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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以为,金银珠宝太过俗气,不如就让输了的人给赢了的人行个全礼罢了。”
燕华的语气淡然,听起来轻飘飘的。众大臣闻言却面面相觑。
纳兰止听后也是一怔,随后面色不好地皱起了眉头。
他看得出燕华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身为一国太子自然会比较精明。现在提出比赛也不过是想侮辱他。
虽说只是个全礼,然而金银珠宝只是身外之物,这行礼可是要叩首的。
若是自己输了,身为一国国君给一个他国太子叩首,叫纳兰止如何能接受。
并非纳兰止对自己的实力有多么不自信,而是他对燕华的了解甚少。
燕华既然提出了这个比试,心中自然捏着几分把握,否则他便是自取其辱了。
抬眸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大臣妃嫔和宫女,皆是面色严肃的看着自己。
如此纳兰止更不敢轻易应下,沉默了许久都未曾开口。
燕华见状不禁在心中冷笑一番,脸上却带着虚假的情谊。
“陛下,您如何不说话了?是否身体不适?若真身体不适您便说出来,那咱不比试不就行了。”
尽管表面上似是关切,实际上其中的讥讽纳兰止听得明明白白。
他顿时冷了脸眯着眼睛看向燕华。
哪知燕华一脸无辜,甚是有风度地笑着,又道:“看来陛下果真身子欠安,那便不比试罢了。不如回宫让人多炖些参汤补一补,可好?”
闻言,纳兰止眸中更是升起了怒气,目光如炬凌然地看着燕华,一字一顿地说道:“朕答应你的比试,现在开始。”
郁郁葱葱的森林里不时传来动物临死前的嘶吼与悲鸣,长时间的剧烈运动,众人都有些吃不消,当然,其收获也是很大的。
渐渐地,许多人都骑着自己的马,马匹上挂着各种动物,大都是些小东西,比如说,灰扑扑的野兔、五彩斑斓的公鸡、黄褐相间的小麋鹿……
归来的众人中,唯独少了本次狩猎的主角,纳兰止,柳若昕以及提出狩猎要求的燕华。回到营地里的众人窃窃私议。
“为什么陛下还没出来,可别出什么乱子啊!”这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大臣,对纳兰止忠心耿耿,就是谈吐之间有些不当,常常得罪他人。就像现在,此话一出,另一个大臣扯着嘶哑的喉咙大吼道:“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你,你怎么敢……”
他旁边的人扯了扯他,“别说了,朝堂上谁不知道他的立场,更何况皇上此刻确实是在里面呆了太久,楚国太子也在里面,而柳妃她,又是区区一介女子……”
无数双期盼的眼神盯着森林出口,生怕下一秒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陛下。绝少数人暗怀鬼胎,阴邪地眯着眼,暗暗地露出冷笑。
而此刻,处于株株挺立的参天大树组成的密林中的三人,暂时还不知道自己现在正被许多双眼睛所期待着。
纳兰止坐在骏马上优雅地笑着,双眸微凌,紧紧地注意着四周。他的马匹步伐有些蹒跚,皇帝的马,自然是最好的,此时的步履蹒跚,是因为不堪重负。
纳兰止,几乎把整个森林都扫荡了一遍,大大小小的猎物堆满了他的马背,跟着他的两个侍卫手上也有不少。
这是纳兰止心情愉悦的原由。许是有些兴高采烈,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双熟悉而陌生的目光,带着浓浓的危险,死死地盯着他。
是燕华,他刚刚收到手下的消息,现在正准备给予这位高贵的皇帝于致命一击。至于你打的猎物,就当是陪葬吧。他阴险地想。
燕华缓缓从腰间拿出一个信号弹,发了出去。几乎是同时的,中间仅有一瞬的间隔,一支箭带着杀气的腾腾,飞快地穿过重重树枝,射向正清点胜利品的纳兰止。
燕华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神情,任凭你多么威风尊贵,如何名震天下,最后,还不是死在我的精心算计中。
没想到吧,纳兰止,你当然不会认为我会在狩猎上明目张胆对你下手,你那么自大,自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无人敢动手,却没想过,这里会成为你的墓地吧,哈哈哈哈……
在燕华已经开始为自己庆祝胜利的时候,离他身后不远处的树枝微微动了动,动静极小,燕华并没有发现。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没把柳若昕放在眼里,是他计划中最大的漏洞。此时此刻,柳若昕小声嘟囔着:“纳兰止,你也会有这一天。”
她现在最好的做法是按兵不动,坐收渔利。纳兰止,本就是她复仇的重点对象之一。
至于能不能亲手解决,她不在乎。可心底里泛起的丝丝疼痛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可能会心疼纳兰止那个混蛋,那个忽冷忽热,阴晴不定的大混蛋!
