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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不错,我中途醒过来一次,想要把你们都救出去的,却被生擒了,再醒过来已经是这里。”顾长明念及他从外头进来,“这是何处?”
“连你都不知道,我如何知道。”戴果子把脸朝着他凑过来,“我是被绑住眼睛送过来的,中途没见着人,到了这条走廊的尽头,觉得双手能动了,把布条一扯没跑成,然后便见着你了。”
顾长明快步走到门边,果子说的布条还在地上。他往外看,门外是很长的走廊,两头没有光线,仅凭屋中的灯光照映,更显得阴暗。
“你是不是在想,角落处该有个拐角,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着逃出去。”戴果子与他并肩而站,“想归想,却不能做,因为我们不知道对手是不是在暗处观察我们,一旦见我们逾越就会对剩下的人痛下杀手,那里面都是我们不能失去的珍宝。我不该冒险,你呢?”
顾长明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敢。”
“对手是别人还罢了,偏偏是你爹。你说你什么都是他教的,几时能够翻出他的手掌心?”戴果子被自己的想法给颓了,“我们就算两人联手,哪里斗得过他,皇上都不知道暗地里一直作祟的人是他,顾长明,我有种肯定赢不了的感觉。”
“那是错觉。”顾长明退一步回来,反而把门给关上了,既然不想逃跑,待在屋中说话更安全。
“我不懂,什么是错觉?”戴果子在原地转一圈,“这地方是错觉,还是你爹是错觉,我这一身伤是错觉,还是输赢是错觉?”
“都是。”顾长明这样一说,戴果子的眼角直抽抽,“你别心急,我有办法的。”
“你能确定他们都安好?”戴果子首先想要知道的反而是这个。
“连你都活着,他们肯定更没问题。”顾长明虽然问过父亲,最重要的还是凭借自己的分析,“在你们几人里面,对我来说不那么重要的是谁?”
戴果子抓抓后脑勺:“曲景山,小葫芦,还有我爹。”
顾长明点点头道:“不错,然后是你和柳姑娘。于情于理,小凤凰都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但是在父亲的眼中不是这样排列的。”
“他把曲景山派在最前头。”戴果子眼睛一亮,越是仇敌,越是关键。顾武铎恨曲景山不是一天两天了,明着都能在皇上面前各种编派,要把齐坤门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更何况是拿住了曲景山这个大活人。
“父亲来过又走了,不出意外的话,再与我交谈未果之后,他会去见曲景山。”而且绝对不会让这个相见分外眼红的仇人,死得太痛快。齐坤门虽说散了,大部分门人被曲景山及时给疏解掉,如果要把这些人都找到,也必须要留着曲景山的性命。
“所以小竹和小葫芦,对他来说才是最无足轻重的。”戴果子的思路很清楚,最恨的要留着慢慢折磨,不重要的也无须取了性命。剩下的就是戴氏父子和小凤凰,“虽然恨的是曲景山,我怎么觉着小凤凰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我也是一样的感觉。”顾长明说完这句,一掌将房门劈开,“果子,既然都分析清楚,我们可以离开了。”
“喂,你刚才不是说我们一走,他们都会有危险!”戴果子没见过他冲动,虽然有些唐突,双脚还是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我觉得很奇怪。”顾长明走得大步流星,戴果子闷头跟在他身边,“皇上身边没有异常,九霄鼓的按部就班也没有一蹴而就,是什么让父亲的计划提前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爹不该这么早就暴露底细的!”戴果子刚被捋顺的思路,又被顾长明给搅乱了,“你都说他筹划了好多年,可能觉着时机成熟,可以下手了。”
“时机没有成熟,裕景将军那边的消息尚未传回宫中。”顾长明的思路开阔,引出一条线索,立时千丝万缕的关系都被串联在了一起,“我本来还在担心另一个人。”
“老温太医,他和你爹的关系铁,万一也是九霄鼓的成员,很糟糕,对不对?”戴果子一想到九霄鼓三个字,后背发毛,恨不得当初在棺材板上就从来没见过这三个字!
