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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憋在心里不说是不是很难受,除了我你又不想跟其他人讲,对吗?”我期待的看着他,等他回答来满足我小小的虚荣心。
司明海没理会我的话中深意,他平静地说:“这倒没有。我其实不擅长讲述,说真的我不知道要和你讲什么。”
我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他,司明海看起来坦率直白的像个孩子,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想到什么说什么,他直率的表达简直可爱的让我想摸摸他的头,夸他两句。
不过我只能在心里想想,真要对着他做出以上的幻想行为,司明海估计会鄙视我一辈子。
“希筱羽你在奸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赶忙收敛笑意说:“有吗,没有吧。我是冷的嘴角都抽搐了,对了,你给我拿的披肩拿到哪里去了,我快要在风中壮烈受凉了。”
司明海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说了声抱歉:“对不起我刚才遇到佳灵,她带我去见了几个弛晨定制的股东,中间一打岔,我就忘了要给你拿披肩的事情了。”
“没关系,工作的事要紧。忘了就忘了。”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难免有一丝失落。想到弛晨定制,我心念一转跟司明海说道:“明海你说我要不要考虑去弛晨定制工作呢?弛佳灵需要像我这样的业内人士帮她留住客户资源,别的我不敢吹大的,设计这一行当我虽然初出茅庐,但已经得到周延的大加赞赏,他说我有天赋,够鬼马,还不肯服输。凭着犟劲再加上我的才华,就算给我一滴水,我能将它变成海洋。嘿,你别笑,这不是我自己夸自己,是资深设计师周延说的,人家还得过许多国际性的奖项呢。”
司明海敛去笑意,微微一停顿,他确定我不是在开玩笑之后,说:“你想帮佳灵才考虑去弛晨定制,还是仅仅需要这份设计的工作呢?”
“两者都有吧,”其实我最想做的是监视他们俩,有我在弛晨定制的话,哼哼,弛佳灵对司明海的窥伺恐怕得收敛点儿咯。
“随你吧,我没意见。”
我涂完药膏,手心里觉得凉凉滑滑,一股清爽的药草味儿,倒是很舒服。
司明海看时间快到给爷爷拜寿了,他先带着我离开,太奶奶稍等会儿才会出发去寿宴。
等我们赶到时,司明理从宴会场另一边款步走过来,他温文尔雅的笑道:“你们两个总算现身了,明依那丫头到处找你们找不到,她说你们偷着跑去好玩儿的地方了,吵嚷着说你们撇下了她。”
司明海听完哈哈大笑,他笑着说道:“明依人呢?”
“不知道去哪找你们了吧。一会儿估计就回来了,快到给爷爷拜寿的时间了。”
“恩。”
我把外套脱下来还给司明海,他接过动作潇洒的穿上。
“我有六年没回来参加爷爷的生日宴了,今年赶上他老人家的七十大寿,心里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时过境迁的感受。”司明海唏嘘道。
“而且今年你还带着筱羽一起回来,你身边有了陪伴的人,就不会感到孤独了。”
“是啊,如果今年我还是一个人,也许不会回来。”司明海自嘲。
“有筱羽给你壮胆,将来面对家庭你会更从容的。慢慢来吧,有些事情急不来,明海,如果你准备好了,多陪陪二叔和方姨,二叔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当父亲的哪有不爱自己儿子的,咱们当小辈儿的,能多体谅就尽量多体谅父辈,毕竟他们是始终为我们思量考虑的人。你不像我,你还有机会孝顺。至少不要走我的老路,等到明白了父爱却没有机会孝敬父亲了。”
