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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东西是冯家兄弟给我的,没提玉帮主来没来,只说交给姑娘,是盐帮的心意。”
屋门外响起了雨桐带着兰心、兰朵回来的脚步声,吴情给十五打了个眼色,十五就把那个匣子拿进了内室放了起来。
晚上吴情要睡觉的时候,华硕郡主又特意来了一趟,打发走了屋里的丫头,面对面的与吴情坐下,吴情只坐了半边的凳子,她知道,有些话,这一刻,华硕郡主总会有个交待。
果不其然,华硕郡主目光清冷的看着吴情,眼神似乎穿透了她在看着另外一个人一般,慢慢的说道:“这门亲事,你的造化如何只看你个人的本事,我不管老太爷的心思,我只交待你一样,聪明人做聪明事,事不关己,便作不知。”
吴情点了点头,道:“郡主的话,我记下了。”
“好了,明天有的你挨累,我也不打扰了,你早些休息吧。”吴情的敏慧从来都是华硕郡主最为满意的地方,交待了该交待的话,华硕郡主便出了吴情的屋子。
对于华硕郡主的来访,吴情却是没起一丝波澜,只回了自己的卧室等待着明天的又一场交锋,想来也会是精彩无比的。
也许是圣旨赐婚,吴情觉得婚礼仪式格外繁琐,一番折腾下来,只觉得头都累重了,轻挨着床栏,眼前一片血红,如朝霞暮霭,那是新嫁娘头上红盖头。
微垂首,透过一丝缝隙,就瞧见了自己微露在百褶凤尾裙外的彩丝金线绣鞋,上面绣的鸳鸯戏水正是翠儿临嫁人之前特意赶了几天才绣出来的,当时这丫头还说这是给自己的成亲礼了,也算是跟了自己一场的报答,吴情轻笑,这丫头自打嫁了人,她就把卖身契还了,如今成亲也将小四个月了,也不知道过的如何。
想来她相公也是个老实憨厚的,不会错待了她,再说这丫头也是个有心思的,把握个男人还是没问题的,不然也枉费跟在身边这一场的教导。想着想着,吴情便轻笑出声。
兰朵觉得身上有点凉了,刚想问吴情冷不冷,就听见了一声低笑,奇怪道:“姑娘在笑什么?”
吴情摆了摆头,只是兰朵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头顶上的盖头在晃动。
兰心和十五一个端了面,一个捧了热水从外面走了进来,十五说道:“姑娘,快二更天了,姑娘的肚子一定饿了吧,先吃碗面吧。”
兰朵奇怪的看向兰心和十五的身后,问道:“怎么没见袁妈妈和雨桐?”
兰心有些疲惫的回道:“袁妈妈去清点嫁妆了,雨桐想来是去看姑爷什么时候能过来吧。”
十五回身瞧着靠在床头的吴情,走了过去问道:“姑娘,先吃碗面吧。”
吴情摇了摇头,顶着这么个东西,吃东西也要难受,再说身上也没力气,说道:“你们吃吧,我不饿。”
“哪能不饿,姑娘都折腾一天了。”兰心端了托盘过来想着让吴情多少吃一些,那头顶上的凤冠足有十几斤重,就这么顶了大半天,就是好人也受不了啊。
说着话的功夫雨桐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身侧跟着一个小丫头,想来是引路的,雨桐笑着跟小丫头道了谢,又随手拿了几个铜板赏了那小丫头,然后才进了屋来,几步上前曲膝回道:“姑娘,奴婢才从前边回来,今天来的宾客太多了,将军被好些人围着,奴婢隔着墙听着里面的动静似乎要比武的意思。奴婢寻了在前院伺候的小丫头打听了,今儿来的都是各府的公子、世子的,平时都跟将军交好的,只怕今儿非闹的晚不可。”
第116章 警告()
兰心一听声音带着不满,哼道:“前面的少爷们也真是的,好好的一场婚礼怎么就变成了比武大会,难怪奴婢跟十五刚才去问府里的下人给姑娘弄食物的时候,正听着她们说前边中的花厅,几个少爷连着新郎官一块比试上了,要是新郎官打不过他们,今儿晚上的洞房就免了,奴婢还只当是别的少爷胡闹,姑爷早就脱了身呢,这会儿听了雨桐的话才知道前边只怕还少不得闹腾呢!”
