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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醒了吗?”顾长明知道,如果果子没有病得这样急,肯定从他出门起始,眼巴巴在外头望着。
“醒了,柳姐姐没告诉他,你去了哪里,只说去打听办事,生怕他着急要起来去找你。”小凤凰仔细打量顾长明的神色,“孙大人可安好?”
“算安好。”顾长明想起孙友祥手指上的那些淤痕,比预想中的不知好了多少,“我去见见果子,有些话想要问他。”
他快步走到房门前,门没有关严实,露出两三寸的缝隙,顾长明所站的角度望进去,果子与柳竹雪正抱在一起,姿势很好看,他没有继续推门,反而站在门口等着。
柳竹雪毕竟心细,似乎察觉到什么,一回头见着顾长明的笑容,羞个大红脸,双手把脸一捂,什么都顾不上撂下果子先跑出去了。
戴果子一点不尴尬,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抱一下又怎么了,而且他还是大病初愈,身心疲累的情况下。等顾长明走近了,才能看到果子耳朵尖有一抹嫣红。
“你这人不声不响的,既然来了,倒是咳嗽一声啊,把小竹吓成那样。”戴果子把身上的被子扯平,这是身体底子不错才扛过来,小竹关照过不许随意下床,总是要听话才行。
“两情相悦甚是美妙,我无意打扰。”顾长明的话很客气,果子的眼睛反而不肯与他对视,不知道看哪里才好了。
“已经退烧了,那个大夫又来看过,说最多一两天,完全没事人一样。要我说这会儿也没有大碍的。”戴果子挑起点满足的笑容,发现顾长明的神情凝重下来,“小竹说,你又出去办事了,是坏消息?”
“不是坏消息,我见到了孙友祥。”顾长明一句话,戴果子直接从床上蹦下地。他连忙伸手去拦,“他暂时没事,你躺回去听我说。”
“躺什么,他是不是在提刑司,是不是受了刑。你别瞒我,什么都别瞒着我,都告诉我就行。”戴果子胡乱的想去把衣服抓到手里穿起来,“能不能让我也去一次见见人,我这一颗心提着总也放不下来。”
顾长明直接双手使力往下一按,把果子又给按回去了:“柳姑娘知道你会毛躁,才没有告诉你的。他没事,我见到人,说过话。他有自保的能力。”
“你少骗我,他就算不辞官也不过是小县城的主簿,到了提刑司什么都算不上,他会没事,他怎么会没事!”戴果子拗不过顾长明的力气,暗地里偷偷骂了好几句,肩膀上哪里是一双手,像是压着一座山,差点没透上气来。
“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顾长明顿了顿才道,“除非你早知道。”
戴果子一脸的茫茫然:“什么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什么我早知道?他是我干爹,我怎么会不认识他,你是不是在提刑司受了刺激,说的话我一句没听懂。”
“我确实见到他了,他在里面吃好喝好,吴圩拿他一点办法没有。皇上命令的期限将至,他不开口,吴圩跟着遭殃。吴圩开始的时候也想用刑的,如今已经彻底放弃,想要寻找孙友祥新的软肋,可我看要找到有些难。”顾长明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道,“不对,吴圩是故意的,你随我来。”
戴果子肩膀上的分量一轻,整个人被顾长明抓住胳膊顺劲带起来。他不禁哇哇乱叫道:“你这是怎么回事,一会儿让我别动,一会儿又要拖我去哪里!”
“苏旭害人!”顾长明咬牙切齿道,“不知收了吴圩什么好处,居然设了个局来引我入瓮。你别管这么多,快些从后院走。”
戴果子刚才是嘴硬,毕竟才生了一场急病,这会儿双脚落地,衣衫单薄,被顾长明推着往前走了几步,差点眼冒金星站不稳。他的身体晃了两下,直接往前倾倒。
柳竹雪在外面稍微平复了下情绪,遇上小凤凰大致问了两句,知道顾长明肯定有重要的话交代,转头重新回来,正好见到果子险些倒地。
“你扶住他,带他走。”顾长明厉声喝道,“再迟来不及了。”
柳竹雪二话不说,抓过果子的外衣,半扶半抱的把人往外带:“我们暂时去哪里合适?”
