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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凤凰一招成功，对方哪怕武功在她之上，想要在宅院之中抓住人也并非易事。她连回头的机会都索性放弃，眼见着客房处的灯光就在眼前，身后追过来的那人已经遁形。
等小凤凰根本忘记敲门，跌跌撞撞进去，柳竹雪正倒水给果子喝，一回头见她惨白的脸色，以为又出了大事，连忙上前先把人给扶住了：“小凤凰，怎么了？”
“柳姐姐，关门，关上门。”小凤凰的嘴唇都在哆嗦，虽然不知身后阴影中到底藏着谁，那人的杀气险些把她整个人给笼罩进去，生死一线间，“方才有人要杀我。”
戴果子差点坐不住，跌下床来，手指着她问道：“你说外面有人要杀你？”
“就刚才。”小凤凰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密集的鼓点，“我不知他为何没再追上来，只差了一点点。”
“这是顾家，铜墙铁壁一样，怎么可能混进外人来杀你？”戴果子是亲眼见过顾家的防御，那个曲景山也算得上是了不得的人物，还不是照样被吊在顾家后院，任凭风吹雨打毫无还手之力。
小凤凰接过柳竹雪递来的热水，闷头喝一口，发现握住杯子的手都在发颤：“我没有见到那个人，我没有敢转头。”活命的机会只在呼吸之间，哪里还有心去好奇！
“顾长明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去送了三七的，你没有呼救吗？”柳竹雪看她纤细双肩不住发抖，把小凤凰拢过来，轻轻抱住，“还是说他正好走开了？”
“顾大哥前脚走，那人就出现了。我始终没有敢回头，否则就留不下这条小命来见你们了。”小凤凰惊魂未定的喝完一杯茶，才稍许缓和些。
“也就是说专门冲着你来的。”戴果子倒不是怀疑她的话，只是他一直觉得顾家是所见之处最安全的地方，要是这里也出了凶犯，那么他们还能够避让去哪里？“杀人多少要个理由，你最近都和我们在一起，没有仇人吧，杀你做什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凤凰抬起无神的双眼，她的反应极快，所想的也正是果子说的问题。在开封府，她多半待在顾家，除了曲景山没几个人知道她的来历背景，更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
这个凶手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要等到这个时候杀人，必然有所图。
“三七交给我的两页纸，我还没有来得及看。”小凤凰意识到这个宝贝，藏着掖着没有意思，如果是当真得法，越多人知道才越好。她赶紧起身，把藏得好好的两页纸掏出来，“你们都过来看看，都看看。”
“我们不懂医术啊。”柳竹雪看她一脸着急的样子，“给我们看了也无用。”
“她说的没错，拿过来都看看，能背出来就更好了。小竹，看看屋中可有纸笔，快些取来。“戴果子这会儿是绝对躺不住了，“不会医术有什么关系，小凤凰也没比我们会的多，要的就是学上头的法子。”
柳竹雪把纸笔找出来，往桌子上一放：“接下来怎么做？”
“抄录下来，我们三个一起，边抄边记。”戴果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幸好字数不算多，就当被私塾里的先生罚了。”
柳竹雪大致懂了他的意思：“抄多少份？”
戴果子把笔沾了墨，侧头一想道：“我们三个写起来，等顾长明来了，让他把府里识字的全给喊起来，帮着一起抄。”
“抄的满大街都是，杀了我都没用。”小凤凰说得高兴起来，一落笔发现字实在不怎么样，反观柳竹雪写的甚是好看，她眨眨眼，手里头就慢下来。
戴果子不客气的给她直接拍桌子：“想活命不想，快点写！”
小凤凰方才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完全跌回到原处，顾不上其他了。
等顾长明回来，见三人写的横七竖八都是一样的词句：“你们这是在？”
