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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也就惊诧了一丢丢,没有宋枚,还会有李枚、张枚、王玫、冯枚不管是什么枚,都不会是她,那她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再者说,柏亦东已经死了,这些问题都已无法对峙。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都是真的,她和宋枚来个大撕逼,除了给人留下一些谈资和嘲讽之外还能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还能把柏亦东撕活了?
算了算了,一切都随风而去吧。
梁碧娟想的透彻,宋枚却感到无地自容,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个地洞钻进去,逃过这些人鄙夷的言语和讽刺的目光。
柏震衡站在后面,冷眼看着那些带有目的性甚至攻击性的记者。宴会上宾客虽然很多,那段视频也都看的清楚。但是以他的身份,他相信没几个人敢轻易传扬,更何况,自这件事发生以来他一直都暗中狠狠地压制,就算自己有疏漏的地方,他想柏亦北也一定会查漏补缺的。
那这些记者又是怎么会知道的呢?谁又会把这些传到记者的耳朵里去呢?这个人是和策划这件事的是同一个人吗?这些都得需要去查。
柏震衡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昂首挺胸的走过去,阴着脸,手杖在柏油地面上重重一戳,说:“把这里所有记者和报社的名字统统都记下来,有一个算一个。等明天我会让律师一家一家的寄律师信过去。现在,谁也别管,谁也别拦,让他们问,让他们拍,拍的越多,我就越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他的声音雷霆万钧,不管是气势还是音量足以震慑所有的人。
那些争先恐后你推我挤的记者们都停了下来,他们忌惮的除了柏震衡的地位,还有就是,他们也是第一次见震怒的柏震衡。
柏震衡的手腕他们或许没有亲眼见过,但是关于柏震衡冷血的传言,他们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传言是不是真的,他们不知道,可他们知道的是无风不起浪。
这时,墓园管理人员召集的保安也赶了过来,保安们护着柏家的人坐上各自的车,然后离去。
五六辆黑色的奔驰行驶在公路上,肃穆而又庄严,仿佛即将奔赴的是刑场,压抑的让人喘不上起来。
柏震衡和柏亦北父子同车,后座上柏亦北垂头刷着手机,柏震衡闭眼假寐,
开车的是王诚,坐在副驾驶上的是老管家王德。车上明明坐着四个人,车内却是寂静一片。
好一会儿,柏震衡突然冒出了一句:“刚才这事儿你怎么看?”
这么一句没名没姓的话,柏亦北明知道是问的自己,可他偏偏就是不接话茬。王德父子相对一视,知道这话不是说给他们父子听的,所以爷俩也都没开口。
瞬间,车内飘出了一股浓郁的尴尬气味。
王德又等了十几秒钟,见柏亦北依然不说话,他没有回头,看不到柏震衡的表情,但从他粗重的喘息声中不难分辨出,柏震衡生气了,还气的不轻。
王德赶紧给柏震衡下了一个台阶,说:“我有点不明白,那些记者为什么只抓着四少爷和二少夫人呢?”王德把身侧了一下,看着柏震衡又说:“难道您的新闻价值还比不上四少爷和二少夫人的?还是说,那些记者还没查出大少爷和二少爷的真实身份?”
这时候,柏亦北悠悠的开了口:“那是给他留着脸呢。几十岁的人了,让人给爆出戴了四五十年的绿帽子,这该多丢人啊,老脸该往哪搁?”
柏震衡倏地坐直了身子,侧目看着坐在身侧的柏亦北,脸色阴沉的都快沉出水来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微微起伏着,本来就因为柏亦北不接话茬生了一肚子气,现在更是气的头顶直冒烟。
柏震衡直着脖子说:“我是你老子,有你这么说自己老子的吗?”
