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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凌悦和景辰他们已经走了,而轻羽也去了庵堂上香,屋里就只有南宫翼一个人。
起先,南宫律是躲在大树的后面看着的,见小家伙在院子里晒药,许久也不见轻羽,想来是不在屋里的。
“翼儿!”南宫律站在原地唤了他一声。
南宫翼听到他的声音,侧过身体朝声源看去,见他来了,随即放下手里的药材朝他跑去,待他来到他的面前以后,小家伙就仰头看着他问,“师父,你怎么来了?”
南宫律回道,“今早你怎么没有来练武?”
南宫翼微微低垂脑袋,薄唇抿了抿。
见状,南宫律以为轻羽出事了,追问道,“是不是你娘出什么事了?”
南宫翼点了点头,小脸上的表情还变了变。
这下南宫律就更紧张了,心房还猛然一揪,随即又追问道,“她出什么事了?”
南宫翼回道,“昨天我回来以后发现娘哭了,可是问她发生什么事情,她也不说。”
南宫律随即沉下了星眸,心里在翻搅着。
南宫翼还说,“师父,我不去学武了,我要在家里陪我娘。”
南宫律问道,“你娘现在在哪里?”
南宫翼如实回道,“今早家里来了几位客人,好像是娘的朋友,娘刚刚送他们离开了。”
闻言,南宫律还在心里思忖起来,暗想这轻羽的朋友会是谁呢?
“我知道了。”南宫律回道,说完就朝着前面走去了。
南宫翼追了上去,问道,“师父,你要去找我娘吗?”
南宫律说,“我去看看,不过你不要和你娘说我来过,知道吗?”
南宫翼点了点头,心里还是很在意轻羽的心情,心里想着,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皇城的哥哥呢?
而在庵堂,轻羽给南宫澈上完香以后就来了后院,眼下她还不想回去。
“夫人,你是不是有事?”灵音问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发觉她今天身上的悲伤特别的浓重。
轻羽摇了摇螓首,眼瞳里的暗色虽然有了收敛,可是依然无法全部掩藏住。
她说,“记得当年我来这里的时候,是一心想剃度出家的,可是慧音师太一直同意。”
灵音自然也记得当初的画面,那时的她还是一个普通的小尼姑。她说,“师父说你凡根未断,心中尚未放下真正的包袱,即使出家也无法真的六根清净。”
轻羽轻轻点了点头,感叹道,“师太果然慧眼心亮,直到如今,我依然不能真正放下,也许这辈子是无法救赎自己了。”
灵音看她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别沉重,也有些担心她。
她启口安慰道,“夫人,你现在心结难舒,只因你就过去的一切看的太重,若是能将一切视为风轻云淡,你就不会被从前的事束缚了。”
轻羽抿了唇,还微微低下了眉头,虽然这个道理她也懂,可是想要真正做起来的时候,她发现是很难的!
轻羽在心里叹息,心头沉重万分。
“有些事,有些人,终是忘不了的!”轻羽这么说道,她还是在耿耿于怀当年的一切,她想了很多次,归其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太怯懦了,如果不是她答应代嫁,他们三人之间的命运就不会变得如此。
灵音看她这样,心里也不好受,虽然她不知道她曾经发生过什么,可是丧夫丧女,这种创伤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复原的。
“夫人,你见过蒲公英吗?”灵音突然这么问她,似乎想要转移话题。
轻羽回道,“小时候见过。”
灵音嘴角弯起,又道,“那夫人一定知道,蒲公英随风而落,一碰就散,是极为脆弱的。”
轻羽点了点,小时候她只要一看见漫山遍野的蒲公英,她就喜欢在它们之间奔跑,让蒲公英随风飘扬,那时的她,不管是头发上还是衣物上都会沾染很多白白的花絮,即使像个雪人,可是她却觉得好快乐,曾经,她也希望自己变成蒲公英,虽然轻如棉絮,可是洁白圣洁,可以自由飞扬!