“赶紧的，把你家里能写字的全喊上，到外面大厅，集体坐下来抄写，能写多少写多少。明天一早去大街上分发，什么药铺啊，什么医馆啊，还有太医院，都给齐全了。”戴果子一笔给写歪了，“这是老温太医留下来的宝贝，要是人手一册，我看开封府保得住，哪怕是还有人被灌了药，发作起来，也保得住！”
顾长明没有问第二回，扭头就出去，立时安排了六七个下人，把柳竹雪抄的特别工整的几份拿走，然后自己在小凤凰身边坐了下来：“这主意是谁先想出来的？”
“小凤凰刚才差点被人在你家后院给暗杀了！”戴果子直截了当来一句，“宝贝是她的，她最危险，宝贝是开封府所有人的，有种的屠城！”
第391章 舍近求远（）
顾长明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他没有抬头，而是腾出另只手拍了拍果子的肩膀：“你说的很是。”
戴果子本来还要说两句硬气的，一看顾长明的手速，瞬间闭上嘴老实抄写。四个人无声无息坚持了一个多时辰，顾长明先停笔：“行了，先这些差不多了。”
“我都背出来了。”小凤凰揉着手腕，“依照上头所写的法子，真能制住发作的病人？”
老温太医留下来的两页纸上，详尽记录了如何施针，如何克制住病人后脖颈的几处要紧穴位，令其丧失攻击能力，随即再用药物慢慢医治的法子。
顾长明本来答应小凤凰一起来看，这会儿索性四个人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幸而四个人都练武，对穴位的把握比寻常的大夫更加精准些。他让果子转过身去，把所要制住的穴位又指明了一遍：“老温太医没有正面遇到过这些人，不过按照医理而言，他说能够制住，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
小凤凰转过身，又让柳竹雪在自己身上逐一按了一遍：“好像也不是很难，扎针要近距离的情况下能做到的。要是没成功，大夫怕是自身难保。“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这么许多！”戴果子气得直翻白眼，“你赶紧的给顾长明说说，到底要杀你的人怎么回事，你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还不得郁闷一辈子。”
柳竹雪恨他乱说话，小凤凰刚才受惊是千真万确的，连忙把写好的分好了，一部分留下，另一部分交在顾长明手中：“果子还需要养一养，今天坐这么久已经是勉强之力。”
顾长明接下厚厚一叠，握住小凤凰的手臂，把人往外头带：“让果子好好休息，我们一早去宫里，你们自己留心些。”
小凤凰被带着多走了几步：“顾大哥，我也没有”
“有人要杀你。”顾长明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定神低头看着她，“看见对方的长相了吗？”
“没有，只感觉到杀气，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生怕一回头”小凤凰突然后怕起来，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顾长明见她哭得伤心，没有催促半句，而是揽过人，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把那份恐惧尽数宣泄出来。
“顾大哥，我真是没用，连人影都没有瞧见，光顾着逃命。说来奇怪，我以为再追三两步，对方能够赶上我的，他却不追了。”小凤凰见他肩膀上头的衣料湿了一片，赶紧抹着眼角站直身体，还没站稳被顾长明的手掌重新按下去。
“你是不是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顾长明沉声问道，果子的话一点不错，若是凤凰在他离开的时候出事，他一辈子难辞其咎，“那人比曲景山的武功都好？”
“曲景山对我从来没有杀意。”小凤凰实话实说，曲景山最多不过要抓她回去，来的人也绝非要取她性命，“这人想要我死。”
“为了抢夺老温太医留下的东西，都到了迫不及待的地步。”顾长明另一只手中迎风一抖，纸张哗哗作响，“所以果子索性想了这么个笨法子，恨不得让开封府中人手一份，保全了你的性命，也是保全了我们几个人的性命。”
“顾大哥，你不是去看你爹的伤势，他又怎么说？”小凤凰哭完有些别扭，毕竟她是当时惊恐，实际没有伤着一根头发。