可是,纳兰止也曾对她温柔过,也曾令她感受到无边的温暖,也曾对她那么的好……一想起他那时刻带着假笑的眸子将永远地阖上,她竟心痛地无法呼吸。
在她犹豫不定,思绪万千的片刻之间,纳兰止已经被猝不及防地射中了两箭。
第一箭直直地穿过他的肩膀,透过血肉,在后背露出了一个带血的箭头。第二箭随后而至,纳兰止的护卫拼死保护,却也无济于事。对方派出的人很强大,并不是小小侍卫可以抵挡的。
老天似乎也没有站在他的这一边,因为他身边就只有这么几个跟随的侍卫。柳若昕在不远处,她的耳朵有些轰鸣,她听不见森林里鸟儿的叽叽喳喳,虫儿的鸣叫,动物的奔跑声……可是她却特别清楚地听见了那声箭入血肉的声音,那么清晰,仿佛就在她的耳边。
之前所有的挣扎化为乌有,一瞬间纳兰止对她所以的好通通放大了百倍,至于仇恨,早已抛却在脑后。她顾不上那么多了,终于还是感性战胜了理智。
她下定决心般往纳兰止的方向移动,一点一点。柳若昕很不舒服,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她几乎要窒息!
纳兰止背靠大树,在这生死关头,他竟然想起了柳若昕这个女人。他使劲地摇头,身后的大树抖了抖,又几支暗箭从几个方向射来。
看到男人狼狈的模样,柳若昕似乎忘了心中的仇恨,猛然扑了上去……
她用力把纳兰止扑向地面,与他紧紧相拥,两人咕噜咕噜地往下面滚去。柳若昕像是浑身上下都被碾压一样。终于,两人滚到了一处平地。
第六十七章 中毒()
“嘶……”柳若昕从地上爬起,胳膊被地上的石子蹭到,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疼得她倒吸口凉气。
没有在意手上的伤,而是先去看了一眼纳兰止。
纳兰止伤得有些重,已经陷入昏迷,肩膀还在流血,鲜血将衣服染红了一大片,血腥味弥漫开来,让柳若昕皱了皱眉。照这样下去,就算没被箭射死,流血也要流死。
柳若昕撕开纳兰止肩膀上的布料,想给他治伤,却没想到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箭上有毒。
黑血止不住地往下流淌,纳兰止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柳若昕看着t他微皱的眉头,隐隐有些心疼,却又忍不住自嘲一番。
柳若昕啊柳若昕,他那样对你,为何你还要为他心疼?他死了,不就一切都结束了?为何还要多管闲事?
