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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颜昭笑道:“即是如此,便麻烦御医再在谷里耽搁些时日吧。”
“玉帮主”
“你”
“你”
三个不同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却是那般的不同,一个看到了希望,一个带着痛心,一个却是医者等待奇迹的出现,于王御医而言,也没有见过这种毒到底能不能解救成功。
玉颜昭低头笑看着吴情的睡颜,如同贪恋最美丽的瓷娃娃一般,轻笑道:“小九,你放心,玉哥哥不会让你这般沉睡不醒的,玉哥哥知道小九还有许多事没有做,玉哥哥知道小九是一个理想远大的女子,玉哥哥知道小九向往的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自由自在的生活,小九,玉哥哥曾想过或许有一日,玉哥哥可以有这个荣幸来守护着你,让你幸福快乐的活着,笑着,如今看来,玉哥哥怕是让你失望了。”
“玉帮主,姑娘不会同意的,姑娘的心地最善良,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更何况”十五轻声的争取着,心理也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么的无力。
玉颜昭眼里的坚定是十五不能动摇的,抬头的一瞬间,目光直视着七王子燕默晖,道:“七王子是难得的心性纯朴之人,小九为北国做的已经够多,玉某只希望七王子看在小九这次中毒危及性命的份上,在小九醒来以后想办法助她离开这里,回到她自己的国家,过她想要的生活,那里,至少她的性命无逾。”
玉颜昭不是傻子,别人能通过燕默晖来下毒,来头自然不小,即便是躲过了这一次,也难保有下一次,这一次他可以用命来救,那么下一次呢,他不在了,不能守护了,那么他的小九又该怎么办呢,黄泉路上太过冰冷,他的小九还是花一般的年纪,他的小九还要好好的活着。
燕默晖对于吴情本就存了愧疚之心,又见玉颜昭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心底对这个男人早就升起了佩服之心,点头道:“我向上天启誓,绝不负了你的约定。”
玉颜昭笑着点了点头,朝着王御医道:“还请御医指点接下来要如何去做。”
王御医点了点头,十五知道拦不住,便配合着王御医去做准备工作。
因着两人要浸泡药浴,便不能穿衣服,因此屋里只留了十五一个人伺候,别人都等在了外面,屋里这一会的功夫已经的热气蒸腾,玉颜昭先自脱光了自己进了药浴里面,而吴情被十五扶着脱了衣服也浸到了浴桶里面,直到这会,玉颜昭才转过身来,目光能看到的便是吴情光滑细腻的肌肤,正在蒸腾的雾气中,原本跳脱灵动的双眼紧紧的闭着,没有半分的生气,原本应该香艳的画面在这一刻却只剩下了对即将逝去生命的哀叹。
十五目不斜视的看着两人浴桶里的水温,在药浴浸了半个时辰以后,吴情的脸上已经飞上了红晕,只是那原本在臂弯处的红线已经飞快的朝着心脏的部位爬去,十五惊叫道一声,道:“玉帮主,那条红线快到姑娘的心脏了。”
也就是说,时间要到了。
玉颜昭闭了闭眼,拿过一旁高几上的匕首,轻轻的划开了自己的手心,然后又把匕首递到了十五的手里让她划开吴情的手心。
两手相接,四道伤痕,两股热血,你推我进,玉颜昭贪恋的看着吴情的容颜,此生此世,这也许是两人最后的交集。
回想着过往前尘,玉颜昭觉得自己终是没能负了这段感情,比起让他放手的心痛与无奈,似乎这样的结局,更让他觉得欣慰与期盼。
小九是个长情的人,谁对她好,她会拿出十倍的热情来回报你,玉颜昭想着两人的初遇,那会儿她还是个不懂情的小丫头,那会儿他也只是个不懂情的小伙子,细细算来,已经有十年的光景了,十年,一生中会有几个十年。
十年的时间,几度的分离聚散,回想起来,也就在吴情年幼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其他的时间都是他在守候,在等待,在期盼。
当他听到她嫁人的时候,他会痛心,会悔恨,会难过,当他听到她在夫家过的不好的时候,他又免不了对那个男人的不珍惜而痛恨,当他听到他被迫远嫁和亲的时候,他又为那个男人不能保护她而心疼,当他再一次站到她跟前的时候,他又在庆幸,上天终是给了他机会,让他能够继续守护着她,保护着她。
当他看着她一次次的绽放光芒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想要把她藏起来,只是他知道,她的美好始终如一。不是想掩藏便能藏的住的。
