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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大人才派人过去看了,父亲不在家中,也没有任何的异常。”顾长明见小凤凰这般焦急模样,不忍心责怪,“柳姑娘的武功也是极好的,护着果子没有问题。”
“那人的武功很高很高。”小凤凰冲着他喊了一句,又重复道,“那人的武功很高很高。”话音未落,整个人仿佛是断了线的鹞子,直挺挺的往地上摔去。
这次可把顾长明吓得不轻,眼明手快的把人给拦腰抱住。宋仁宗也是看傻了眼:“她,她这是老毛病?”
“不是。”顾长明心中升腾起一种可能,背过身去把小凤凰的衣领扣子解开,双指搭在她的颈动脉处,她的心跳又快又乱,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那好端端的小姑娘,怎么说晕就晕过去了?”宋仁宗瞠目结舌的,却只能看到顾长明的背影。这人也是个霸道的性子,把小凤凰整个人都给挡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皇上在御花园又是怎么晕厥的?”顾长明反问道。
宋仁宗还真是答不上来:“朕要是知道怎么回事,苏旭就不会死了。”
“皇上,宫里头有东西。有不干净的东西。”顾长明再次证实了这点,“我一直以为是被人蓄意下药,其实药就在宫里头。”
宋仁宗听他这么一说,左右四处看,颤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把毒药放在了宫里,而且就在朕的身边。”
“至少皇上目前安然无事。”顾长明把小凤凰径直抱到书架后的小榻边,“草民有个不情之请。”
“把人放下,非常时期,不用说什么宫规了。”宋仁宗眼见着顾长明小心翼翼的把人放下,“她不会也异变吧?”
“暂时没有发现预兆症状。”顾长明弯腰替小凤凰整理衣袖时,见到她的指缝间银光烁烁,摸出几根银针,“皇上且看,这是老温太医留下来给她的。”
“就是你抄录的那几页纸上所写的,最好的应对之策?”宋仁宗突然想到什么,急声唤狄固然狄太医进来。
狄固然明说去煎药,实则在外面等了不少时间,听皇上喊的嗓子都哑了,手一抖险些将煎好的药全倒在地上。
“狄太医,她晕倒了,你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宋仁宗边说边往后退,直退到他感觉安全的位置站稳,才把毛六也给喊进来,“派四个,不,六个高手过来,把她给围在中间,密切观察。”
顾长明全听在耳中,皇上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小心驶得万年船了。毛六倒是没有多问,很快派了六人,把小凤凰和狄太医包围其中,反而将顾长明给晾在了一旁。
“这位姑娘不像是得病,没有丝毫的症状可循。”狄固然皱了皱眉道,“除了心跳快些,暂时找不出其他的毛病。”
宋仁宗的脸色愈加发白,转头问顾长明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阿九山的时候,她曾经也这样,并非皇上所想的那样。”顾长明淡然自若,拨开侍卫的包围,走到小凤凰身边,蹲在她的身边,宛若低语,“凤凰,这么多凶险都走过来了,别偷懒快些起来。”
“皇上,或许把这位姑娘送到别处静养可好?”狄固然虽不清楚是什么状况,皇上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之色却一目了然。
“好,好,把人送到太医院去。”宋仁宗一口答应,似乎生怕小凤凰随时会跳起来咬人一般。
顾长明没有异议,重新把人抱起来,三两步快要走到门口时,不知为何突然想到父亲的话,在朝中这么多年,尽心尽力,皇上却只需一句话一个举动便令人心寒。
宋仁宗大概察觉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太医院一定要替她治好才行。”
“皇上放心,我们尽力便是。”狄固然嘴角抽了下,眼光有意无意的瞟向顾长明。这人是谁,他心里很清楚,最近皇上一心一意只相信的人,只是能把这样一个女子带进宫,却是他想不到的,偏偏皇上的口气更加理所当然。
“我认识去太医院的路,狄太医还是留在皇上身边,非常时期,不能掉以轻心。”顾长明用最快的速度调节好了心态,他不在朝多年,也没有父亲那么多的感叹。只是狄太医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长明公子,我让两个侍卫送你们过去。”毛六走出来,直接呵斥道,“怎么一个个都愣头愣脑的,这里到太医院还有些路,难道让人一直抱着不松手,去找个软兜过来!”
