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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原来我在哭泣,近乎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
泪眼模糊中,我看见林哲握住方向盘的手,骨节全部凸出来,带着几乎是狰狞的力度,却散发出疼痛到极点的气息。
我竟然觉得疯狂的快意,差一点就有尖厉的笑声如断骨,戳破理智的皮囊血淋淋刺出,你也疼吗?林哲,是怎么样的疼法?告诉我!
是的,这个男人,从前我是爱的,现在只觉得恨,是热望着用我的牙齿,一层层穿透他的皮肉鲜血,陷到他的骨头里去的恨,三年前也不曾有的巨大恨意,瞬间滔天,湮灭一切。其实明明是深恨岁月,深恨回忆,深恨这明白其中的无奈,自己却不得更改。却只能转而对他这和我一样不得救赎的无辜,刹那就所谓彻骨。
是的,就这样把你一口口吞下去,才能真正拥有你吧。我终于明白了这样的感受。
我如何能控制这突如其来的,吸血鬼一般的欲望?我只能尖锐地叫喊:“停车!停车!”
他真的猛一个刹车,车停在一处不知名的广场。隔着车窗,可以看见,不远处有人在倒着走路,甩着手,一边和旁边人谈笑风生。是的,这样凉风习习的春日夜晚,本就该如此从容安乐。可是,我却在这里,被那些前尘,压的透不过气。
伸手去扭车门把手,还没来及转动,手臂就被人握住。
我转头瞪住这个男人,你要做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成雅,我们”
冷笑声如同有自己的意识般涌上来,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有别的反应。无名业火正烧灼得我疼,从每一个毛孔,透出攻击的本能。
“我们!哪来的我们?现在我和萧程在一起,你不要搞错了,林先生!”
“还有,你有什么权利对萧程说三道四!什么周明宇,你真当你自己是救世主吗?我们的事,不要你来插手!”
“我拜托你,别再来烦我。你听见没有?”
这样浸满恶毒的话语,在平日,恐怕就是对一个路人,也不会轻易抛掷,可现在面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午夜梦回的身影,心中柔软到不可碰触的部分,却可以想到什么,就肆无忌惮地向他刺过去。
现在的我,只愿意伤害他,看到他越来越苦痛的眼神,我就快乐,如魔鬼般快乐,如烈火般疯狂,同时如亡魂般绝望。
“没话说了?那么放开我。”已经有更加冷酷的话溜到唇边,只等他不肯松手,就要如耳光般响亮地打在他脸上。
可是他听话地放开我,空无一物的手指缩回去,姿态安静而无助。他在这一时刻,仿佛丢失了所有的语言和表情。
我的牙齿紧密地合进嘴唇里,转身拧开车门。有凉爽的风吹过来,有温热的鲜血沿着嘴角滴下来,有车发动的声音传来。那有如受伤猛兽嘶吼般的轰鸣消失之后,我在原地蹲下,在南方三月温暖的夜晚,剧烈的咳起来。
那样浑噩的暗夜里,我以为我已失去知觉,为什么却还能听到声音?