兰朵一听,也有些不赞同道:“这些少爷也忒是胡闹的,姑爷今儿是新郎,不好开口拒了,可是老将军也任由他们胡闹吗,再说也不看看时候,这会儿都二更天了,过了三更天姑娘就得起来,先给府里敬一圈的茶,回头还得进宫谢恩呢,这一圈下来,姑娘竟是连个歇息喘气的功夫都没有了。再说姑爷也是的,就算是宾客多怠慢不得,好歹也要先过来掀了盖头,竟害得姑娘这样坐等了一晚。反正他们男人也不知这凤冠霞帔有多重,就沉在身子骨上,累死个人。”
或许是听到了兰朵的抱怨声,外面竟配合似的响起了哐梆,哐梆的声音,沉哑的打更声穿过依稀喧哗的前厅,打乱了屋内红烛啪嗞啪嗞的燃烧声。
忽然门吱呀一声已被推开,杂乱的脚步声此起跌幅,带着浓厚的酒气,然后屋子里就静了,如同青山幽谷,一种很纯粹的静,恍如隔世。
突然的静谧让阵阵走来的脚步声更加的清晰,屋子里似乎还有杂乱的进出脚步,隔着盖头,吴情能看到的也不过是一双越来越近的黑色皂靴。
这时,喜娘唱诺道:“红双烛,揭盖头,露娇颜,百子千孙”原本喜庆的声音却突然像是被什么惊到了一般戛然而止。
吴情安坐片刻,原本应该上扬的红雾,却始终安然的呆在她的头上,轻轻仰头,却依然被那一层红绸遮住了视线。
屋里又是片刻的怔愣,然后喜娘错愕的在赫连轩的挥手中快速的出了新房,一阵开门关门的吱呀声后,就听到外面的人问道:“喜婆,将军怎么说,用不用奴婢们进去伺候?”
喜婆有些无措带着紧张的声音传来,道:“不用,不用,将军跟奶奶在里面呢,姑娘们没事就都回去吧,要是用人,将军自会叫的。”
能听出来,说话的并不是吴情带来的下人,想来应该是将军府里的下人。
收回心神,吴情只觉得一道犀利的目光隔着盖头穿透而来,如同苍鹰看到了小鸡一般,狠厉而无情。
赫连轩注视着新床上,那个背脊挺直的女子,嘴角忍不住划过一丝讥讽,冷哼道:“想不到吴家竟真是如此执意,即便葬送了一个嫡女还不罢休,又送来了一个庶女,既如此,我到要看看,与你姐姐比起来,你有多么顽强的生命力,若是连你姐姐都比不过,那就只能说你命运不济喽。”
意料之中,吴情轻轻的吐了一口角,盖头底下,泛起淡定从容地微笑,虽然赫连轩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她的声音明显没有被赫连轩的话所冻着,宁静恬谧地回道:“不过是一个命不由己的女子罢了,只要定北将军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楚河汉界自该各自风华。”
赫连轩嘴角划过一丝冷笑,锁紧了目光,方一字一句的道:“楚河汉界,你先保得住自己的平安再说吧。”一刚一柔,却都丝毫不让,两人之间立刻弥漫着如剑拔弩张般的尖锐。
吴情背脊依然笔直,虽未言语,却像是接受了赫连轩的挑战一番,冷笑不断。
赫连轩转身挥袖道:“我明日起程营州,将军府里,好自为知吧。”
“将军且慢!”在赫连轩转身之际,吴情还是扬声叫住了。
赫连轩步子微顿,嘴角划过讥讽,吴家的女子能圣洁如吴馨那般的想来不会再有了吧。
吴情似乎怕赫连轩误会她的动机一般,快速说道:“将军开赴营州,若是有机会见到吴家的十四爷,请将军照拂一二,十四弟性子冲动,虽然能吃得下苦,可到底战场上刀剑无眼,若得将军照拂,吴家自会感激。”
赫连轩微皱下眉,对于吴情的话,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转身出了屋子。
只是出了新房的时候目光似乎被什么挡了一下,脚步微错,也就是瞬间,便摇了摇头,出了院子。
赫连轩前脚出了芳馨园,后脚府里的丫头、婆子们就都运动起来,芳馨园外早就围了不少的丫头,这会四下奔散,都去向各自的主子负命去了。
吴情的陪嫁的丫头、妈妈自是顾不上管这些下面人的举动,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将军没有洞房就走了,这对姑娘该是多大的打击,姑娘本就是续贤进来的,要是将军连这体面都不给,偌大的府邸又该如何立足。
原本赫连轩成亲,皇上也另外赐了一座将军府的,虽然比不上镇国将军府来的阔气,可因为赫连轩没有嫡亲的兄弟,只带着媳妇过也完全可以了。
