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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足不点地,他的速度那么快,连小凤凰差点都没赶上。
他住的那间客房,门是虚掩着的。顾长明一脚飞踹上去,门板震得里面那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连逃跑都反应不过来。
“柳竹轩,柳公子。”顾长明微微笑着,仿佛方才下重脚的那个人完全不是他。单手背负在后,悠哉的跨过了门槛。
小凤凰很自然选择不跟着进去,客房有窗,既然顾长明已经进去,她负责看着门。
柳竹轩的手不明显的抖了两下,勉强笑道:“小雪也住了进来,我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柳姑娘终于可以回家,这里才是她的家。”顾长明佯装没有听懂他的掩饰,“那你不陪着妹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我这不是想来再次道谢,要不是顾公子相助,我们兄妹哪里有团聚的这一天,怕是要天人永隔了。”柳竹轩跨出一条腿,顾长明依然不闻不问,很有耐心的听着他往下说,“顾公子真是我们兄妹的恩人,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用言语来表达?”
“那么柳公子可以用说实话来报答我所谓的恩情。”顾长明非但没有要阻拦柳竹轩逃跑的意思,那扇窗户似乎在他眼中不存在一样,反而还在其正对面坐下来,微微垂眼看着桌上的茶壶,“柳公子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
“不,不用了,我屋中也有茶水,来之前刚喝过的。”柳竹轩手足无措,真正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尴尬。
“柳公子,屋子里没有字条。”顾长明反手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冒着袅袅热气,他却没有直接去喝。
柳竹轩张了张嘴,费力的问道:“顾公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我说我虽然和凤凰一起出去寻找线索,却也没想到这里还有更加危险的人物。没有预知的我,怎么可能留下字条来,而且字条又应该写给谁才好呢?”顾长明飞速抬眼,目光锐利如鹰,“写给你吗,柳公子?”
柳竹轩的脸色发白,这会儿是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了。
“那些话,我也是试试看。要是那个压住入口的人不死心,应该会留下来查探动静,毕竟我这个人名声在外,你也无法估量我的能力到底有多少。万一你压下来的那些东西,被我的蛮力给推开了呢,岂不是前功尽弃了。”顾长明大概看一眼窗户,“我虽然不能把那样的重物推开,但是我可以保证,在你达到那个窗台之前,我可以打断你的双腿,而且即便是神医再现也不能让你下半辈子站起来走路。”
柳竹轩虽然没有承认,只能一味保持沉默。
他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到了顾长明的面前似乎成了一个笑话,区区不值一谈,随意的挥挥手便能迎刃而解了。
“你要是不太蠢,最好不要试图逃跑。”顾长明放下茶杯来,轻轻的一下,柳竹轩差点没惊得原地跳起来,“能够做出那样大事的人,怎么会胆子这么小呢?柳致远没有教过你,别在对手面前露怯吗?”
“我,我没有要害人。”柳竹轩虽然站着不动,一开口却气息混乱,胸口更是起伏不定,情绪有些要失控,“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继续害人吗?把好生生的人变得不人不鬼的,然后替你们做坏事恶事。”顾长明算是亲眼见过两次了,容旭和刚才暗室中的那个人,“那个人没有死,他还在底下,你见过他吗?”