柏亦北把手机一关,弯起唇角:“你是我老子,我没否认啊?你用得着那么大声吗?你放心,曹丽君干的那些事我妈绝做不出来,你就是想否认我这个儿子恐怕都难。”
不知为何,柏震衡没有反驳,他盯着柏亦北的眸子微微的眯了起来,从那双微眯的眼睛里放射出研判与狐疑的光。片刻后,他重重一哼,转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一一六雾散各分离()
在一个十字路口,黑色车队分成了两路,柏震坤一家继续直行,柏震衡他们则拐向了柏园的方向。
柏园客厅内,所有的人或坐或站,表情严谨肃然。柏震衡独坐一处,神情沉郁,面色铁青。看到他这副样子,就连平时顽皮到爆的孩子们也都低垂着眼帘不敢说话。
宋枚站在最边上,她垂头咬唇,思忖了好几分钟,最后下定决心一般的把气一吐,往前走了三五步,“咚”的一下,跪到柏震衡的面前。
柏震衡目光一侧,看着对面的宋枚,本想开口叫她起来,可转念一想,还是看看她怎么说吧。
话未开口泪先流,宋枚说:“爸,我和大哥认识在先不假,大哥追过我也不假,但并不是记者说的那样,在我拒绝大哥之后,就和大哥再也没有见过一次。婚后,我和大哥也没有私下单独见过面,所以我和大哥是清白的,我和亦南也是真心相爱的。那天的事儿怎么发生的,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任谁都看出了大哥的异常,所以我只能说,我和大哥可能被人设计了,具体是谁,我不清楚。”虽然流着泪,但她说的不抽噎也不急躁,似乎像是完全在陈述一个铁定的事实一样。
柏晋良——宋枚五岁的儿子。
这时,跑过去,跪着的宋枚和年幼的儿子几乎一般高。漂亮的小男孩,看了眼泪流满面的妈妈,小小的右手紧紧地搂住妈妈的肩膀,左手放到妈妈的头上轻轻一拉,宋枚的脑袋就稳稳的枕在了儿子幼弱的小肩膀上。
从头到尾,这个五岁的小男孩都没有说一个字,但他的一眼一眸,一举一动都在向所有的人散播着一个消息——他在心疼妈妈。
得此子,还何求。
这样一幕,又怎能叫人不动容呢?就连一贯面冷心冷的柏亦北,此时也是为之一动。
这孩子太让人感动了,这不,感动的柏亦西的眼泪都夺眶而出了。
宋枚很快就把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她跪直了身体,看着柏震衡又说:“我跪在您的面前,并不是觉得我做错了什么,而只是单纯的感谢。感谢您对亦南的信任。”
这话让外人听了,只感觉宋枚这人很假很虚伪,谁不知道柏震衡独宠长子柏亦东一人,如果柏震衡真的对柏亦南信任有加,还至于把他们两口子外放到美国不让插手总公司吗?
可宋枚不这么认为。
虽说公公柏震衡一向专宠柏亦东,把丈夫下放到美国分公司不管不顾。但是在很多大项目上,丈夫请示公公的时候,公公都是一句话:你自己看着办。
正因为有了这句话,丈夫才会无所顾忌的挽袖大干。这难道不是一种信任吗?
至少,在宋枚眼里这就是信任。
柏震衡看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人,眼里微不可察的闪过一抹欣慰:这女人还不傻,有良知,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宋枚吸了口气,继续说:“出了这种事儿,估计往后再见您的机会恐怕就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资格和立场再来见您,这一跪除了对您的感谢,也算是我对您的拜别了。”好歹也喊了你几十年的父亲,就此了断吧。
说完,宋枚自顾自的站了起来,拉住儿子的小手,正想着和所有的人告个别,没料到,婆婆曹丽君突然扑过来,一把把儿子夺过去,瞪圆了眼睛,恶狠的道:“你想去哪去哪,我不拦着,但孩子你别想带走。这孩子是我和震衡的孙子,是我们柏家的种,你想带走没门儿。”
其实,宋枚挺恨曹丽君的。公公不喜欢丈夫,顶多也就是不搭理。但婆婆曹丽君不行,曹丽君已经把不喜欢上升到了厌恶的阶段。那种厌恶的程度甚至和柏亦北达到了同一高度。
婆婆厌恶柏亦北她倒也理解,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但婆婆对丈夫也是如此,她就不能理解了。
为了自身的利益,柏亦东难免会在其中挑唆,就算如此,这也说明了婆婆不是一个端正的人。丈夫都不受宠,她这个做儿媳妇自然也得不到婆婆的欢心了。
那么,此时婆婆争抢儿子是真心喜欢吗?
不!
宋枚太了解曹丽君了,婆婆之所以抢孩子只是把孩子当做了争权夺利的工具。所以,她绝不答应。她不求儿子位高权重大富大贵,她只求儿子一生平安健康足以。
宋枚没有立即去争夺,她的身体微微一转,望着曹丽君极其嘲讽的说:“这孩子是你和柏董事长的孙子,说这话你不觉得脸红吗?儿子都不是柏董事长的,孙子岂会根红苗正?”
