车的声音显得太嘈杂了。
一个人向我们招着手,跑了过来。
“关教授,您儿来啦!”
一张黝黑的脸上布着条条皱纹,头上戴一顶大棉帽子,一边的帽子耳朵耷拉着,随着他跑的一上一下地晃着,一身黑色的老式棉袄和一双“大棉窝”子。
关文明从车上跳了下来,熟络而热情地搂着来人的肩膀:“孙老哥,哈哈,又要麻烦你啦,我这回带来不少人,给找个地方儿。”
“咦,行,我家脏是脏点儿,两张大炕管够睡下。”来人露出一嘴黑黄的牙,笑着招呼车上的我们。
这个农民叫孙疙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原名儿。
关文明看样子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村子。
孙疙蛋的院子没门,正屋四间破旧的砖瓦房,虽然已经三月底了,这里的气温不高,他的大火炕上铺着大红的油布,家里还生着火炉。
在孙疙蛋吃了晚饭,关文明给大家人手一张他自己画的这个村子周围的地图,我们要去的地方离这个村子大约有十里路。
关文明说,七、八百年前,那里是一片沼泽。1982年,当地农民从那片地方挖出两只一米高的两只银罐子,里面似乎装着东西,银罐子上面有个盖子,但是打不开,彻底锈死了,盖子和罐身是一体的。当时大队书记上报给县里,县里派人看过后带回去了。不久他们发现这两只银器非同小可,最后运到北大考古系研究。当年他的导师接手这个研究,第一次看见银器时他导师激动坏了,这两只巨型银器明显具有先秦物件的特点,虽然锈得全黑,但那精致神秘的图案说明它的价值不亚于青铜器。
它里面究竟盛着什么东西?X射线下清楚地看到了人体的骨架,扭曲变形的人体!
这可了不得了,精美的重器原来是尸瓶!
难题接踵而至,里面装着近千年的古尸,它的研究价值比银器更高!
几位重量级的考古专家们讨论后决定,切割开银器取出完整的古尸!
干尸取出来后,专家们惊骇了,两具体干尸都是男性,年龄在二十岁上下、它们的四肢朝背后极度畸形反弓屈曲,弓成一个团儿。脑袋则向上稍仰,颅顶正好对着银罐子的口,天灵盖缺失,脑壳里是空的。在银器内壁上居然有条一环套一环的链子,链子系在干尸的脖子上。
几名专家认为干尸是活着的时候被挖去脑子,然后被制成了银罐囚徒。它们活着的时候很可能是奴隶,死后成了重大祭祀时用的祭品。
当时由于一些原因,研究被中断了。几十年后的现在他们学校又要启动了这两具干尸的研究,正巧,他在我给他的拓片上有了重大的新发现,这就是我们要来这里的原因。
第24章 下坑()
九零年考古专家们来过这个地方,按照当初农民发现银罐子的地点进行了考察挖掘,什么也没发现不说,而且还出了意外。
小老头轱辘着一对儿三角眼,沉声问道:“出~什么意外了?”
“我是九九年来到考古系的,至于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没人提起过,自那次考古回来后,我的导师得了阿尔海默氏症,跟他一起研究的另外两名专家也相继病了。”关文明眼神迷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哦?都得了一样的病?”小老头追问道。
“到也不是,一位以前就患有糖尿病,只是病情加重了,双眼失明,股骨头坏死,做不了研究了,自杀了……另一位嘛,出国做了三个月的访问学者,回来后体检证实感染了艾滋病。他有两孩子,去学校食堂买饭,大家都像避瘟疫似的躲着他们家人,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家搬走了,不在北大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
“我要跟大家说的是,我们此次来的目的:找到祭祀的准确位置,就这么简单。理论上讲没有任何危险存在。我们已经和忻州当地的武警部队联系过了,如有需要,他们会派人过来帮忙。找到祭祀的地点,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下一步的工作由考古队来接管。现在你们中有人如果不愿意继续做了,还来得及,明天就可以回去。但是如果工作开始了再要退出,对不起,我们有规矩,中途不能打退堂鼓。假使你非退不可,不仅报酬一分拿不到,你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全由你来承担。我不是吓唬大家,这是国家要做的事,不是我个人雇你们,轻重我想你们都懂。现在表个态吧,有没有要退出的?”
