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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尸体呢,也不能见到吗?”柳竹雪还牢牢记着顾长明给她说的那些高云歌的特征,只要看一眼,她就能确定很多真相。
“不能再问了,再问下去把我也要抓进去了。”方原生情急之下,胆子也大起来,往前踏了一大步直接握住了柳竹雪的手腕,“表妹,你告诉我,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和那个凶手也没有关系。”
柳竹雪想都没想,按着他的话说了:“我和凶手没有关系,我只是受人之托打听。”顾长明肯定不是凶手,所以她根本不认识真正的凶手。
“那让你打听的人呢,会不会是坏人?”方原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还拽着表妹的手,但是掌心中的肌肤柔腻粉嫩却是最真实的存在。
柳竹雪在不经意之间,把手腕抽了出来,方原生大概是心急加上赶时间,手心都是汗,抓住她手腕的时候,也是湿漉漉的让人非常不舒服。
“不是,那人一直和我在一起,他是很好的人。”柳竹雪见方原生这边问不出什么,起身告辞,不能浪费太多时间了。
方原生震惊于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一直和她在一起,那人是谁会是谁!柳竹雪往外走,他的一双腿像是不受控制的,也跟着往外走。
“表哥,不用送了,我过几天会回去的。你先替我瞒着就好。”柳竹雪见其魂不守舍的样子,笑着摇摇头。在顾戴两人面前把结果想得太美好,表哥已经尽力了,一个读书人不该指望能够追查凶杀案的,对方原生来说,难度似乎是太大了。
“表妹。”方原生眼见着柳竹雪走出院门了,连忙喊住她,“不管你和姨丈之间有什么矛盾,如果你真想查一查此案,还是回去问姨丈更合适。父女没有隔夜仇,姨丈虽然性格刚直严苛,其实一直对你很好。”
柳竹雪回过头来冲着方原生嫣然一笑道:“谢谢表哥提醒,我再考虑一下。”春葱般娇美的手指横在嘴唇之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记得替我保密。”
回去的路上,柳竹雪同样很谨慎小心,一路都在留意身后是否跟着尾巴。如果父亲只有这点手段,怎么能够坐稳开封府少尹的官位?
就在柳竹雪回到胡文熙的别院前,不等她抬手敲门。院门飞快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把她整个人使劲拽了进去。
第46章 逼进死胡同()
幸而柳竹雪处事不惊又心细如发的性子,很快认出那只手是顾长明的,也只有他如此劲道还拿捏得刚刚好。院门飞快开了又关合起来,四周一片静谧。
“是不是出事了?”柳竹雪环顾四周,院子被打扫干净,那些酒菜像是被无形的大掌给轻轻的抹去,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
“你到底去找了谁,有人跟着你回来了。”戴果子不是不相信柳竹雪,她那么善良,那么容易心软,问题不在她身上。
“我一路留心没有人的,我肯定没有人的。”柳竹雪一下子发急了,“我没有那么傻,会不管不顾就回来的。”
“那个人很厉害,而且还带了帮手。”顾长明想说的是,那个人甚至比柳竹雪早一步找到这里,其实他们始终是托大。要是有人看到胡文熙的别院,再联想到新月楼里的那一幕,很多细节串联起来,会发现他们就躲在明处。
“我找的方原生,可是他没有打听出什么,人家一听是此案不敢多说,就说凶手来头大。”这一点柳竹雪是认可的,官府认定的凶手就是顾长明。那是前提刑官顾武铎的长公子,来头怎么不大?
“那人会不会出卖你,他出门的时候,你是跟随其后还是让他一个人去的?”始终都是戴果子在问,他看起来反而比顾长明更焦急。
本来这些话要是从顾长明口中问出来,会显得再正常不过。柳竹雪却听不得戴果子咄咄逼人:“那是我的表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他去哪里出卖我!你不要把什么人都想得那么坏!”