柳竹轩喘气的力道更大:“见过,我见过他。”
“出事以前见的,还是出事以后见的?”顾长明很有耐心,一个问题接踵一个问题。
“这次刚见着,他们把他关了起来。我脱身之后,才找到关他的那个小屋子。”柳竹轩很清楚,在顾长明面前怕是什么都藏不住瞒不住了。
“所以,你把他放了出来,因为无论是谁下到那个关你的密室,重新搜查都会被这人杀害,你恨此时此刻在柳家的每一个人,包括我们。”顾长明一针见血的揭破他的心思,“你向着既然有这样好的杀人利器,为什么不加以利用,没准他杀了一个又一个,而你会成为最后的侥幸者,如同你的父亲柳致远一样。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父亲虽然躲过了容旭的追杀,还是死于他人之手,一样没有躲得过去。”
柳竹轩全身抖得更加厉害,忽然他一咬牙,向着不远处的窗户冲了过去。门口虽然也是生路,一来离得太近,二来必须要绕过顾长明坐的那个位置,才可以接触到门口。他不敢冒这个风险,正如顾长明说的,他一向胆子很小。
但是他大概计算过,只需要三四步,他就可以到达窗口,窗户是开着的,一旦跳出去,也许是条生路。
柳竹轩的假设只到这里就结束了,他感觉到两边膝盖一阵剧痛,随即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上。没有见血,没有波澜,顾长明做到了刚才说的那样,将他的膝盖彻底击打粉碎,折断的双腿无法支撑住身体的重量。
那种钻心的疼,是柳竹轩毕生没有尝过的,与之相比,扣子对他的那些拳打脚踢不过是花拳绣腿。他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大概是从来没有想过,温文尔雅的顾长明会当真出手这么狠。
“如果不是我用字条来吊着你,你在关住我和凤凰以后,会去哪里?”顾长明对他的惨状视若无睹,“你会去找戴果子,把他解决掉,甚至你有手法在他对你完全没有戒备的时候,把他也改造成那样的不人不鬼的怪物。到时候,你手上有了两件利器,胜算会更大。柳竹雪呢?你的亲妹妹柳竹雪,你会改造她吗?”
“我不会动小雪的,我更加不会害她!但是那个戴果子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市井的无赖,也想和我的妹妹过一辈子,白日做梦!”柳竹轩忽然放弃了他怯弱无能的伪装,一只手撑在窗棱上,大骂起来,“那不是你的妹妹,所以你乐见其成,好不心疼。我们柳家是什么人,是开封府少尹的公子和小姐!”
“已经不是了。”顾长明的话像一柄利剑,直接插进柳竹轩内心最薄弱的位置,“柳致远一死,你们什么都不是。就连你要去当个不知名县城小官的愿望都被其他人给取代了。柳竹轩,你怕是连柳竹轩都做不成了。”
“胡说八道,我就是柳竹轩,我是柳致远的儿子,我有他手中的秘密,我继承了那个天大的秘密!”柳竹轩发现全身的力气随着双腿的剧痛,正在飞速的往外流失,“顾长明,我应该把你也变成那样的怪物,为我所利用,你才是那个最大的障碍!”
第340章 喜从何来()
“可惜了,那个秘密不能为你所用,只会害了你。”顾长明长叹口气,是当真为死去的九皇子不值,更为柳竹雪不值。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摊着这样的父亲和兄长,他反而有些头疼,要怎么向她说明实情了。
柳竹轩终究是挡不住剧痛的折磨,双眼翻白晕死过去。
顾长明转身走向门口,小凤凰默默站在那里,在追踪过来的瞬间,她实则已经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但是亲耳听见又自有一番感触:“柳姐姐怎么办?”
“她会平静接受的。”顾长明沉声答道。
“这个是真的柳竹轩,对不对?”小凤凰往屋中看一眼,没有半分的同情。早知道如此,就不该把人从暗室中救出来,让其自生自灭好了,至少柳姐姐以为兄长做了个好官,其他的不会再多计较。
这一番跌宕起伏的,换了是谁怕是都承受不住的。
“柳姐姐真是命苦。”小凤凰挣扎了一下,“你说先告诉谁呢?果子还是柳姐姐?”