司明理脸色黯淡。他拍了拍司明海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知道了,哥。”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话说起来容易,可几个人能做到呢。年轻一辈不懂事的时候,不理解长辈深厚不显露的爱,往往对父辈不屑一顾,缺乏耐心。更懒得和他们解释,总觉得长辈对自己有误会,存在偏见,恨铁不成钢。等到经过了事,长了心智,恍悟到长辈对自己绵长不绝的爱。我们想要弥补时,往往父辈已经感受不到年少无知的我们的歉意了。
嫁到司家,这个豪门并不像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光鲜亮丽,时常出现隔辈儿之间的矛盾冲突,同辈儿内里也会互相倾轧。司明理是长子长孙,一向拿主意做主,他是大多数司家人敬畏的对象。司明海从小在司家就是个另类,他叛逆不羁,言出既定,说一不二。他有本事逆向操作,所以不按辈分来论,他算得上司家出头拔尖的第二人。
他们兄弟二人,倒成了争执漩涡之外唯一幸免的司家男性。可能不用烦心这些乌七八糟的闹心事,司明理和司明海平时能说上几句贴心话。
司家同辈儿年轻人里,纨绔子弟,花花公子,歪瓜裂枣不计其数。今天司家爷爷大寿,我倒一次见全了。看到司家其他子孙的层次,我第一次觉得老天是公平的。尽管生在大富之家,还是有可能长残次了。
“哥,明义不是因为私自藏毒被扣押了吗,他怎么会在这儿出现。”司明海看着宴会角落里跟一个衣香鬓影的辣妹厮缠的高个极瘦的男人说道。
“他妈妈前天来求爷爷,本来爷爷是想让明义受点苦,可是李家长辈们随后跟他妈妈一起来跟爷爷这儿说了半天,爷爷被他们烦的没办法了,就帮忙把明义救出来了。”
司明海斜着眼一直盯着瘦高个的男人,过了许久才重新开口说:“我以前最看不惯的人就是他。司明义这三个字我还用小刀刻在后花园的大树上了,发誓长大了绝不放过他。就因为他仗着他妈妈家势大财大在司家横行无忌,处处针对我。现在看到他弱不禁风,纸片儿一样的身子骨,我心里的怨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司明理淡然一笑说:“近两年李家也快从美国金融圈里退出去了。到明义母亲那一辈,李家能数出来,叫得上口撑门面的男人寥寥无几。不过明义的母亲很能干,是一位很强势的女人,要不是她撑着李家,我想李家可能早几年前就从名门望族的名单上消失了。”
“真要是到那样惨淡的境遇,我估计就算他们把司家的大门砸破,爷爷也不会理睬他们一眼的。”
司明理听司明海语气不对,他劝解道:“明海你不要用这种语气来谈论爷爷,会让你增加内心的怨怼的。没有发生的事不可以用来指责长辈,除非你有证据。”
司明海不置可否,他表情淡漠的说:“别的我不说了,可能是我偏激了吧。不过我知道有一点,我跟筱羽将来若是有了小孩儿,我一定不会让孩子在司家成长。更不会让爷爷参与他的人生教育。”
司明理有同感的说:“我也不会。”
兄弟俩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司家的管家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脸色不太好的凑上来,着急的人都结巴了:“明理少爷,四少爷不好了,老爷子身体不适,忽然陷入昏迷,现在在家庭医生的看护下送医院了已经。”
“什么?”司明理不相信的重复一遍问道:“你说爷爷怎么了,昏迷?”
司明海目光一转,冷静的揪住管家,说:“爷爷送到哪家医院了,谁先发现爷爷昏迷的,他们走了多久了,家庭医生有没有交代什么话,比如爷爷昏迷的原因,症状严不严重之类的?”
管家被司明海揪住脖子领口,呼吸很费力,他手背擦了一下汗,说:“是我先发现老爷子的,因为快到给他拜寿的时间了,我就去书房提醒他。谁知一进门,老爷子就就趴在桌子上,眼睛闭着,我以为他睡着了,谁料怎么喊都喊不醒,我才知道他昏迷了。然后我就拨了家庭医生的电话,前后不过五分钟,老爷子在我进去之前昏迷多长时间我就不清楚了。家庭医生检查了一下,说要马上送医院,其他的他也没顾上说。我派了辆车送他们去博仁医院,跟着就到这儿来找明理少爷。”
司明海镇定的对司明理说:“哥,宴会需要你主持大局,你一走这非乱了不可,你留下压阵,我去医院看爷爷,如果爷爷情况严重或者除了其他意外,我们在电话联系商量。你看呢?”