没人吭声……
“就这么定了,大家把地图再仔细看看,早点睡,明天一早出发。”
我出来小解,站在院子里看天空,真清晰,没有月亮,满天繁星,要是不论人间烟火的话,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有人拍了我一下,是关文明,他也小解。
关文明说,在昆仑山我们哨所的地下洞穴中,他们发现了这种人祭。
我心中凛然……满是“老鼠”的地穴中,施珰死在那里,关文明他们发现了祭祀的东西?
能痛快地答应关文明,跟着他来到这里,原因不谓乎有三个,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说过的,能找出我战友们的死因。虽然我心底总是一遍一遍问自己这里真的会和战友的死有关系呢,还是给自己行尸走肉的荒诞行动找借口?但最终选择相信关文明的说法。理由是一位知名大学的教授学者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人的,加上出事后部队找来他和我谈话,从这个意义上说,他说的应该是真的。我是个不爱东打听西打听的人,该我知道的我才会去问。
我只答道:“是吗?你们下去那个洞穴了?”
他没再多说,微微地点了点头。
“关教授,您,来过这个村子?”
“嗯,来这两回了,都住在老孙家,老孙是个热情憨厚的农民,那个地方他也没去过,我了解了了解周边,也没过去。”他仰望着星空,回头对我笑了笑:“回去吧,这儿温差大,夜里太冷,好好睡一觉,明天有你累的。”
第二天,天刚泛起鱼肚白,院子里的鸡鸣狗也叫,孙疙蛋也喊着大家起床。
早饭是黄灿灿的小米粥、馒头、咸菜,一人一个鸡蛋。
“这都是自家种的,蛋是老母鸡下的,甭嫌弃,趁热吃。”
早饭后,关教授把一辆依维柯留在老孙家院子里,我们只开两辆出发。
孙疙蛋带路,其实不能叫路,光秃秃的山林山石间绕出的一条道儿。车子走不快,有的地方儿非常险,乱石灌木,一不小心轮胎就报废了。
前面的路虎停了……
车上对讲机传来前车关教授的声音:“到了。”
大家从车上下来,车前是一个巨大的盆地似的坑。
“这里?”程莎指了指下面荒草丛生的辽阔的坑。
“大湖坑对个儿呢,唉,我小时候,它还是一个大湖,不少一米长的鱼,后来干了。”
“咱们要走过去?”小老头的肉头徒弟翁声翁气地问。
“湖坑没法走车,要靠两条腿走过去哇。”孙疙蛋吸了吸鼻涕说:“我就送到这儿了,你们自己个儿走吧。”
“你不给我们带路啦?”程莎问。
“我、我不会下去……。就送你们到这儿了,关教授,我早和你们说过,这个地方不能来。”孙疙蛋双手抄在棉袄袖子里,直往后躲。
关教授谢过孙疙蛋,孙疙蛋一步三回头看着我们这群人,往回村子的路上去了。
……
车只能搁在这儿了,关教授招呼大家拿装备,一人一只背包,背包里面的东西我已经看过了,比我们哨所配备的都全。
关教授打开一只深色箱子,拿出一把AK47。
靠!这是什么情况?
我走上前看着满箱子的武器一脸疑惑:“我国禁止民间使用军火,你们这是?”
“嘿嘿嘿~”程莎爆出一阵轻笑,走过来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他个子比我高:“见多不怪了呀,你呀,还真是太嫩了,拿一把吧,别多问,啊~”
我愣在那儿,其他人很快一人操了一把。
不光有AK47,还有手枪,我操,我这心慌啊,真他妈的上了贼船了,这哪像是考古队,纯粹一黑社会团伙!
小老头的徒弟拿了装备不经意回看我一眼,一脸的鄙夷。
就连笑咪咪的图工程师都没打壳,利利索索操起了枪。
我真的怀疑人生了!关文明从哪儿搞来的军火?这他妈的犯法呀!够得上枪毙的罪了!
关文明把车后备箱关上,锁好车,拍了拍我:“你知道一点就行,这些装备是有关部门允许了的、正当的。其他的你不必要知道。这是你的,拿好,走吧,别傻站着了。”
我满腹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