“直接告诉柳竹雪,这次不用隐瞒,还有这个人可以交给司徒岸。我们欠下太后的最后一个人情也算是还清了。”顾长明见小凤凰没反应,才抬眼看人,“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太后肯定很愿意抓到真正的凶手,顾大哥,把这个坏人交给太后,九皇子受害的真相全部了结,你能不能向太后讨要个人情?”小凤凰太深知他的为人,越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越是不会放在表面上。
“你的意思是,放我的父亲出天牢?”顾长明自然明白她话中的含义,“让太后去找皇上说情。”
“顾大人又不是什么重罪,皇上憋着一口气下不来台阶,要是太后这样有分量的人开了口,给皇上面子了,应该有希望的。”小凤凰想想还不太放心,“顾大哥,你去找人来,我看着他。”
“找绳索捆上,万一狗急跳墙,他把自己也变成那种怪物了,你会有危险的。”顾长明横扫一眼屋中,随手拉扯过帐幔,撕开成条,把昏迷不醒的柳竹轩手脚都绑的结实,“你留下来照应也好。地下还有一个,万一有人嗅到了其中的利益找过来,千万要小心。”
“我记得了。”小凤凰没有掉以轻心,过去把窗户用力关紧,随后只单单守着门口。
顾长明大踏步的走出来,这种时候,已经没有必要掩饰自己的身份了。小凤凰的提议很好,用柳家的秘密来换太后的一句话,要是成了两相欢喜。
司徒岸倒是一刻没有闲着,见顾长明大大方方走出来,反而吓了一跳,连忙给手下使了眼色,让其回避,快步过来正想客气的请人回屋去。
“不用麻烦了,恭喜司徒大人。”顾长明微微笑着说道。
“这,这喜从何来?”司徒岸以为他是出言嘲讽,有些反应不过来。柳家上下都搜查了不止两遍,他已经做了决定,要是实在不行,必须亲自出手。
“司徒大人,你在太后身边这些年,你说太后最牵记的是什么事?”顾长明故意不一语道破,给他卖了个关子。
“太后近几年身体欠佳,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外加上九皇子出了那样的事情。”司徒岸的话骤然打住,眼睛瞪得最大,“长明公子,那时候不是把陷害九皇子的组织全部一网打尽了吗,难道说还有新的进展?”
“我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会发现这些。”顾长明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要是没有这个发现才是好事,“我一再强调后院柴房中有个密室,不知司徒大人怎么吩咐手下的,里头这么大的秘密,居然没有发现。”
“他们回禀说全部都搜查过了!”司徒岸一听顾长明的话,不疑有他,咬牙切齿道,“我立时查明是谁负责那一片的,直接革职!”
“有个人被铁链绑了,暂时关在那里,还有我如今住的那间客房中,也绑着一个。柳竹轩应该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你把他带走,我再也不想见到这个人了。”
司徒岸稍稍一想,前后搭上,全通晓了:“是,我立刻去办,亲自去!”
顾长明没有多余的话,不知为何,柳竹轩暴露出来以后,他觉得有些疲累,甚至超过了听闻父亲被关押入天牢的时候。
“长明公子。”司徒岸快到门前时,回过头来问道,“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司徒大人知道的,太后也知道的。”顾长明不把话直接说破,留下余地来。尽管太后出面能够保全父亲的几率非常大,然而世事难料,他不能把话给钉死。否则出了万一,太后脸上抹不开,反而麻烦。
司徒岸果然很识趣的点点头道:“长明公子放心,这个人情,我必定请太后给顾家做主。”
顾长明离开了司徒岸,慢慢踱步到了柳竹雪那边。
戴果子坐在那里,不知在和她说什么笑话,柳竹雪的心情甚好,笑颜如花的。一听到他的脚步声,两人都不避嫌,她反而站起身来招呼道:“果子学兄长说话呢,真是学的惟妙惟肖的,要是闭着眼睛,我都分辨不出来。”
顾长明没有开口,跨过门槛,走到两人身前。
戴果子先反应过来:“又出事了?司徒岸那老小子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要害我们!”
顾长明一听他这话,反而笑出来:“他和我们是利益关系,没必要害我们。我有些话要对柳姑娘说。”
“好事的话,你带人出去说,要是不好的事,你就在这里说。”在戴果子眼中,孙友祥的案子是他最大的障碍,而柳竹雪看起来清白简单的家世,反而麻烦不断,处处添堵。
“我还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哥哥已经出来了,他会留在这个家里,我时不时的还能回来看看。”柳竹雪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正是出在柳竹轩的身上。
“柳姑娘,你还记得九皇子出事的起因吗?”顾长明的话一出口,柳竹雪的脸色大变。虽有不忍心,必须速战速决,“九皇子是被人恶意下药才会变成那样,后来我们以为抓住了那个组织,用身有残疾的孩子做尝试,来完善他们的药物。案子似乎已经了结,直到我们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