112 遇难事,猜拳啦()
博仁医院是司家旗下产业之一,医院有爷爷健康检查表的一手资料,详细记录了爷爷的身体状况。这次爷爷意外昏迷虽然让大家措手不及,但好在医生全面了解爷爷的身体情况,为手术节省不少时间,因抢救及时,爷爷已经转危为安。
虽然生命无虞爷爷还是被安排住进重症监护室,经过两个星期的观察期待病情稳定后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司明海跟司明理通过电话了,他疲惫的仰头靠坐在走廊里的公共凳子上。
“吃点东西吧,我还买了两碗粥,你要喝红豆的还是玉米仁的?”
司明海接过我手里的带子,拿出粥杯和吸管,他插好吸管递给我一杯红豆的,说:“我不饿,你吃点东西,我把你送回去。一会儿大哥会过来看爷爷。”
“你不吃我自己一个人吃不下,我陪你好了。”
“筱羽不要任性,乖,你不是最爱喝红豆粥,趁热赶快喝点暖暖身子。”
我的脸撇向一边,坚持不喝。司明海没办法,他妥协的打开另一杯玉米仁的粥,喝了一口,把左手上的红豆粥递给我说:“喏,我喝了,你也快点吃。”
“袋子里的食物你要负责把它统统消灭光。”
“恩。知道了。”
一直以为司明海跟爷爷的关系不太好,两人的爷孙情大概浅淡的维持着法律上的称谓。谁知这次爷爷住院,司明海一反平时他对待爷爷的冷漠态度。司明海面上虽然镇定,但他时时关注着爷爷的病情发展,一有消息人马上窜过去,围在医生旁边刨根问底的仔细询问。
我把这些看在眼里,开始怀疑司明海内心也许并不像他表面上那样排斥司家,排斥爷爷。
司明海一脸愁容,起身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他焦躁不安的打开走廊上的窗子,点燃的香烟放到嘴里狠狠抽了几口,吐出的烟圈吹散在夜风里。
我静静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窗外漆黑一片,像个巨大的黑洞。我不敢眨眼睛,生怕一眨眼他就会被拖进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司明海仿佛在这天的夜里迷失了自己,他慌乱的想理清楚脑海里纷乱的思绪,却让清醒的自己一再陷入过去的回忆中纠缠撤不出来。
他应该是恨爷爷的,他一直这样觉得,他该恨爷爷恨司家。恨不得他们全部消失。他以为情感可以划清界限,当他选择同情他母亲,站在他母亲一方,他就已经和司家和爷爷势不两立了。但爷爷今天忽然昏迷,送到医院抢救,手术室的灯一直显示手术中,司明海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以来重新陷入迷茫当中。
他是那么清楚自己的感觉,当多年来仇恨的对象忽然倒下去时,他没有初始时自认为会有的欢呼雀跃,吐气扬眉,内心庆幸。相反的,司明海觉得无助,他不知该怎么样去面对一个老人的行将就木。或许他在害怕,怕真的来不及看最后一眼,爷爷就消失掉了。
他积攒了许多年怨恨、叛逆违背的对象,像今天一样面临消弭,他不知道埋藏在心中的忿忿不平在失去投注对象之后,他将面临什么样的境遇。是巨大失落,惶惶不安还是无边空虚,空洞迷茫?他真的不清楚。
司明海直到现在才开始反问,他到底是否还有恨,还是他一厢情愿把爷爷当成一个假想敌,一直用爷爷来自勉。心想着只要超越了他,自己叛逃司家之路才终可得到圆满。他想掌握自己的人生,却无奈始终摆脱不了爷爷的阴影。摆脱不掉他是司家人的血统。
他想向母亲证明的究竟是什么?他感到不公,是司家对于他母亲的另眼相待。那么他走不同于司家其他子孙的路,是否是在向他们例证,不同活法的人生,没有所谓的成与败?
“我到底想干什么”司明海低语,他双手插进头发里,揪着使劲,想让混沌的脑袋清醒起来。
“明海,你别这样。”我冲上去抱住他,阻止他继续自虐。
他一把将我推开,看也不看我一眼,烦躁地说:“走开,别碰我。”
我蹲坐在地上,错愕的看着他。
正在这时司明理从走廊尽头的电梯里走出,他远远看到这一幕,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快步向我们跑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司明依一见司明理跑她也跑,杂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你们这是怎么来了?”他们扶起我,司明依帮我拍落身上的灰尘。司明理看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