灵音又道,“其实蒲公英并不脆弱,师父曾说过,它们是所有植物中最坚韧的一种。它们随风飞扬,可是又随风落下,不管飘到哪里都可以落地生根,即使环境再艰苦,它们都能存活下来!”
轻羽听她这么说,似乎有些明白她是意思,但又不是太透彻。
灵音还说,“蒲公英的花期虽然短暂,形势虽然也不比那些繁花来的妖娆高贵,但只要绽放柔白,哪怕只有一朵蒲公英都能在漫山遍野开放,夫人若是能就将自己的心当成它,那么贫尼相信,总有一天,夫人也一定能够释怀过去的种种!”
轻羽顿时恍然大悟,看着她的眼神也变了变。
“多谢师太提点。”轻羽颔首说道。
灵音笑了笑,坦白道,“夫人严重了。”还说,“其实这番话是师父临终前和我说的,如今我也是借花献佛而已。”
轻羽扯了一下嘴角,知道她是谦虚了,若是没有一点悟性,慧音师太就岂会将自己的衣钵传给她呢?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轻羽说道,整顿一下心情才能回去见儿子,不然她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他。
灵音低头,双手合十,嘴里念道,“阿弥陀佛……”
轻羽离开了庵堂,在回小筑的路上,她微微仰头看着天际的白云,那一片片随风飘荡的云彩就像山间的蒲公英,看上去是那么轻柔,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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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的身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快乐她的快乐,悲伤她的悲伤!
南宫律以为她出什么事了,可是眼下看来,她心里的阴霾似乎在慢慢散去。
他很清楚,每当她露出这样的神情来,一定是在追忆过去了,不知道是何事又引起了她的伤心。
南宫律一路跟着她,默默的,视线专注而幽沉……
这辈子,他们也许注定只能这样了,只要他知道,自己曾经也得到过她的心,哪怕只有短短的数月,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当轻羽回到小筑以后,南宫翼已经准备好了午膳,小家伙还坐在院子的藤椅上等着她回来,许是等的有些无聊了,双脚还开始晃荡着,脑袋微微低垂,看上去有些心事。
轻羽走到小筑附近,看儿子就在外面坐着,便喊了他一声,“翼儿!”
南宫翼听到她的声音,随即抬起了脑袋,眼里的暗色瞬间散去,站了起来就朝她迎去,嘴里还喊着,“娘,你回来了?”
轻羽扬起嘴角,低头看着眼前的他,摸了摸他的脸颊,知道他从昨晚开始就变得有些不安,不然也不会要求和她睡在一起。
“是娘让你担心了,对不起!”轻羽说道,声线温柔。
南宫翼摇了摇脑袋,回道,“娘没事就好。”还拉着她的柔荑说,“我准备好了午膳,我们进去吃吧!”
轻羽微笑着点了点头,和孩子一同进入了小筑里。
而南宫律就在远处看着,眼神依旧幽沉。
一连几天,小家伙都陪着轻羽,他真的没有再去南宫律那里学武功,不过,虽然两父子才相处了几天,南宫翼倒是很挂念他,每次轻羽做了糕点以后,他就想给他送一点过去。
今天,凌悦和景辰他们又来了,两人还带来了一些礼物来。
轻羽看着景辰的时候,眼神还是有些不自然,她总觉得南宫澈回来了!
“夫人,你打算以后一直隐居在这里吗?”凌悦问道,每次想到她如今孤苦无依的生活在这里,她的心里就很难受。
轻羽点了点头,在南宫翼没有长大之前,她也不打算再去别的地方了。
景辰看她的精神不是太好,就说了,“夫人的气色不是很好,是不是生病了?”
凌悦也觉得,启声道,“最近天气炎热,夫人要注意身体啊。”
轻羽回道,“多谢两位关心,我没事。”
南宫翼一直坐在一旁,听他们这么说,他也抬头看了一眼轻羽,发觉她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
“娘!”他唤了她一声,小手握着她的柔荑,感觉她的掌心有些热,应该是受了风寒。
“我没事。”轻羽又道,知道儿子想说什么。
南宫翼抿了一下薄唇,启声又道,“娘,我想出去一趟。”
轻羽点了点头,嘱咐一声,“路上小心一点。”
南宫翼应道,还看了凌悦和景辰他们一眼。
待到小家伙离开以后,屋里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凌悦说,“夫人,日后你有什么打算呢?”