“他不是。”如果老温太医是九霄鼓的成员之一,绝对做不到破釜沉舟,把整个府上的人全部带走的决心,甚至留下所谓的遗言,若是他在边关不能返回,府中留下的那些留给他的关门弟子小凤凰。
老温太医的确和顾武铎的关系甚好,或许多多少少有些察觉,却碍于多年的朋友情面不忍说出。如果这么多年对朋友看走了眼,看错了人,那么他能够做的就是替这个人赎罪,舍了自己的全部,把这人做下的错事,拨乱反正。
如此才不辜负所谓的朋友,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是说,他猜到你爹的这一重身份了?”戴果子见两人走得这么快,拐角却始终没有出现,偷偷咒骂了两句。这是什么见鬼的地方,这么大,还不见人影。
“果子,你怎么还猜不到,我们是身处何处?”顾长明猛地停下脚步。
戴果子差点冲出去,赶紧的守住势头:“这么大的地方,一条走廊就这样了,别说是其他地方了。”都说到这个份上,再猜不出来的恐怕是傻子了,“居然把我们禁锢在皇宫里头,我不知该说是我们运气好呢,还是你爹胆子大呢?”
“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们运气好?”顾长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方才是从那里来的,对不对?”
戴果子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很是肯定:“是,那边有个高手,我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是个高手,而且还是我的熟人。”顾长明完全察觉到对方独特的气息,“自从得知苏旭有问题后,再出现什么人,我都不会感到很意外了。那一次,送三公主和亲的途中,放火的人,我以为是父亲,然而再厉害的人也分身乏术,父亲应该是在西夏,你却骗我们说在上京见过父亲,只是想要在今后的事态发展中,让自己更加置身事外,撇开嫌疑。”
“长明,你这样聪明,为什么却喜欢与不学无术之徒为伍?顾先生的计划周密周全,你作为他唯一的儿子,却要与他作对,值得吗?”那人听得顾长明一番话,从拐角的阴影处走了出来,微微笑着问道。
“大师兄,辽国一别,不想今天在此地相见。”顾长明心中一片通透,“原来,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鱼饵人选却是你。”
顾长明当日便是因为接到了大师兄齐笙的书信,才会一路追查到了曲阳县,有了后来一系列的案情发展,他是被算计好的那条快要上钩的鱼,齐笙是第一口鱼饵,一路牵引,让他始终跟着这条线,不偏不倚的往前走。
包括回到开封府后,说齐笙在客栈被人杀害,凶手正是顾长明,柳竹雪为了营救大家脱险,明明已经离开家,不得不硬着头皮返回。这么多的巧合,如今一一细想,全部是有意而为之,顾长明轻轻叹了一口气:“师父知道你选了这一条路吗?”
齐笙见他不气不恼的,反而扔回给自己这么棘手的问题,勉强笑道:“你怎么不说师父与顾先生也是一条心。”
“师父不会的,如果师父愿意与父亲齐心,父亲还要你做什么?”顾长明笑得一点都不客气,“谁弱谁强,根本无需抉择。”
齐笙本来的傲气,在顾长明直截了当的打击下,荡然无存:“我是你的师兄!”
“我却是顾武铎的儿子。”顾长明这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连旁边的戴果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戴果子本来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朗声笑道:“原来还有人会以为自己相当厉害,厉害到比某人的亲儿子都更合适来做接班人,这是白日做梦!”
第410章 忘恩负义()
顾长明纵是观察入微,当时在送亲路上的驿站中发生一连串的意外,依然没有怀疑过齐笙。更为重要的一点,当时三公主和柳竹雪所见虽不确定,三公主却说依稀见过一个和顾长明有些相似的人。
齐笙的身形虽然比顾长明略瘦,此人当时就在现场,若是再有心装饰一下,比如衣饰或者是声调上尽量接近,外人很容易产生其他的联想。
“大师兄,师父会很失望的。”顾长明没有再提及父亲,看向齐笙的眼神中是掩藏不住的惋惜。若说苏旭加入九霄鼓,是因为入朝起始,便是父亲的学生,始终敬畏有加,不敢拂逆的话。
齐笙选择这一条路的唯一原因只能是利益,顾武铎许下他光明正大的前途,让其动心,诱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师父,你说师父。我比你入门早多少年,比你花费了多少心力心血,然而在师父的眼中心里,你顾长明才是他最满意的徒弟。如果有你在身旁,他甚至都不会多看我一眼。”齐笙边说边咬紧了牙,单拳紧握,“这算什么!算什么师徒!”