当他得到那个希望的时候,他高兴的整夜睡不着觉,只以为月老听到了他的祈祷,只是那个人的再次出现,又破坏了他的希望。
第150章 玉殇()
繁华尘世,云泥人海,两望鹊桥渡。弹指生死,几轮朝暮,三涂黄昏处。
花开叶落,红白两色,痴情难留住。叶落做土,花开几簇,渺渺泪无数。
奈何桥头,孟婆劝饮,几生无回顾。哭笑沧桑,黄泉相随,佛禅苦难度。
阿鼻魄落,七情魂在,迷津怎醒悟。轮回愁楚,幽冥难醉,独步无归路。
“玉帮主,红线褪下来了。”十五话语里的激动难掩,只是那里面的哀伤亦是难掩,因为她在玉颜昭的臂弯处看到了红线的升起,随着吴情这边的褪落,玉颜昭那里也在一点点的接近心脏的位置。
直到这一刻,十五终是知道了什么叫以命抵命。
玉颜昭把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吴情的身上,对于自己身体的变化压根就不在乎,听了十五的话,更是不敢分心。
又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玉颜昭身体渐渐的疲累,身体里面的能量在逐渐的流失,丹田之中汇聚的那一口丹气似乎也渐渐的散落。
“十五,小九的身上还有红线了吗?”
十五仔细瞧过,道:“没有了,玉帮主,你若是坚持不住便停下来歇歇吧,我去问问那个王御医,要是没什么事就停下吧。”
玉颜昭到也不强撑,点头道:“你去问问吧,我再坚持一会。”
吱嘎。
木门被推开的时候,等在外头的燕默晖忆是满脸的焦急,道:“怎么样,可是有所进展,你们姑娘醒过来没?”
十五却是没功夫理会燕默晖,瞧着王御医道:“御医,姑娘身上的红线全都褪下去了,玉帮主想问问,可还需要助功。”
王御医摇头道:“只要红线都褪下去就好,再助功只怕毒素又循回去,反倒费了先前的功夫,待一会你伺候着公主起身以后,再唤咱们进去把下脉再看看情况,清毒的药已经熬上了,等回头公主醒了就能喝了。”
十五点了点头,转身就进了屋。
燕默晖对于十五的态度到也没计较太多,只是扯着王御医的袖子道:“王御医,是不是大夏的公主有救了?”
语气里的不确定与担心是那般的明显。
王御医到是不敢真的肯定,只怕到时候再有什么麻烦,七王子没准真会把他这把老骨头拆了,就是大王子只怕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眼看着大王子就是下一位皇帝了,自己这把老骨头再熬些年也就能安享晚年了,这个时候得罪皇帝可不是正确的选择。
因此王御医在这位大夏公主身上算是下足了功夫,保守道:“七王子先别急,虽说推功换血保住公主的性命无忧,可至少这毒素能不能清除干净,对公主的身体以后会不会产生影响都是说不好的,而且女子的身体最是娇弱,公主想必以前也是娇养着长大的,经了这次的事以后,公主就算是恢复过来,只怕在吃食上也要多加注意,平时多选用一些带有解毒功能的食物方为上,这样恢复了两、三年,应该也就无逾了。”
“还要这么久,怎么会这么麻烦。”七王子语气里有些抱怨,可好歹不像是刚开始知道无法可救时那般沮丧了。
王御医劝慰道:“七王子莫要小瞧这毒素,女子本就是阴柔之体,而这种毒素又是极阴寒之物,若不是公主的体质好,只怕想要这么快的恢复过来都是不可能的。”
十五回到屋里的时候,玉颜昭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外面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这一会正贪恋的看着吴情的容颜。
“十五,扶小九起来吧。”
玉颜昭留恋的再看了一眼吴情的容颜,慢慢的在浴桶里转过身去,不一会身后就传来哗啦的水声,过了一会就听到身后又传来细细碎碎穿衣服的声音。
待到十五把吴情放到炕上的时候,便转身出去了,关上门的时候才道:“我去给姑娘端药。”
玉颜昭费力的从浴桶里面站起了身,实在是身体太过疲累,刚一起身的时候差点没软下去,似乎这一生的功夫都用在了这一刻。
当然,玉颜昭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自己胳膊上的那一处红线,也许是因为他的内力相护的原因,这条红线还没有生长到心脏的部位,而是刚到了胳肢窝处,想来剩下的时间也不长了。
穿好了衣服,玉颜昭便坐到了炕边,等着王御医进来诊脉。
“他怎么样?”还是燕默晖沉不住,看到王御医的手停了下来,便焦急的问道。
王御医点头道:“玉帮主功力深厚,公主体内的余毒都已经清除干净了。”
说到这,王御医又抬头看阒玉颜昭道:“小老儿给玉帮主把一把脉,如何?”