轻羽回道,“现在这样很好,我并不想有什么改变。”
景辰看了凌悦一眼,又道,“夫人,过两日是我们成亲的日子,若是夫人赏脸,可以来喝杯喜酒吗?”
凌悦的眼神也充满了期待,虽然她们并没有深交,可不管怎么说,她们也算有缘,而且她很喜欢她,希望也能得到她的祝福。
轻羽并没有立即答应她,如今的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这个地方了,即使下山,也是在临边的镇上赠医施药,方圆不过十几里路。
“你们是要在哪里成亲?”轻羽问道。
景辰说,“在岐山。”
凌悦知道路途对于她而言也许有些远,可是她真的希望她能来。
“夫人,你会来吗?”凌悦问道,柔荑还握上了她的手。
轻羽想了想,神情有些犹豫。
“我想想。”她这么回答,心里是有些抵触离开这里的。
也许一个人在某个地方生活的久了,就不想有所改变了。
凌悦听她这么说,心里还有些失望,可是景辰却勾起了嘴角,认为她没有一口拒绝他们,事情就还是有转机的。
他说,“我们希望能得到夫人的祝福,当然,不管夫人答不答应,两日后我们会再来的。”
轻羽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总是淡淡的,除了当日她把他当成了别人的时候,她的悲伤和眼泪没有掩藏。
凌悦一直觉得奇怪,当年他们第一次遇上的时候,她就觉得她是一个可怜的美丽女人,但是,她在看见南宫律的时候,她又以为她的幸福来了,可兜兜转转到现在,没想到,上天对她竟然如此残忍!
凌悦和景辰只是在小筑呆了一会,离开时候,轻羽只是送他们到了小筑的门口。
“夫人,你要保重身体。”凌悦又道。
轻羽点了点头,心里也很感谢他们的关心。
其实,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什么朋友,除了幕君汐和南宫澈对她真心好之外,其他的亲人根本就没有真正用心对待过她。
……
轻羽看着他们离开,他们两人走在一起的身影真的好让人羡慕,她看着景辰侧首看着凌悦的目光,恍然觉得时光都倒流了。那年的自己才十六岁,她在自己最美的年华遇上了世间最尊贵的男子,他并没有嫌弃她是妾侍所生,还将所有的爱全都给了她,那时他们走在红叶林中的时候,他也会这样看着自己,目光温柔……
这么想着,往事历历在目,但是倏地,轻羽皱了下眉头,脑袋有些疼。
她收敛了视线,想到儿子也许是山上采药了,也回到屋子拿了工具就准备上山。
而另一边,离开不久的凌悦他们没想到会遇上南宫律,他们一直以为庵堂里供奉的灵位是属于他的,可是在遇上他的本人以后,他们都震惊了!
“你!你不是……”凌悦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眼瞳缩了缩。
南宫律是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为的也是有话要和景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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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威胁()
南宫律是故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为的也是有话要和他们说。
他终于知道轻羽前几天为什么情绪会受到影响了,原因就是看见了这个酷似南宫澈的男人。
“以后你们不要再去找她,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南宫律说道,视线从景辰的身上收了回来。
他的声线很平稳,但却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命令在里面,让人潜意识的不能违抗他。
凌悦很畏惧他,当初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的心肝就发颤了,眼下他这么说,她只能缩了缩身体躲在景辰的身后,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未婚夫。
“你不是南宫先生!”景辰牵着她的手,视线却是落在南宫律身上的。
南宫律并不打算和他们解释什么,而且也没有必要与他们说清楚。
“奉劝你们,若是你们不想惹来杀身之祸,日后就不要再来。”南宫律这么说道,话声匍出薄唇以后就迈开了脚步准备离开。
景辰一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当他触碰到他的时候,南宫律就侧过了脑袋,眼神变得凛冽起来。
“我想你并不是夫人的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