“这些都是你的臆想。”顾长明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道,“那年我出师回开封府的时候,师父曾经很明确告诉我,以后会把师门交付于你手中,只因为我在尘世间有太多的放不下,师父心里都明白。”
“不可能!”齐笙几乎是失控的高声嚷道,“你莫要欺骗我,我根本没有从师父口中听过关于此事的只字片语。”
“我说你这人奇不奇怪,顾长明有必要骗你吗,他是会骗你的人吗?”戴果子本来对齐笙的印象不错,至少在大家危难的时候,这人义无反顾的出手相救过。
天晓得,今天一旦揭穿开来,此人根本就是狼子野心,有意接近。
“你出现还不仅仅是为了在驿站放火。”顾长明的手指搭在挺直的鼻梁边,瞬间恍然大悟,“你是为了小凤凰!”
顾武铎为了控制小凤凰的天赋不被其他人发现,在确定其真实身份后,使用各种办法接近,用药物控制住她。齐笙的出现不是偶尔,加上驿站着火之后,小凤凰的失踪,顾长明最后是在湖边见到了两人。
他一心以为是齐笙救了失控的小凤凰,心存感激。
“她很快会想起一部分事情,我也是奉命前往的。”齐笙见什么都被顾长明揭穿,索性拉下所有的伪装,冷笑道,“她实则已经快想起来了,这样的人,这样的天赋,一旦唤醒,她会把两三岁到当天所有的过往细节,分毫不差的分析出来。到时候,在成为最好的工具之前,她反而成为了障碍,这是顾先生绝对不能容忍所见的。”
顾长明一声不吭,直接对齐笙出手了。齐笙自以为对顾长明非常了解,这样的一个君子,做不出偷袭之事,正面被他一掌拍在正脸上,要不是在最后一刻,齐笙猛地往后飞身而退,卸去了大部分的真力,顾长明绝对用了全力,直接能把对手的鼻梁骨直接拍碎。
齐笙停下来用手一抹,鼻梁虽然勉强保住,毕竟还是正面遭受了重击,鼻血糊了半张脸,本来温文儒雅的一个人,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戴果子只差在旁边用力鼓掌了:“对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不要手下留情,打得他满地找牙才是。”
齐笙大致了解顾长明的实力,见其当下要一怒为红颜的势头,不敢正面迎击,耳边听到戴果子的冷嘲热讽,低声咒骂了一句找死,不客气的对果子连下杀招。
戴果子嘴上痛快,心中同样警惕心大起,根本没等齐笙出手之前,眉间尺在手,先发制人迎了上去。齐笙这个时候再出手,好似是送上去被他敲打,猛地一惊,以为是果子藏匿实力,险些中了阴招,连忙手忙脚乱的收回招数,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顾长明从旁全看在眼里,果子的武功虽然稀疏平常,应变能力却极快,脑子转得肯定比齐笙快,加上眉间尺的招数,经过一番研究突飞猛进了不少,虽然不能和齐笙这样的高手正经过招,吓唬吓唬人的气势倒是足够了。
齐笙的鼻血没有得到控制,连衣服上都是大片血渍,模样看起来有些吓人。他惊魂未定的先看看果子,再看顾长明,有些后悔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父亲没有让你来做说客,是你自说自话的。”顾长明一双利眼始终紧盯在他的面部变轻上,一丝一毫都不容放过,每句话都是一针见血的锐利。
齐笙这个时候更加慌乱,顾武铎确实没有发布命令,允许别人来掺和。他是看惯了顾长明的风光无限,太想要亲眼目睹,如此天之骄子,当知道自己的父亲才是幕后最大操纵者之后的无措是怎么样的精彩,才会绕开别人出现在顾长明的面前。
顾武铎平时治理属下的手段,让齐笙的后背一阵阵发毛。他刚要退,发现果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