玉颜昭摆着手道:“不必劳烦了,只要她没事就好。”
王御医的任务完成了,又把需要注意的事项与十五交待一遍,便被燕默晖派人送了回去。
“七王子也回去吧,姑娘累了,就算是要醒过来也要明、后天的,还有谷里的百姓有两天没见到姑娘的,只怕姑娘起来再起疑,七王子还是想办法安抚一番才好。”
十五其实是不想看到北国皇室的人,所以就拿了百姓做借口。
燕默晖也是真累了,原本一直提着心也不敢放下,心理的一根绳子在紧绷着,直到现在才算是放下。
当然燕默晖也瞧出了十五不待见他,不过这会儿也没功夫理会,再加上自己也觉得理亏,哪个下人也没有自己主子中了毒之后还能给他好脸的,再加上燕默晖自己也觉得理亏,索性就转身去了自己常住的屋子歇着。
不出王御医所料,他人才刚进城门,就被一直守候在城门处的大王子那边的人请了过去。
燕默风得知人被救了过来,只是还没醒来时,心下五味杂陈,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摆了摆手,交待了王御医几句话,便让王御医回去了。
“主子,你为什么让王御医那般说?”巴朗有些不解的看着燕默风问道。
王御医说大夏的公主身子虽然受了创作,可是调养个三年、两年的应该就没有问题了,主子这般说却是为何?
燕默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巴朗,皇上的脾气想来你也是知道的,要是她经了这次创伤还完好无损,你就不怕父皇再来这么一次,这次还能有人舍命救她,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到这,燕默风一顿,略带警告的声音说道:“巴朗,这次的事就算了,你最好祈祷她以后都平平安安的,不然,再有下次,你就该知道后果了。”
巴朗浑身一个激灵,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道:“主子放心就是,回头我就往山谷那边安排人手,绝不会再让公主有所闪失。”
燕默风也不去管巴朗如何行事,只是这话点给他以后,便让他出去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静静的思考起来。
刚才那话或许是有吓唬的成分在里面,可是让燕默风自问,若是再有下一次,他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勇气。
勇气。
燕默风有些可笑的念叨着这两个字,北国人最不缺的就是勇气,骨子里天生就是强者带着,带着征服与攫夺。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没了勇气呢。
是啊,人的心理面对的选择多了,反倒少了初出毛庐时的不管不顾,那会只是凭着自己的一身肝胆做事,从来不曾想过这许多。
可是每当他走的越往前,身上的顾虑就越多,及至到了现在,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身中剧毒,竟然还在纠结着该不该去救。
终是明白了当初吴情说的话,原来不是不爱,而是爱的不够深,在权利的欲望与对女人的感情之间,他选择了前者,因此,即使是披荆斩棘,即使是负了所有,依然是义无反顾。
吴情一直没有醒过来,十五待药温了以后,便半抱着她,用勺子撬开了吴情的嘴,好歹把药又灌了进去。
玉颜昭即使是心疼,也不会阻止,如今身体里的余毒渐轻,再喝上两剂汤药,想必也就好了。
“十五,我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