“不妨事,她又不重。”顾长明是真的不曾动气,大概旁人看了反而不相信,“毛大人,皇上情绪波动较大,你千万留意。还有,我父亲若是有了消息过来,你传个口信给我。”
毛六本来不方便问的,见他主动提了才好出口:“长明公子,顾大人遍寻不见,若是你来查找的话,大概会去哪里?”
“城内不见,可以去城外看看。”顾长明低垂眼,看怀中人,“哪怕是别院烧成了废墟,只要是人为之事,多少还是会留下些蛛丝马迹的。”
第395章 棺材板压不住()
顾长明拒绝把小凤凰放在软兜中,亲手一路抱到太医院中。放眼看,留下来的果然不是年纪太大就是才入宫的新手,基本脸生。
还是两个侍卫上前把皇上的口谕重复,说一定要治好这位晕厥的姑娘。三五个太医一股脑儿围上来,顾长明询问哪里可以安静休息,把小凤凰放置在软榻上,盖了被子,把太医们都给请了出去。
“手抄的两页施针术可曾送到太医院中了?”顾长明长身玉立的往门口一站,阻挡了大部分的视线。
最年长的叶太医认出了顾长明,微微颤颤的让人扶着走上前来:“这位可是顾武铎顾大人家的公子?”
“叶太医,好久不见。”顾长明记得这位老先生三年前就辞了太医院之职回去养老了,居然又复职了?
“原来施针术是你送来的,我说呢,谁这样有心,老温护短,有这样的好东西临行前不拿出来。你方才抱着进来的姑娘是?”叶太医一脸的愁容,“皇上的什么人?”
“老温太医的关门弟子,凤凰。”顾长明考虑了下,还是把小凤凰的这个头衔拿出来,“在御书房和皇上说话的时候晕倒了。”
“莫不是最近突发状况太多,累倒的。”叶太医吩咐药童把架子上左手边第三瓶药丸取来,“刚才说是小狄诊断过,查不出毛病。这查不出毛病就是没毛病,想太多也没用。这里有给体虚的嫔妃准备的药丸,你给她送两丸服下。过来陪老头子喝杯热茶,没准人就醒了。”
顾长明被这位老人家说乐了:“叶太医教训的是,人人自危,把胆子都给磨小了。”
叶太医等他给小凤凰服下药丸,把手抄的纸张取出,请顾长明到一边坐:“老温说是这个法子管用是吧?”
“是,目前发病的状况不够明朗,要是遇上请太医们一定当心,病患会变得力大无穷,而且嗜血会啃噬要害,保命要紧,可以先把病患敲晕迷倒,再做处理。”顾长明以为真是狄固然镇守太医院,见着叶太医莫名觉得心安。
“你父亲没有一起进宫?皇上心眼里的主心骨,除了顾武铎别无他选。”叶太医边听他说的详尽,边把手中的纸又细看了两遍。
“父亲去忙其他的,稍后应该会过来。”顾长明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冷不丁问了一句,“叶太医可知九霄鼓之事?”
毕竟皇上说的那番话,与他先前遇到分析出来的细节,相差甚远。顾长明很早就被教导了一个道理,遇上难处理的,绝对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哪怕对方是皇上。
叶太医的手一抖,刚端起来的一杯茶尽数扣翻在桌面上,热茶流了一地。
顾长明一见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怕是这宫里头知道底细的不少。因为皇上的禁言令,不敢多说一字才是真。
“年轻人,问这些老早过去的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事。”叶太医的手背烫红一片,他尤不自觉,还在絮絮叨叨的掩饰,“是你父亲不肯说,你才巴巴跑到宫里头问的?”
“叶太医若是知晓,方便解惑更好。”顾长明帮忙扶他换了对面的位置,“虽然不是好事,却与我手上的案子有关联,不得不问啊。”
“不可能。”叶太医一句话给他完全挡了回去,“九霄鼓的成员当时全死了,这都多少年了,还能和你查的案子有关联哪?难道是有人从棺材里头爬出来,不甘心还要有所作为?”
