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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诡案录之九霄鼓-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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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长明蹲下来,双眸凝视着仿若是熟睡的父亲,连太医都来过一样手足无措。父亲的身体一贯健朗,否则不会只身前往西夏,闯了西夏王的行宫,自由出入,毫发无伤。连带着回来之时,这样千里奔波都不见疲态,怎么会被关了几天大牢,变成了这样。

    他左思右想不能平息,大致伸出手搭住父亲的脉搏,奇怪的是脉相还算平和,更没有中毒的迹象。如果是中毒,反而应该是太医最容易诊断的情况了。

    “父亲,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顾长明仔细的将父亲的双手放在上腹部,袖口折叠好。那个侍卫没有说谎,父亲在这里可能心情郁结,却没有受苦,身上不见半丝伤痕,连衣服都是出事时穿的那一套,除了有些皱褶,还算干净。

    顾武铎根本没有开口回答的可能。顾长明垂眼又看了半柱香的时间,外头的侍卫以为他快要在里面石化了,几次想出口提示又不好出声,顾长明自行起身了。他连忙把牢门重新打开,将人带出来。

    “我们的那块玉牌是太后给的。”顾长明到了这个时候,尚能如此镇定,连司徒岸都心生佩服。根本不需要三五年,眼前这位又会是下一个鬼见愁,活阎王,活脱脱是顾武铎一般的做派。

    “是,我已经很清楚了,不用一再提醒了。”侍卫别扭的顶嘴道。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询问一下,有那块玉牌,我可以探视几个人?”顾长明丝毫不介意对方的态度,好声好气的解释道。

    “你还有其他相熟的人在这里!”侍卫都表示诧异了,这是什么运气,亲人朋友有两个进了天牢,“虽然没有这种先例,要看你怎么做了。”

    “我想见一见这个人,和他说几句话,不会为难你们的。”顾长明一抬眼,目光将对方给摄住了。

    “哪个啊,你要见的又是哪一个?”侍卫转过头去,不和他的目光接触。

    “一个叫孙友祥的人。”顾长明的话一出口,连司徒岸的眉毛都多抽了两下,生怕他又闹出什么事儿来,回头在太后面前没有办法交代了。

    “孙友祥?”那个侍卫冷笑了一下,“你真要见这个人?”

    顾长明听他话中有话:“这一位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异状?”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父亲的预料是准确的,孙友祥同样在天牢之中,并非是皇上有意透露出来被关押在了后宫之中。

    皇上为什么要故意透露出那样虚假的线索给他,顾长明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

    “要是关在这里的都给顾武铎一样,我们反而省心了。他身体没出问题之前,也是安安静静的坐着不给任何人添麻烦的。”侍卫往前走了几步,转过头来催促道,“你不是要去见孙友祥吗,还站着不动,是要我一请再请?”

    “凤凰,你和司徒大人在原地稍等。”顾长明的话一出口,司徒岸眼前一晃,小凤凰双臂拦在跟前,摆明是不让他跟随前往了。

    司徒岸绝对不是打不过小凤凰,要说动手的话,这丫头轻功再好也未必能走得过三十招。然而这里不比其他地方,在天牢中动手,等于是自绝死路,司徒岸能做的只有憋着口气忍。

    什么叫过河拆桥,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个顾长明运用的实在是自如。

    顾长明跟在侍卫身后,走到拐角处,对方方才开口道:“刚才那人是宫里来的吧?”

    “是。”顾长明没有要替司徒岸隐藏的必要。

    “一看那派头就是,不过宫里来的又怎么样,我算是见多了,进来之前都是大爷,能做孙子出去已经是谢天谢地了。”那个侍卫在顾长明面前反而放开了话匣子一样,“我刚才按部就班的可不是为难你们父子,因为有这位在旁,我怕他挑毛病。”

    “我都明白的。”顾长明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明白就好,我就喜欢和明白人说话。你见到那个孙友祥的时候,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人是不像人了。”那个侍卫叨叨念念着,“别误会,不是我们下的狠手,送来的时候,这里就不太行了。”

    顾长明见着他指了指太阳穴旁边,孙友祥在提刑司被单独关了这么久,吴圩提了又审,审了又提的,没有见他半分动摇。从提刑司到皇上手中,再到天牢,孙友祥身上到底还发生了什么?