这样的声音,不以分贝计量,它微弱如私语,沉静如叹息,却声声入心,就算你逃到最深处的梦乡里,也摆脱不去。
我被它折磨,辗转反侧。斗争得那样辛苦,终于醒转,漆黑如地狱的深夜里,我发现面上的泪痕还没有凉透。我得做什么,是的,我得做什么,不然马上就要在无边的昏盲里疯狂。
来不及披一件衣服,就匆忙翻身下床。
门锁阻绝我,我拼命扭动它,直到自己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让我走,让我走!那铁铸的锁也终于屈服,“啪嗒”一声,算了,由你了,你顽固的意志,比我要坚硬一百倍,我又怎么阻得住你。
脚步凌乱,在转角处撞上那些堆积如山的废旧纸盒,它们“哗啦”塌下去,滚落得到处都是,散发出陈年腐败的气息,一不注意,就绊得一个趔趄。磕磕绊绊的,终于还是奔到楼下,刚出楼道,泪水就不受控制的涌出来。
那黑色的车,在这片旷然的空地里,和背景融为宁静的一片,那样和谐安稳,仿佛生来就在那里,已经停了几个世纪。
车门打开的声音划破这寂静,我怔怔地看着他下车,连门也不记得反手带一下,就向我疾步走过来。
我的腿发软,手向后捏住单元门上铁的花纹,尖锐的角勒进指头,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我慌起来,是梦吧,是梦吧?想得绝望,便要倒下去,他已经走近,一把把我揽进怀里。
“是不是梦?是不是梦?成雅?”他喃喃地说。
我没法回答,我也不确定,和他之间,明明身体相触,却仿佛隔着山重水复,感觉不到他骨头的每一处凸起,感觉不到他在衣服下变得滚烫的肌肤,这让我觉得不真实,于是伸出双手,紧紧掐住他肩头,指尖深陷进去,恨不得刺进他皮肤。他的手臂也越收越紧,终于勒得我疼痛,我反而舒一口气,眼泪汹涌地流下。
我们是怎么回到房间的,我已经记不清楚,印象中只有我们急迫的呼吸声,在黑暗的楼道里,被四壁弹回来,听上去焦躁沉重到令人恐惧。
夜晚还是冷,随着衣服一件件被剥离,我本能的蜷缩起身体。林哲温柔地把我的胳膊推开,低头从我的脖颈一路吻到腰线,蜻蜓点水式地从每一寸肌肤上一带而过,却把我每一根最纤微的神经都唤醒,然后它们尖叫出声。
“林哲,唉,林哲。”我叹息着,手伸进他的头发里,把它们揉得凌乱。他的形象立刻跟着改变。往常他帅则帅矣,却齐整得不像凡人,可现在他这样的发型,配着焦渴的神情,我真是喜欢极了。
指尖一路蹭上去,停在他漂亮的锁骨上,摩挲,然后如触碰琴键般,轻轻跳跃着,移到他的后背,这个男人有形状完美的蝴蝶骨,隐藏在光滑的表皮下,如同退化的翅膀。硌得我舒服。
“你在做什么?”他的嘴唇好不容易解放出来,低低地喘息着,问我。
“在感受你。”手指又移到他的胸腹之间,在坚实强壮的肌肉上,我的手停在两根肋骨之间。
“你的肋骨,会不会比我少一根?”
“傻女孩。”
“如果那就是我,我能不能再钻回去?就停在这里,一辈子和你血肉相依。”这句话其实我没说出来,的确是傻话,没有科学精神。
不过科学那么冰冷的东西,早和理智一起,被暂时锁在了这扇门外,后者的尖啸我拒绝听,即使可以预料到打开门之后,它就会一个猛然的反扑,撞得我头破血流,我也认了。
现在我只想要这一晚的缱绻时光,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想,他和我的喘气声,高高低低,似乎每一个角落里都塞得满满
“成雅”
我慌张地抬起头,用嘴唇止住他的话,什么都别说,这个时候,你如果向我道歉,我真怕我会受不了。
他缠绵地回应着我,然后把我捞起来,我的脸贴到他灼烫的胸膛上。
“成雅,你过得好吗?”他的声音在我的上方,被他的心跳声干扰,几乎听不真切。
我摇摇头:“不好,每天每天,都困得要命。”
“为什么?”
为什么,我怎么能告诉你,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清醒的时候,总有回忆如突如其来的风,带来解决不了的痛,只能调动昏沉的麻木来消极抵御,哪有还手的余地。
“不知道,休息不好吧。”
“是因为那天的事吗?”
我迟疑两秒,还是点头。他叹口气,抱得我更紧。
“我听了你的话,又难受,又高兴。”
“嗯?”