摇了摇头,终是不忍心看他就这么死了,既然已经救了他一次,干脆帮他到底吧。这么想着,柳若昕将唇覆在他的伤口上,给他吸毒。
不知道吐了多少口血水,鲜血才总算是变成了红色,柳若昕的嘴里也满是血腥味,那味道,着实让人不舒服。
用力撕下裙角的布料,绑在纳兰止的伤口上,架起他的胳膊往回走。
天色渐晚,纳兰止依然没有回到营地,有人担心他,怕他们的皇上出什么意外;也有人冷笑着,期盼纳兰止就这样死在里面。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东方城见事情不对,叫了人进入森林里寻找纳兰止。
他是纳兰止的贴身侍卫,纳兰止若是出了事,就是他这个当属下的没有做好自己的职责,而且他跟在纳兰止身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朝中大事,有些人,是巴不得纳兰止死去才好。
“大人,有发现。”
一个侍卫喊了一声,东方城走了过去,发现地上还带有血迹的箭头,眼睛一眯,隐隐有些寒意。
“皇上应该就在附近,继续找。”
“是。”
柳若昕力气不大,又受了伤,没走多远就被人发现,刚开始还以为是燕华的人,等人走近一看,发现是东方城手下的侍卫,这才松了口气。
东方城发现纳兰止受了伤,连忙将人送回营帐,找了太医给纳兰止疗伤,幸好没有伤到致命处,中毒也不深,倒没有什么大碍。因为纳兰止受伤,狩猎自然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第二日一早便回了宫。
回宫后的柳若昕有些担心纳兰止的伤势,洗漱一番之后还是决定看看他,刚走到宫门口便被人告知太后有请。
柳若昕眉头一跳,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前往太后的慈宁宫。
刚进入慈宁宫,柳若昕就察觉到太后看她的眼神不对,似乎是愤怒,在心里叹了口气。
柳若昕屈膝行礼,道:“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看着她微垂着的脸,心里更是烦躁,语气不善:“柳妃,你可知罪?”
柳若昕一听就知道太后找她是因为什么事了,脑袋更疼了,但她面上尽量保持着平静,不卑不亢道:“回太后的话,臣妾不知。”
“啪。”
太后的手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一下,柳若昕连忙跪在地上,将头抵在手背上,道:“太后息怒。”语气平静得就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柳若昕就这样静静地跪在地上,身影倔强又顽强,她的头低着,看不见她的脸,可她平静的语气更让太后愤怒。
“息怒?你叫哀家怎么息怒?皇上现在还躺在养心殿里,叫哀家如何息怒?”
“太后大可安心,太医已经说过了,皇上并无大碍……”
“说的倒是轻巧,今日受伤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担心。”
谁说她没受伤的?她从山坡上滚下来,现在身上还疼呢,怎么就没问问她,一心指责她的错误?呵,皇家的人不就是这样么?任何人的命都不在乎,在意的就只有手里的权利。
柳若昕沉默着,没有说话,反正太后今日也没打算放过她,说这么多有什么愿意呢?
太后讨厌柳若昕,讨厌她的脸,讨厌她的性格,也讨厌她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哀家早就看出来了,就是你给皇帝带来了灾难,自你进宫后这宫里就不太平,皇帝此次又受了伤,你果然就是个祸国殃民的。”
柳若昕眉头一跳,祸国殃民?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纳兰止这次受伤又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要把一切都推在她身上?不过现在还不是和太后翻脸的时候,所以也只能受着。
这么想着,态度便更加恭敬,语气也更加诚恳:“臣妾知罪,但凭太后责罚。”
太后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想到柳若昕这么轻易就认错,依照她的认知,柳若昕可不是这样的人。
好在很快就回过神来,摆了摆手,似乎也不想和她多交谈:“既然知罪,那你便去养心殿门口跪着吧,直到皇帝醒来。”
“是。”
柳若昕从慈宁宫出来,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走到养心殿门口便跪了下去。日头正晒,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暑气,眼睛有些花。
平安因为护主不力,被关了禁闭,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更不可能知道此刻柳若昕正跪在养心殿外。
“这不是柳妃娘娘?”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柳若昕转头看去,是一张笑得儒雅的脸。
“燕华太子。”
见她对自己冷淡,燕华倒是没什么怒气,只是摇头叹息一番:“昨日之事我已经听说了,是娘娘救了皇上,娘娘也莫要担心,皇上一定很快就会醒来的。”
说着,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晒,娘娘也要注意些,等皇上醒了,一定会感激娘娘的。”
燕华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心里确实恨得牙痒痒,都是这个女人多管闲事,否则纳兰止现在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躺在棺材里。可是他不敢表现出来,怕被人看出端倪。
第六十八章 中毒已深()
又说了两句,燕华便进入了养心殿,待了不多久就出来了,也没再留下,直接离开了。
在燕华离开后,柳若昕只感觉自己胸中一闷,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彻底昏迷前只听见养心殿的太监焦急地喊了两声“柳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