“父亲说不碍事，同我说了几句，又问是不是明日还要进宫。他至少没说反对的话，让我们多加小心。”顾长明皱了皱眉毛，心有疑惑，“他没有提到底是谁伤了他的，只能明天进宫问了。”
“进宫一定能够问得出来吗？”小凤凰直接一语道破，“若是皇上不想让此事扩大，肯定会让毛六守口如瓶。到时候，还能问哪个？便是果子的爹，也未必知道那么多。”
顾长明经历过这么多，如何想不到她说的这些，眼前的案情错综复杂，连顾家都成了不太平的地方。他本以为把戴柳两人留下，能够确保万无一失的，现下有人隔着几十步距离可以杀小凤凰，很可能就会把其他人拿捏住，随后再要挟与他。
戴绵山虽然不能告知太多机密，来保护一下果子却是足够的。顾长明很快做出决定，明天一早派人把抄录的这些分发出去，他带着小凤凰进宫，尽可能联系上戴绵山，一条线归一条线，必须尽快安排妥当。
“顾大哥，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戴绵山固然是果子的爹，也算得上可靠，你爹不是就在眼前，武功好心思缜密，请他来帮忙岂非是最强的援手？”小凤凰始终看不懂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若是说不好，顾武铎处处维护，最是偏袒的。若是说好，同住屋檐下，却不肯再多踏出一步。
“父亲原本就竭力反对皇上的决定，为此险些又同皇上翻脸。上次是什么结果，你很清楚。关键时候，他若是肯出手相助，根本无需你我开口请求，怕只怕弄巧成拙，引出其他的纷争，所以不如舍近求远去找戴先生来帮忙。”顾长明难得露出为难的神情。
他没有同小凤凰说的是，方才他前去询问伤口的来源，父亲非但只字不提，甚至要求他再不要问起此事。随即将自己反锁在书房中，等于是闭门谢客。
况且父亲中间丢失的记忆尚未寻回，没有那六七年的磨练，他还是提刑司中意气风发的顾大人，突然被告知已经辞官多年，不被朝廷重用，那种失落感大概也是触发他数次发作的原因之一。
奈何老温太医义无反顾的离开了开封府，父亲的病况怕是就此耽搁，没有丝毫的进展了。
小凤凰抬眼看天际那边，折腾了大半宿的，这会儿夜色退散而去，隐隐露出青色鱼肚白，怕是天快要亮起来了。
“凤凰，怕是没时间休息，换身衣裳，我们去宫里。”顾长明见她方才哭过，眼角带一抹桃色，委屈的小模样。他抬起手来，在她的鬓发脸颊边轻轻厮磨两下，“要是太累的话，你留在这里休息？”
小凤凰哪里肯依：“不累，这不算什么。我以前三天三夜不合眼的，如今倒是被养得娇气。我立刻去换衣衫，洗个脸，我们在前院门前汇合。”
“你，千万小心。”顾长明从未曾想过，会在自己家中说出这样的话。偌大的开封府，难道真没有一处安心之地了？
幸而，这一场没有丝毫的意外，小凤凰换过衣服出来，顾长明先一步在那里等她：“抄录的东西让人出去派发了，我还会带一部分进宫，让皇上过目。宫中虽然不曾传播开来，实则经历过九皇子之死后，何尝不是人人自危。”
“顾大哥，你爹的顾虑也有道理。太医院空了大半，要是宫中又有人发作起来，岂非束手待毙？”小凤凰跟着进宫几次，看宫中来来往往的人，不似以往想象中的难相处。特别是御膳房的几位厨子对她格外亲善，有求必应的，她不愿意见到其中任何一人出事。
“以我猜测，此药虽然凶猛，却也是很难配制的的。否则凶犯早就用其拿下朝中各路官员，甚至波及到皇上的安危。皇上前次所谓在御花园遇袭，也是防范于未然，尽量减缩身边可疑之人，唯留下最亲信的那几人。”顾长明揉了揉眉心又道，“只是父亲说暗卫中也有人中毒，叫人实在放心不下。”
“顾大哥，待会儿我还是留在御膳房？”小凤凰商量着问道。
顾长明忍不住低头笑起来：“你愿意留在哪里都好，皇上既然恢复，应该已经搬出太清殿，御书房和御膳房离得不远。那边是戒备森严之地，你留在那里也值得放心。”
小凤凰曾经说过刀山火海的，只要有顾长明在身侧，完全能够义无反顾。眼下这样的危机之中，也只有他能够谈笑自若了。
毛六一脸的青白之色，见两人按时而来，似乎偷偷松口气。
“皇上情况如何？”顾长明客气的行了个礼，知道此次大劫过后，若是毛六没有性命之忧，便是官运亨通，成为苏旭的接班人，甚至是更受恩宠的高官。
“醒来第一句话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