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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陌南秧不由的笑出了声:“想不到你还挺坏的。”
面对陌南秧发自肺腑的评价,秦慕泽挑了下眉,轻笑着反问陌南秧道:“谁又说我是好人了?”
他不是好人,从来都不是,他承受过来自这个世界的最大的恶意,自那以后,善良便不再有意义。
陌南秧突然想起不久前和白云棋的那次深夜密谈,白云棋告诉她秦慕泽曾经救过她,那个时候他们并不认识,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可是秦慕泽救了她,没有任何缘由,不求任何回报,恰巧路过的他,遇到了需要帮助的她,所以他伸出了援助之手,解救她于危难之中。
那个时候他是善的吧?像所有阳光又美好的少年一样,有着一腔的热血,和令大人们想嘲笑,却又忍不住为之动容的正义。
只可惜,这样纯粹而直率的秦慕泽她已经再也见不到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她永远也看不懂的男人。
陌南秧的眼底闪过几丝失落来,过去的诸多遗憾不可更改,现在的物是人非令她伤感。
“怎么了?”秦慕泽捕捉到了陌南秧眼底的那抹落寞,细长的眉,不由的皱了一下。
那一刻,陌南秧很想抓住秦慕泽的衣领,不顾一切的问一问他:“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和我妹妹一样,都是害苦了你的该死的贱人?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比任何人都要痛恨我?”
想要发问的冲动在心底越聚越强,可最后陌南秧还是忍住了: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破的好,一旦说破,苦了的,只有自己。
“没事。”陌南秧勉强挤出一抹笑来,转移话题道:“继续讲雕吧,后来呢?你是怎么让这三只大可爱不再敌对你的?”
见她不想讲,秦慕泽心底虽然有些失落,却也没有勉强她,只是跟着她笑了笑,然后便如她所愿的,把话题转移到了雕上。
“其实只要耍一点儿小花招就可以了。”秦慕泽垂下眼帘来,浓密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片弧形的阴影,衬得他的眼越加的细长:“毕竟雕不是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担心这三只大家伙会听懂他即将要说的话一样,他吹了个口哨,让那三只大家伙自由解散了。
口哨声一响,刚刚还百般无赖的三只金雕,立刻显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扑闪着翅膀飞出去了。
“不是人你还让它们飞出去。”见状,陌南秧不由的白了秦慕泽一眼,笑骂他道:“怎么,担心它们听了你的话,会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然后反过来把你给吃了?”
闻言,秦慕泽眼眉间闪过几丝尴尬来,他干笑了两声,有些为难的开口道:“这倒也不是……它们肯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可是当着它们的面儿说这些,我总觉得有点儿怪怪的。”
这是实话。
然而,这源自心底的实话却让陌南秧的心越来越凉:现在对雕倒是知道惭愧了,当年你当着我的面,揭开骗我的真相时,怎么就不能心软一点儿,给我点儿廉价的同情?
感情,她还不如三只雕。
陌南秧的眼神愈发的冰冷,察觉到这点后的秦慕泽心底猛然一颤,终于意识到“骗”这个话题,对他们两个来说,还是太过敏感。
他很想开口解释些什么,解释一下他必须得这么做,他必须得骗这三只无辜的雕,不然的话,它们三个会饿死的。
可是不行,他解释不了,因为他知道,他其实可以给雕自由,就像当初他其实可以放过她的,可是他没有,他固执的让她爱上了他,却不能陪她走到最后。
这也许就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吧,他因为私欲害苦了她,现在,报应来了。
“我让手下把我和雕一起关到了笼子里。”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借口,秦慕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着:“当然,关之前我算好了安全距离,雕能看到我,但是它们伤不了我。”
这就是他,一个做任何事都会精心算计,步步为营的恶人,一个害惨了雕,却还要伪装成雕的同类骗雕上钩的伪善者,现在,他把他原有的面貌赤裸裸的展现给了她,让她旁观自己的丑恶。
“雕以为我和它们一样,是被猎人打败的猎物,所以它们在桀骜不屈中,对我又生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惆怅。”他的声音,低而沉,若是认真的品,甚至能品出几抹自虐般的狠。
他是狠……他简直狠到极致了,为了骗这三只无辜的雕,他一个当权者宁可扮成阶下囚,把自己和雕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培养感情……他这样的狠,她怎么能不输?