这话简直生生在打曹丽君的脸,把她的丑事再次暴晒在太阳底下。
曹丽君脸上的羞恼之色顿起,扬起巴掌就朝宋枚冲了过来。
不过这一巴掌没落下来,宋枚胳膊一扬,把曹丽君的手掌顶到了一边。
以前为了丈夫,她不仅委曲求全,还极力的去讨好曹丽君。如今都走到这般境界,她还有什么可忍的。
她不是个尖刻的人,也从未叫人难堪下不来台,现在之所以出言不逊,只是为了不愿意再和曹丽君纠缠。
宋枚看都不看曹丽君一眼,绕过去,拉住儿子的手直接向外走去。在走到柏亦北旁边的时候,顿住脚步,犹豫两秒,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已经劝过亦南了,他积极认错,积极配合,积极”
柏亦北眼皮一抬,看着对方,毫无感情的说:“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
瞬间,眼泪再次充溢宋枚的眼眶,紧抿的唇瓣不住的颤抖。她真的没想到,柏亦北会出手相助。
她的娘家没有势力,除了要钱什么忙也帮不上。死的是柏亦东,梁碧娟只是冷眼相观已经算是帮了大忙,而曹丽君除了愤恨谩骂就是愤恨谩骂。那几日她早已乱了方寸,是柏亦北让她劝解丈夫放低态度诚恳认错,也是柏亦北让她劝告丈夫积极配合警察争取宽大处理。
以他们和柏亦北的关系,柏亦北不趁机狠狠踩压她就感到万幸了,谁估量关键时刻他们的死对头却伸出了相助之手。
柏亦北为什么这么做?她不知道。但她从柏亦北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的企图。所以,她相信,柏亦北的相助是真心的。
这种相信没有理由,只凭着那句话——患难见真情。
好一会儿,她才笑着说:“我谢谢你,我替亦南也谢谢你。”
柏亦北正要开口,五岁的柏晋良却先说了话,小男孩扬着头,一眨不眨的看着柏亦北,奶声奶气却又极其认真的说:“晋良也谢谢四叔。”
柏亦北低头,看着小人儿,不自主的扬唇一笑,抬手轻柔了柔毛茸茸的小脑袋:“好,四叔收下你的谢。”仰头再看宋枚时,脸上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淡:“等消息吧。”
宋枚点了点头,牵着儿子离开了。
梁碧娟望着宋枚离去的背影,没想到这个单薄的女人也有勇敢的一面,第一次对宋枚生出了敬佩之感。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梁碧娟就有了离开柏家的打算。宋枚说的对“儿子都不是柏董事长的,孙子岂会根红苗正?”留在这里只会落人诟病。
本来,今天一回柏园她就打算和盘托出,没成想宋枚抢了先。
梁碧娟想,自己的娘家家大业大,就算自己回去照样过得风生水起。可宋枚就不一样了,娘家小门小户,哥嫂又是视钱如命的主,这一回去肯定没好日子过。她认定宋枚一定会赖在柏家。所以,宋枚来这么一手,着实让她吃惊不小。
不过呢,也不过只是发发感慨而已,别人过什么样的日子那是别人的事儿,与自己无关,自己管好自己就得了。
梁碧娟站了起来。
曹丽君像是知道梁碧娟要说什么似的,三两步就跑了过来,握着梁碧娟的肩膀,泪如雨下的哀求道:“碧娟啊,平时咱娘俩相处的不错,所以你决不能离开我。”
梁碧娟没有挣脱,任由曹丽君握着,她淡淡说:“我不离开,以什么理由留下?”
曹丽君脱口而出:“你是我儿媳妇。”
“我是你的儿媳妇,但我不是柏董事长的儿媳妇。这种尴尬的身份,让我有什么脸面留下来?”
“好。”曹丽君咬着牙说:“你要走我也留不住,但两个孩子你是绝对绝对不能带走的。”这是她最后一根稻草了,她决不能放手。
梁碧娟说:“妈,我的身份尴尬,孩子的身份就不尴尬了吗?我劝你还是别留了,不管是谁,我也好,孩子也好,留在这里,只会时时刻刻的提醒你当初所犯的错。这对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