不过因着赫连轩成完亲就要开拔去营州,再加上赫连老将军以长房长孙的身份,让赫连留在了镇国将军府,不得搬出,当然言下之意,这个一等公爵以后就要随袭给他了,因此吴情喜房还是设在了赫连轩原本的院子,芳馨园。
雨桐、兰心和兰朵虽然还有别的心思,可这会儿却是真真的关心起吴情的事来。
三人一个劲的冲进了喜房,到比十五还要着急不少,到是袁妈妈没有三人腿脚麻利,被落在了后面,不过也就片刻的功夫,袁妈妈就缓了过来,拉了十五的衣袖一下,小声道:“十五,你手脚麻利,先去打听一下将军出了园子去了哪里歇下。”
十五虽不明白袁妈妈的意图,不过陪嫁的几人当中真正能把心思放到姑娘身上的,也就是她跟袁妈妈了。于是也不多问,低头便出了院子,放缓了呼吸,加快了步子,寻着赫连轩的背影追去。
直到看到了赫连轩出了内院,去往了外院,怕小厮、巡夜的家丁发现,十五又刻意的隐了身形,于赫连轩又隔开些距离,早就有人候在了一个院子的门口,见赫连轩过来,恭敬的迎了过去,道:“将军,都准备好了,明儿一早就起程。”
赫连轩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辛苦了,重楼。”
因为今晚的月色太暗,十五没看清那个院子的名称,不过想来应该是赫连轩平时办公的外书房一类的,心下有了数,便准备回身去回复吴情,刚一转身就听到那个叫重楼的又来了一句,道:“将军,二少爷在书房里等了半晌了!”
“二弟”赫连轩不过是自语一声,便迈步进了院子,十五也就借着月色,加快了步子,闪进了内院,直奔芳馨园。
赫连轩前脚刚迈进书房,就听到赫连池兴灾乐祸的道:“大哥,你不是吧,听说吴家的九姑娘长相也还过得去,虽然比不上去了的大姑娘,可好歹也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你就这么把人家扔在新房里,到底还是不妥吧。”
赫连轩步子未停,冷冷的瞥过去一眼,哼道:“你很闲,你那两个姨娘没找你哭诉?”自打知道了他领了定北将军的职,赫连池就打着主意要让他带他去营州,韩氏如何他到是没听说,可是赫连池的两个妾室却是闹的凶了些。
赫连池浑不在意的笑道:“大哥,不过是两个玩意,给点脸才让她们没事哭两声,要是爷不想给这个脸,只堵了嘴了事,哪能让娘们影响了爷们的事。”
扑哧,跟着赫连轩一道进来的重楼忍不住笑了。
赫连池不敢对自己的大哥言语冲撞,可是对重楼还是能斥上几句的,哼道:“重楼,你笑什么,别以为就你能跟着大哥杀场立业,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跟着大哥一块去,男子汉大丈夫,成天跟一群娘们腔腔的在一块成什么样子。”
赫连池如今在皇家护卫营里领着御营警卫的差,护军营是皇帝的禁卫军,平时守卫宫殿门户,皇帝出巡时,任御营警卫。兵员首选自贵族子弟,大多是庶出,嫡支多少都能领个小官的差,本朝的人数标准是一万五千人,分守皇宫内外的安全。也就是一般民间所说的御林军。
只是这样的差事,向来稳妥的很,若有机会也能在皇上跟前露个脸,虽说是闲差,可是二夫人也是花了心思的,只不过皇家护卫这般森严,自然不会动不动就闹出什么刺杀的事来,因此大半的时候也就剩下喝茶取乐,再就是招猫逗狗了,尤其这帮嫡子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自然玩的名目众多,平日的训练却是松散的不成样子。
赫连池从小受赫连轩还有赫连老将军的影响,自是对杀场峥嵘羡慕的紧,对于护卫营里这般的作为很看不上眼,就一直就缠着要跟赫连轩上战场,几年前赫连轩被赫连老将军带去北边的时候就想跟着去的,只是二夫人心疼他,不敢亦是不想让他去那样的杀场涉险,终日以泪洗面,只说他若是前脚走了,连个子嗣都没留下,那她这当娘的也不活了。
为此,赫连池当时就痛快的应了二夫人裴氏,也就是他娘,一定抓紧生几个孩子给二夫人尽孝,为了这话也确确实实的没少努力,不仅跟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