戴果子被柳竹雪抬高了嗓音一喊,先是一愣随即苦笑:“怎么又是我的错,我是怕你受伤,毕竟你刚才出去的时候,我”后面的句子低不可闻,任凭是柳竹雪的耳力都没有听清楚。
“果子担心你,他说既然你们都不被通缉,应该陪你一起去的。他怕你一去不回来,被那边扣下来反过来威胁我们露面。”顾长明及时替戴果子开解,“他与此事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不但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你不要怪他。”
柳竹雪话一出口已经后悔,官府要抓的人又不是戴果子,他还不是为了大家。她不是矫情的性子,走到他身前道:“果子,我有些心急,特别是听到你们说有人跟着我。”
“那人就在外面。”顾长明在发现异常的瞬间,第一反应是把小葫芦送走。这么个孩子哪怕是从后院院墙扔出去,从狗洞塞出去也没有人会多留意的。
小葫芦本来还不肯走,非说留下来看热闹。戴果子双手抱在胸前,凉凉的来了一句:“顾长明的武功有多好,你也是看见的。他说很厉害的意思就是,随时能杀十个八个你这样本来就歪门邪道的小子。”
话音落,小葫芦头也不回的跑了,年纪虽然也大也知道识时务,保命才是最重要的根本。
顾长明又看向戴果子,对方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不介意留下来同甘共苦:“答应做你一年的跟班,不能才做几天就怕事怕死的跑了。不仅仅是自己脸上无光,以后和大人都没法子交代。”
虽然孙友祥已经辞了官,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在返乡的路上。戴果子却不会改口的,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改口,在他心里,孙友祥不仅仅是再生父母更是大人。
“不过,我们要想办法把柳姑娘撇撇清,她才最是无辜。”戴果子的这句话,顾长明表示认可。
柳竹雪的人生不能因为他们而染上了墨点,她是个好姑娘,更加应该尽力保护她才是。
“那你把她抓进来做什么?”戴果子不明白顾长明是怎么想的,说好了要让柳竹雪脱身的。那么应该想办法轰她走,眼下非但没走还抓进来成了一伙。
“不管是不是柳姑娘表哥去高密,那个人显然已经认出她了。”柳少尹府上的小姐,自己的手下怎么会认不出来,“我想了个别的法子或许又可以暂时脱身,又可以让她干净撤出。”
戴果子边说话,一双桃花眼溜溜的看着院门。本来院门前特别安静的巷子,这会儿像是突然出现了几十个人,纷乱的脚步声,随即而来的敲门声。
顾长明的衣袖向着地面拂动,院中的石子被激起敲击在院门门板上。刚才他特意没有锁上门,就是要等着这一刻来用。
院门向着两边大开,与此同时顾长明挑起柳竹雪腰袢的融雪剑,剑身寒光照映在柳竹雪的眉眼间,他已经握住剑柄并且将剑刃横在了她的脖颈间。
戴果子被顾长明一连串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镇住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门外变成了一片鸦雀无声。
人群中一人缓步而出:“长明公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果然是知己知彼才过来的,顾长明也认识眼前人,刚才真气流动时,已经想到差不离就是此人了,柳少尹把大内侍卫司徒岸都给请来了,可谓是势在必得要抓住他归案。
顾长明手中一点没和柳竹雪客气,剑刃几乎是紧紧贴住她的雪肤,仿佛只要再增加一点点力气,立时见血。
“我不是杀人凶手,所以不想就这样束手就擒。”顾长明知道和司徒岸比试的话,两人可能就是打个平手,然而司徒岸还带了很多好手过来相助。
戴果子的脑子还算好使,小伎俩会的也多,但是真要论武功的话,实在是稀疏平常。柳竹雪可以是一个强劲的帮手,但是顾戴两人已经有了默契,绝对不能拖她下水,那么只能委屈她了。
柳竹雪不用顾戴解释,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要演一出苦肉戏了。她不说话不求救,贝齿咬住下嘴唇一副委屈又倔强的俏模样,那分寸倒是刚刚好。
“放了柳家小姐,再跟我走。”司徒岸仿佛是故意忽略了顾长明说的不是杀人凶手这一句,只用强硬的口吻命令他服从。
顾长明一看这架势,心中有数,他如果落在司徒岸手里,不知道会是什么状况在等着他。甚至他都未必能够见到柳少尹了。
虽然司徒岸嘴上强硬,毕竟没有再前逼近,他也在衡量顾长明挟持柳竹雪的真实性。柳竹雪明明和他们是相识的,自行来去,如何一回来就直接转变成了人质。
要是柳竹雪这个时候大呼小叫,让他救人的话,司徒岸或许会冷笑着揭破她的真实意图。但是柳竹雪不哭不闹,眼神里还有各种滚动的情绪,就让他不太好说了。
柳竹雪的身份有些微妙,这要是在数月之前,司徒岸可以不顾忌。如今恐怕是不行了,他必须顾忌,而且要严加保护,不让其出现任何的差池。
否则有人一旦怪罪下来,他这个大内侍卫的官衔恐怕是扛不住的。
司徒岸在观察他们,顾长明也在反观官差。抓住柳竹雪做人质,肯定是有用的。然而眼前的场面,很显然柳竹雪的价值比他想象的更高。
不仅仅因为她是柳致远的女儿了,顾长明忽然有个意识想到了柳竹雪离家出走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个她不愿意的婚事,让司徒岸投鼠忌器了?