“敌意消失以后,施恩就容易多了。”秦慕泽继续讲着,从他的语调里,听不出他此刻是什么心情:“只要演一场戏,假装救它们出去,恩便施完了。”
这话听着似曾相识,当初他对付她的时候,用的好像也是这一招吧?费尽心思的设计不经意的相遇,然后以想请自己回去做主编为名,向自己伸出了援助之手,身处于地狱深处的她慌不择路,还以为那是上帝给的救赎,好不怀疑的抓住了他的手,满身心的信任他,爱慕他。
熟不知,她不过是笼中的雕,他做着一切,不过是陪她演戏一场。
可悲,可笑。
“你还真是舍得下血本啊。”陌南秧咬紧了牙,冷着调子讽刺了秦慕泽一句,一颗心脏,又冷又疼。
秦慕泽自然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挖苦,他很想浅笑着回她一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是不能,他笑不出来,她让他变得软弱,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秦慕泽,她让他重新染上了人的味道,所以,他疼了,不能再往下撑了。
“我们回去吧。”秦慕泽转过了身,凝着自己停在门口的车,轻声提议道。
闻言,站在秦慕泽左后方的陌南秧也顺着秦慕泽的目光向外看去,在看到门口停着的那辆私人定制的玛莎拉蒂后,她垂下了眼帘。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陌南秧伸手把额前的碎发别到了而后,细长的桃花眼是前所未有的娇媚:“既然你的雕是最近才开始养的,它们为什么会认得我的味道?”
他们明明早就分开了,这些雕不该对她的味道这么熟悉。
背对着陌南秧站着的秦慕泽身形一愣,沉默了许久后,才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坦白道:“我训练它们认的。”
陌南秧永远不会知道,秦慕泽费尽心思的养这三只雕,其实,全是为了她。
他知道陌南秧出狱以后肯定不会离开北京,他也知道只要她人在北京,终有一天,他的敌人们会对她出手。
这敌人,有可能是秦暮寒的母家的人,也有可能是杨老将军的人,更有甚至,甚至还有可能是现在还和他站在同一战线的谢三爷的人……陌南秧一旦落到他们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想保护她,可问题是——他该怎么保护她呢?
在她身上再装一个全球定位系统?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当初她宁可咬着牙,让白云棋戴着指虎生生把她的牙打掉,她也要摆脱他在她后牙槽装的定位系统,如此坚决的她,又怎么可能再让他监控她的一举一动?
无奈之中,他只好选了一个最原始,又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法——雕。
雕的视力和嗅觉都远远的超过了其他生物,再加上它有翅膀,可以从高空搜寻猎物……只要陌南秧没有被劫出京城,他有自信他后花园里的这三只大可爱,绝对能搞得定所有不怀好意的劫匪。
“为什么?”听到秦慕泽的回答以后,陌南秧抬起眼帘来,凝视着秦慕泽清冷的背影,一字一顿的问他道:“为什么你要训练它们认出我的气味?”
第363章 缓和()
听到陌南秧的问题,秦慕泽的背影又僵了一下,那句压抑在心底已久的“我爱你”几乎要脱口而出了,可最后,他还是生生把它压了下来。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保护你……简简单单的十二个字,此刻的他,却没有勇气把它说出口。
——反正说了,她也不会相信。
也罢,秦慕泽在心底轻笑了两声:这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场面似乎也不适合表白,还是还是别冒这么大的险了。
“原因不是很明显吗?”秦慕泽回过头来,如墨的眸子,浅笑盈盈的瞥了眼地上被金雕折腾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低声道:“这不是刚养,就派上用场了吗?”