“如果你不快乐,我会很痛苦,可我想一想,你已经完全忘掉我,没有我,你也可以很快乐,又觉得难过。”
我用指甲轻轻划着他的皮肤,划了一会儿才发现,我在写他的名字。
“我试过。”
“我也试过。”他的手指顺着我的头发抚下去,“很多次,尤其你和在一起之后。”
“你在意过吗?”我抬眼看他。
“你说呢?”他凑过来吻我。
我便没再问下去,问他在意的话,圣诞夜还能那样平静的继续和女朋友的晚宴?在意的话,看着我在萧程身下,却是那样一走了之?在意的话,三年内却一点音信都没有?或者问他,林哲,如果给你再选一次,你还会选择道义,或是我?我甚至都不能问他,林哲,你爱不爱我?东邪西毒里张曼玉说过,有些话,说出来就是一生一世。我们承受不起。
我是被照到床上的柔亮光线弄醒的,睁开眼只见房间里满目都是落日的金黄。
林哲站在窗前,衣着整齐。我迷恋地盯着他,喉咙里开始有酸痛涌上,只恨这是一瞬,不得永恒。他转身的一刻我闭上眼睛,狠命掐住自己。不准开口,不准哭,让他就这么离开。
却听他走向床边,我感觉到他的气息近了,不由颤抖起来。
“醒了?”他轻声说。
我不理他,尽量把呼吸调整到深眠般平稳。
“好了,别装睡了。”他的手抚过我的额发。
我只能睁开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他微笑。
我不由莞尔,以前他早上给我打电话时我如果在睡懒觉,那么哪怕装得再清醒他也可以从我第一声“喂”听出来,每次都揭穿我:“小懒虫,还在睡吧?”
每次我都气愤地呱呱大叫:“你怎么又知道?”
他就在那头轻笑:“我怎么不知道?”
我笑着笑着眼睛突然湿起来,赶紧把被子蒙过头:“我还想睡,你先走吧。”
“说什么呢,起来,去吃饭。”
“不想吃,你快走吧。”
林哲试图把被子掀起来,我死命拉着不松手,他终于觉得不对:“怎么了?”
“没事。”我听见自己浓重的鼻音,心里说,该死。
他沉默着,很长时间,我甚至以为他走了。可是一只大手伸进被窝,在黑暗中摸到我的手,轻柔的掰开来。然后被子从头上被掀开来,我扭过脸去。
“唉。”他叹口气,接着重新躺到床上,手握住我肩膀,把我转向他,纳入怀里。
我们就在这片被染成金色的空间里紧紧相拥,温暖的光芒一寸寸爬过我们的身体,直到最后一丝也消退干净。
“林哲,你冷吗?”
“没关系。”
我也想就这么一直下去,不吃饭,不睡觉,就这样,安静地等待我们自己的止境到来。
可是又怎么可以?我只能在他怀中拱一拱:“我冷了,也饿了,林哲,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他迟疑两秒,松开我:“好。”说着拿过我的衣物:“我帮你穿。”他这个动作立刻让我想到萧程早上经常的行为,理智开始第一个反扑,心上立刻被撞裂一道口子,有鲜血迸出来。
“不,不要了,我自己来。”我夺过来,急急套上身,心慌气短,连扣子也扣不上。
林哲明显有些意外,不过只是几秒的时间:“好。”
我在他的注视下,花了很久才把衣服穿完整,却不肯下床,坐在那里,抱着腿看着自己的袜子。
“发什么呆?穿完了我们就去吃饭。”
我看看他,还是小声说出来:“林哲,我们能去哪儿吃饭?”
他怔了一下,我凄惨的微笑起来,林哲,你不要告诉我你没想到,你不过想把我们的关系伪装得光明正大一点罢了。其实我们明明可以成为最张扬的情侣,把我们的甜蜜昭示给每一个人,偏偏阴差阳错,只能如同一对狗男女,仅限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偷偷摸摸。
林哲只顿了几秒,接着拉我:“起来,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我不动。他捏住我的肩膀,眼睛盯住我:“成雅,我不在乎,你在乎吗?”
我点头,然后摇头,有热血涌上来,他罕见的不管不顾影响了我,我说:“我也是。”
坐在他的车上,他说:“你记得?二十四小时之前,你在这里,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我想起自己那一刻的错乱:“你生气了?”
他摇头:“不,不生气,不过心凉透了,疼得差一点停跳。”
“对不起啊。”我只能这么说。
“对不起就完了?”
“那怎么办?”
他向我转过脸来:“亲我一下吧,我就全忘了。”
我亲他一下:“开车呢,你当心点。”
他笑一笑,一向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