    “还好不是大喊大叫的,可是这样天天哭也不是办法。”两人前后停下脚步,侍卫从墙上拿了一盏灯下来,往一扇门的方向照着,“孙友祥,孙友祥,有人来看你了。”

    顾长明踏前一步,下意识的在灯光照映下眯了眯双眼。

第345章 各取所需() 
顾长明尤记得孙友祥出现在提刑司时候的从容,他甚至有过那样的感觉,那与在曲阳县坐堂的孙主播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如今见到的这位,他基本都认不出是谁?

    这人是孙友祥!这人又有哪一点像是孙友祥!

    “孙先生?孙主簿!孙友祥!”顾长明一声比一声喊得更明显,而与他不过一栏之隔的孙友祥,完全没有反应,头发眉毛几乎快要长在了一起,脸上湿漉漉的不知是什么水渍。

    “他一如此无声无息的大哭,两天前似乎哭不出来了,结果哭出来的都是血。”侍卫在身后给顾长明一句提示,“我们没法子,怕他没等到处决死在天牢,只能把人弄晕了。结果你看他一醒过来还是老样子,不用等到晚上还能再哭出血泪。”

    父亲人事不省给顾长明的冲击已经够大,孙友祥变成这样,更是他意想不到的。顾长明想要再仔细看看情况,侍卫把灯撤走,略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说了看两眼就走的,已经这个样子,你问什么都没有用的,他不认人了,谁都不认识。”

    顾长明依然不能确信孙友祥是如何变成这副模样的,但是侍卫的话又不像是说假。要是真不想孙友祥说出些不该说的话,那么根本不用带他过来看的。

    问题出在哪里?

    “我以前同他相识,他帮了我很大的忙,能劳烦让我再和他说两句吗?”顾长明说得非常诚恳,让人无法拒绝。

    那个侍卫哼哼了两句,这个顾长明也是倒霉,说好不容易能进天牢了,父亲人事不省,另外这个孙友祥又是疯疯癫癫的,还不如不进来,眼不见为净。

    “我可说好了,最多再说三句,你们进来的时间不短了,别让我们难做。”他说完双手一圈靠在旁边的墙上,冷眼旁观。

    顾长明有耐心的又喊了一声孙友祥的名字,这次对方略有反应,像是知道有人在喊,慢慢的转过头来看向了这一边。

    正当他以为可以进一步说话,孙友祥忽然来了个前扑的姿势,双手捶地,双脚更是向后乱踢,在地上折腾出一层积灰,呛得眼泪鼻涕又流了下来。

    顾长明发现端倪,孙友祥即便这样也完全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明显是嗓子声道受到了重创。他急速回头看着身后人:“你快来看看,他的嗓子不对劲。”

    “他自己弄的。”侍卫不紧不慢的上前一步道,“他自己用手抠烂的,这也怪不得别人。我们能防着他们这些人畏罪自杀就不错了,谁能半夜提前知道他还会使出这一招。声道肯定是发不出声音了。”

    “请个大夫来给他看看,如果是抠烂的,没准可以医治的。”顾长明听对方话中的冷淡,知晓那是因为在天牢当差,见过类似的情况委实太多,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顾武铎是运气好,没准皇上就是吓唬吓唬,没要人死在天牢里,所以生了病才会让太医来看,这种情况以前也是有的。”侍卫的话说一半,吊在那里,“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顾长明深知不能久待,父亲的问题没有解决,又多了孙友祥的惨状。他跟在后面走回去的时候,小凤凰看出来了,司徒岸也看出来了。

    两人倒是识趣到一块去了,谁也没有多嘴来问。

    一直等到出了天牢,外面的光线照在脸上,司徒岸不禁感叹道:“这鬼地方,真是能不来尽量别来,莫说是关在里面了,总觉得这样走一圈都能折寿。”

    “司徒大人完全不用跟我们一起进去的,是对我们有多不放心才宁愿折寿也要寸步不离。”顾长明的心情很差,对其这种话没有要忍让的意思,直接反击回去。

    司徒岸被他说得回不上话来,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我去把太后的小玉牌给领回来,再送你们回去。”

    “不必,我们自己回去即可。”顾长明完全不愿意再同眼前人多说一句话,扭头就走。

    司徒岸同样气不打一处来,脚步比他更快,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顾公子,顾长明。”身后有人急急忙忙追了过来,边追边喊。