那么柳竹雪被指婚的那个人该有多大的背景和来头!
“长明公子有话好商量,我不是判定案件的官员,只负责带你回去。其余的冤屈可以向柳少尹阐述清楚,甚至你可以越级请包大人来查案,我想这些也不算多难,长明公子何必要把自己逼进死胡同呢?”司徒岸明显已经改口,说得委婉了许多,主要目的还是要让顾长明把手中的柳竹雪放开。
“真是柳少尹请你来拿我的吗?”顾长明双眸晶亮,唇角微微一挑,“柳少尹好大的面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说完这一句话,顾长明手中的长剑位置不变,向着身边的戴果子低喝一声道,“走,跟我走。”
司徒岸见三人向着后院急退,分明是顾长明已经琢磨好了退路。后院虽然也有人把守,武力值却要低得多,而且他不能让人莽撞的激怒顾长明。司徒岸看到地上的一抹血迹,微微皱眉,顾长明还真敢下手,把柳竹雪给划伤了。
“后院的人全部散开,不许动手。”司徒岸提起真气喝了一句,戴果子都觉得耳膜被震得隐隐作痛。
“不要想其他的,继续走。”顾长明始终把柳竹雪圈在手臂位置中。刚才小葫芦从远处出去的,他们也可以。
到了不算高的后院墙,顾长明飞快松开一只手,抓住戴果子的衣领送他上墙头,自己再提携着柳竹雪上去。底下的人形成一个半圈,抬头看着三人,有司徒岸的命令在先,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下去。”顾长明的足尖一拨,三人又下了院墙,继续往后退去。
没有人追上来,一个人也没有。顾长明始终维持着长剑在手的姿势,既然是做戏就一定要做得逼真。
戴果子也看到了地上的血迹,低呼道:“你伤到她了,快松手。”
顾长明却没有依从,随意让血迹有一滴没一滴的落在地上,像是在给司徒岸的一种引导。
“顾公子没有伤我,血是他自己手上的。”柳竹雪赶紧替顾长明辩解,“他出剑的同时把自己的掌心给划开了。”
第47章 难言之隐()
戴果子相信柳竹雪的话,本来心尖一点摇摆顿时坚定无比。官差过来围剿的时候,他都能坚定站在顾长明身后,何况是这种时候。只是戴果子对开封府的这些人不甚熟悉,至少这个司徒岸到底有多厉害,他很吃不准。
然而顾长明上次是正面迎击脱身,这一次居然要用到佯装抓住柳竹雪做人质的地步,可见对方实力要远远胜过上一拨十几人的总和。
顾长明落下地,换成用手臂挟制柳竹雪,将融雪剑换到另一只手,以狂风扫落叶的速度把墙角跟蹲点的几个官差都制服了。他无意伤人,或者有融雪剑剑柄将对方敲晕,或者直接伤在腿上,迫使对方不能追击。
“一直退,不要有停留。”顾长明的双眼紧紧盯着院墙,明明已经离开一段距离,为什么依然刺芒在背的感觉。那个司徒岸隔着一道墙依然能够给他强者的威压。顾长明飞快转过头看一眼戴果子,果子武功不高,反而没什么感觉,比他还显得轻松些。
“差不多了,能先把柳姑娘放了,你也把手上的伤包扎止血一下。”戴果子是看不出顾长明在手心到底划了多深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