顾长明越听越是心惊,果然是一人一个说法:“叶太医说对了,正是棺材里头挖出来的案子。”
叶太医赶紧挥挥手,让站在身后的药童都回避开,再确认送顾长明来的侍卫离开,方才压低了声音道:“就算是棺材板压不住,也不能说。这是宫里头的禁忌,朝中的禁忌,皇上的禁忌。”
顾长明不说话,一双眼幽深无澜,盯着叶太医看片刻。
叶太医被看得有些坐立不安,仿佛是自言自语:“你说最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边关瘟疫,宫中又不安生,若是还瞻前顾后的,没准要坏了大事。你刚才问的九霄鼓,那个组织里的人都死了,被皇上一刀斩清君侧,连余党都不曾留下。”
“斩草除根不是件容易的行当。”顾长明能够确认一点,九霄鼓可能在多年前被暂时压制,却绝对不是全军覆没。近来怕是又有要抬头的架势,否则这一路的如蛆附骨,真正是要把人逼到死路上。
“小顾,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叶太医虽说在太医院也是德高望重的,胆子和温太医是没得比,一听他这话,连忙拍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可再往下说,“你要是想从我这里问出些什么,我也没有可以告诉你的了。”
顾长明低头笑了笑道:“叶太医说的已经不少,我不会强人所难的。”
答案从来不在别人手里,而是需要自己去寻找出真相的。
他的耳力惊人,听到睡在内屋的小凤凰发出轻微动静,立刻站起身来道:“叶太医的药果然不错,人醒了。”
叶太医一头雾水,见他进屋才恍然过来,这是里面睡着的姑娘醒转了。又是老温的关门弟子,又是皇上口谕交代过来的,这姑娘的身份可不简单,再想到是顾长明一路打横抱进来,叶太医眯着眼笑起来,怕是老顾家的小媳妇了。
小凤凰揉揉眼坐起来,与顾长明打了个照面:“顾大哥,这又是哪里?”
“太医院。”顾长明牵着她的手,让她稳稳落了地,“你在御书房睡着了,应该是这几天心事重没有休息好。”
“我怎么可能在御书房睡着了?”小凤凰又不傻,当时皇上还在场,她总不能当着皇上的面睡过去,“是不是又出了其他的问题?”
“叶太医说了,查不出毛病就是没毛病。”顾长明略微让开些,露出站在门口的叶太医。
叶太医刚才还笑眯眯的神情,在看清楚小凤凰的面容时,身形一晃,马上用手扶住了门框才不至于受惊摔倒。
“她长得有些像过世的敏妃。”顾长明说得格外落落大方。
叶太医的嘴巴张大,原来人家什么都知道,也就是说皇上也早见过了,哪里还需要他来操心。想到此,他抬手拍了下脑门道:“是有些像,特别是乍一眼看过来。多看几眼又不那么明显了。”
“凤凰,多谢叶太医赐药。”顾长明不动神色的握住小凤凰的脉门,发现她的心跳恢复了正常的跳跃,半点毛病没有。
“多谢叶太医了。”小凤凰的嗓音柔软,听在耳中格外受用,“此次进宫真是大开眼界,各处都走遍了。”
“皇上想必还在等着你们回去,别在此处逗留太久了。”叶太医客气的送两人出来,想想不放心,“小顾,你父亲是不是要官复原职了?提刑司那边,吴圩被关押彻查后,可一直还虚位以待。”
“父亲志不在此多年,遇到正事来帮衬一下足以。”顾长明回答的甚是巧妙,“等远行的太医们归回,叶太医还不是一样乐得回家享清福。”
“也是也是。”叶太医捋了捋白胡子,又转到小凤凰的正面,“老温待你是极好的,好东西是他想出来的,偏要在你的手里过一过。你必不可辜负良师,辜负老温的一片心意。”
“我都记下了,以后若是有不明白的,还要向叶太医请教。”小凤凰以杏林晚辈自诩,给叶太医行了个大礼,方才跟着顾长明离开。
“凤凰,我发现件有趣的事。”顾长明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小凤凰看似不紧不慢,始终紧随其后,“对于九霄鼓之事,宫中所知的人不少,每个人的口径却都不一致,包括皇上。”
“这是有意隐瞒?”小凤凰并没有听到顾长明几次的询问,“连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