    顾长明何等敏锐,一下子听出这正是方才天牢中侍卫的声音,赶紧的停下脚步,没有多想直接往回走。

    “顾公子,真是出奇迹了,你刚走,顾武铎醒过来了。”对方看起来是真心欢喜,“这下可好了,皇上那边有的交代,那位太医也不会被牵连。我想着你们应该没有走远,过来通风报信一句。”

    “我们还能进去看看吗!”顾长明见对方遗憾的摇摇头,知道不能强人所难,这能够出来给句实在话,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小凤凰的反应比他实际比他市井得多,把手腕上的两个金镯子撸下来,飞快的往对方手里一塞:“这不是前面有那个司徒大人盯着,我们不能乱说乱动,身边也没多带什么,下次来的话一定给这位大哥补上,补双份的。”

    顾长明怔怔的在旁看着,对方居然没有推诿,很自然的把金镯子收下来,随即笑着说道:“我也想你们下次再来的,顾武铎犯的不算大事,你们放心,皇上肯让太医来看的,多半都死不了。”

    这句话听着有些不吉利,倒是实实在在的。

    顾长明等人走了,依然沉默不语。

    小凤凰算是瞧出一些端倪,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道:“这是怪我多事多嘴了?”

    “天牢的侍卫可以收受贿赂,那么孙友祥未必是自己对自己下的狠手。”他的话题一转,先把孙友祥目前的惨状同小凤凰仔细叙述了一遍。

    小凤凰对孙友祥始终心存感恩,虽然当初是她先心存善意,后来孙友祥始终对她照拂有加,非但没有把她当成给飞贼抓捕关押,反而留存在县衙后面的客房中,容她修身养伤,所以她始终称呼其孙大人。

    哪怕早已经不是曲阳县的主簿,哪怕他身后似乎还藏着更深一层的阴谋。

    因此听顾长明说完,小凤凰心中仿佛被块巨石压得透不过气来,然而到了天牢中,又有太多的身不由己,连顾武铎这样鼎鼎大名的人物都不免于难,更何况是区区一个孙友祥。

    “他要是不追出来,我大概会更加怀疑他的。”顾长明知晓她心中难过,安抚的揽住她的肩膀,“留在这里没有任何的益处,先回去再说。”

    “回去还会再见到司徒岸的。”小凤凰这会儿算是和柳竹雪同仇敌忾,对待司徒岸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这个人堪比阴魂不散,我们走到哪里都避让不开。”

    “目前他尚有利用价值,我们不能彻底与他翻脸。”顾长明对待司徒岸的态度是推波助澜,最初是用其对吴圩的旧怨来应付提刑司那边的诸多麻烦,其次又是搭建与太后之间沟通的唯一途径。

    没有司徒岸的帮忙,他们的确见不到太后。哪怕是将九皇子的案子重新翻出来,太后不知情,什么功劳都是徒劳。

    “他拿的好处也绝对不会少。”小凤凰撇了撇嘴角道。

    “各取所需。”顾长明走得很快,小凤凰丝毫没有拉下来,“孙友祥在提刑司的时候,不温不火,不卑不亢,顶了吴圩多少天。什么要紧的线索都没问出来,吴圩照样没敢动他一根头发,你可知道其中的原因?”

    “吴圩忌惮皇上。孙友祥是皇上亲自下令关押到提刑司的,而且厄令日期必须要吴圩给出交代。吴圩害怕的不是孙友祥,而是皇上。”小凤凰看得很是通透,“吴圩非但不敢动孙友祥,还真是比谁都担心孙友祥会自残自伤,让他无法在皇上面前有所交代。”

    顾长明赞许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得比那些官员都清楚。”

    小凤凰一点不自得,由着他掌心的温暖把自己那颗冰凉的心给慢慢捂热:“在天牢中,孙友祥的这一步怎么走不通了?是因为皇上的口谕变了吗?”

    “应该是的。”顾长明沉吟片刻又道,“不管怎么说,父亲醒转才是最大的好消息,我至少能够安心回去。”

    “否则呢?否则你想要如何!”小凤凰突然变得紧张起来,直拽住他的衣袖,“果子已经犯过傻,你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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