闻言,陌南秧秀气的眉幅度很小的颦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可心脏,却实实在在的漏跳了一拍。
这意思是说……养雕,是为了保护她?
陌南秧的瞳孔,有一霎那间的放大,然而片刻之后,她又放弃了这个观点:他养雕怎么可能是为了她?他们明明……明明是敌人啊!
可……可既然他们是敌人,他为什么还要救她呢?
陌南秧回忆起秦慕泽刚刚冲进来时的模样:锁着眉,暗沉的眸子里全是担忧和焦灼,额角挂着来不及拭去的汗水,喘息声略重,由此可见他下车后应该是直接跑着过来的。
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真的很担心她……难道这也是演出来的吗?可他为什么要演这些?她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价值了。
秦慕泽这么做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陌南秧不敢揣测,她既不相信他是真的爱上她了,也不相信他又在策划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阴谋,她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这个男人的心思,她永远也猜不透。
既然猜不透,那便不猜了,陌南秧敛起了眸子,踱步走到秦慕泽的旁边,沉声道:“不管怎么说,这次你救了我……谢谢。”
“不客气。“秦慕泽毫不客气的接受了陌南秧的道谢,眼角弯起的弧度,很好看。
见状,陌南秧不由的也跟着笑了,她抬起眼帘,歪着脑袋看向秦慕泽,开玩笑道:“这么潇洒?不跟我讨点儿回报什么的吗?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斤斤计较,不给好处绝不干活儿的类型啊……”
陌南秧的玩笑成功的把秦慕泽逗笑了,秦慕泽摸着下巴不怀好意的打量了陌南秧几眼,然后坏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不要点儿好处,那岂不是很不给你面子?”
闻言,陌南秧没好气的白了秦慕泽一眼:她刚刚说那话不过是想缓解一下凝重的气氛罢了,这家伙怎么还当真了?
不过既然他想提,那就让他提好了,正好她也不想一直欠着他这个救命恩。
这样想着,陌南秧回过头来,指着地上七横八竖的尸体,低声道:“要好处可以……不过送佛你也得送到西才行——这些尸体交给你了,等你处理完以后,我自然会给你好处。”
处理几个无名小卒的尸体,对秦四少来说无疑是举手之劳……不,处理这种小事儿,他连手都不用举一下。
“好!”秦慕泽很爽快的便答应了下来:“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
谁要因为这点儿小事儿跟你反悔啊?陌南秧哭笑不得。
该说的都说完以后,秦慕泽和陌南秧走出了那间充满血腥味的砖瓦房,站在空地上,秦慕泽对着正在空中盘旋的三只金雕吹了几声嘹亮的口哨,哨声落地后,三只金雕仰着头叫了两声,然后便拍打着巨大的翅膀,向西边飞走了。
待金雕飞走后,秦慕泽和陌南秧也上了车,开回了度假村。
回去的路上,秦慕泽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样,扭过头来看向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陌南秧,蹙眉问道:“对了,你怎么突然就被绑架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这次谢铭爵请来的都是北京知名的名流望族,所以他在度假村周边设了很强的安保,他们不过五六个人,应该连大门都进不来才是,怎么就把你给绑走了?”
听完秦慕泽的话,陌南秧不由的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普通流氓确实连度假村的周边都靠近不了……可者五六个流氓,可不是普通人。
——毕竟人家背后有谢五小姐在给他们撑腰,进个大门,劫个人,那岂不是易如反掌?
“这个你不用管了。”沉默片刻后,陌南秧向后倾了下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到了座位上,眯着眼睛凝视着前方弯弯曲曲的公路,笑道:“我自有分寸。”
闻言,秦慕泽长而冷峻的眉瞬间锁的更深了:“你知道他们的幕后主使是谁?”
不愧是秦慕泽,她不过是随口敷衍了他两句,他便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知道啊。”陌南秧玩儿着自己的手指头,很坦然的回答道:“你家英雄雕没来救我的时候,我随便忽悠了忽悠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