顾长明被她问的一愣,开封府只有这么大的地方,要是小葫芦还在的话,可能会在短时间里找个安全的落脚地,让他去想的话,还真是有些困难。
反而是柳竹雪决定的很快:“我想到有个地方,先带人走。我家的院子,应该没有人居住了。”
柳致远意外去世后,皇上是以殉职定论的。柳竹雪的身份虽然出现麻烦,柳致远的身后事还是办得很像样。况且柳竹轩如今正在步步高升,柳家的院子肯定要留着,万一柳竹轩哪天回到开封来任职,正好再住回去。
“那里也行,你路上小心些。”顾长明叮嘱完,小凤凰手脚快,一手拿了融雪剑,一手拿了袋银子,让柳竹雪收起来。
顾长明让小凤凰帮忙把人送走,人已经越过长廊到了自家院门前,还没下台阶,一队人马已经赶到。不,还不止是一队人马,顾长明双手背负在身后,到了这种时候,反而不慌不乱起来。
提刑司的人马先到,也不过是刚刚停稳,迎面而来。另个方向的司徒岸同样到了,司徒岸应该有些诧异还有人想要捷足先登,飞快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身份,认出是提刑司的人员,反而释然了。
这是顾武铎的府上,有提刑司的人过来实在是太正常了。他露出点笑容,想要先客套两句,免得上次的不欢而散影响到今天彼此的情绪。
没想到提刑司的人一点没给他脸面,抢在他之前,冲到顾长明面前,喝问道:“把你府中与疑犯相干的人尽数交出来。”
司徒岸被人挤了肩膀,往后推搡不算,一排人高马大的年轻人把他的视线都给挡住,他此时此刻压根看不到顾长明的神情。他不由生怒,这是不把宫中侍卫放在眼里,还是不把太后老人家放在眼里了。
顾长明没有要回答如此无礼要求的意向,只单单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要是不把同犯交出来,先把你抓回提刑司再议。”这人看着脸生,顾长明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此人。他大致透过此人的肩膀,一路再看过去,果然与他想得差不多,一个熟人没有。
吴圩自以为这一步棋走得很妙,放人到前提刑司顾武铎的府上抓人,用哪一个老人都不管用。顾武铎是什么人,哪里是可以轻易得罪的。顾长明又是什么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从顾家抓人走,岂非是太艰难的任务。
所以时间仓促之下,挑选的都是顾武铎辞官后才进入提刑司的新人,而且很含糊的交代了一下顾家的情况,总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敢冲在前头。
顾长明不怒反笑,不知道前任长官的家宅,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老话说人走茶凉,不是一句虚言。只是连太后跟前行走的司徒岸都没有认出来实在是不应该,眼见着司徒岸的脸色发青,即将发作出来。
那人见顾长明不作答,更是趾高气昂的,差点伸手来扳他的手臂。司徒岸中间隔开,反握住那人的肩膀,直接把人来了个过肩摔。
那人没想到旁边会有人动手,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高手,丝毫没有防备,摔得尘土扬起,动静大到连顾长明都替他觉得背痛。
“提刑司的吴圩在哪里,他到底是怎么教手下办差的,连什么人什么地都不闻不问,就敢上门来抓人了!”司徒岸露了这样一手,不等对方剩余的人扑上来,半转身亮出宫中的腰牌。
一时间,除了地上那位疼得哼唧,其他人一片沉默,谁也不敢发声了。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打听过没有。前提刑司顾武铎顾大人的家宅,这是他的公子,人称长明公子。你们难道没有一个听过的!”司徒岸的气场一开,连顾长明都不得不承认,可以替转移的果子他们争取到不少的时间。
那些人听完这话,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有个胆子大些的上前给司徒岸行了个正礼:“大人,我们也是奉了吴大人的命令前来抓人的。”
“司徒大人不必为难他们了,吴大人与我可能有些误会,想要请我去提刑司走一遭。”顾长明这话说得极为清淡,让吴圩背实了这口锅。
“吴圩?”司徒岸不住冷笑道,“吴圩自己敢过来顾家抓人吗,我料他就没这个胆子!什么误会?是手底下那些人管不住,想着要到前任上司门前来捣乱的下作误会吧。”
这一句话说得太重,除了顾长明以外,剩下的人脸色全变了。
第275章 触景生情()
顾长明以为要打足精神来应对提刑司的人,没想到一个司徒岸帮忙解决了难题。有太后身边的人,哪里还用得着他这个平头百姓来解释。
司徒岸摆明是和吴圩不对付,他的官职在吴圩之上,又是宫中行走,提刑司的人哪里敢真得罪他。一时之间,对面是鸦雀无声的一片。
“你们可以回去同吴圩说,顾公子被太后请走了,也可以试试当着我的面把顾公子带走。”司徒岸斜眼看一眼对面,“不要说我官大欺人,让你们自己选。”
顾长明失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能不是官大欺人。那些人排着队过来告辞,不一会儿全跑光了。
司徒岸颇有些得意的眼色:“这个吴圩被皇上指着鼻子训了两次,削尖了脑袋想要立功,把主意都打到顾家门口了。我说长明公子是怎么回事,顾大人不在,要是我再不来,这是宁愿被欺负的架势了?”
顾长明只笑不语,冲着司徒岸行礼叩谢。这个人在顾家出现了这么多次,今天算是最帮的上忙的。他大概一算,柳竹雪带着果子应该躲到柳家去了。那地方不能说绝对安全,暂时至少无妨。
“太后请你过去坐坐,说是有些话要问问你。”司徒岸在顾长明面前捡了个现成的人情,以后说事不必再一板一眼的,“提刑司的人到底要来抓谁?”
“抓不相干的人,司徒大人刚才也说了吴大人急着要立功,哪里肯放过一点蛛丝马迹。”顾长明不愿细说,莫要躲了财狼又来虎豹。
“你身边那个年轻的姑娘?”司徒岸大致见过那几个人,柳竹雪命好,得了皇上的赦免,连太后都不能碰的,别说是提刑司了。那个小混混一样的,估计翻不出什么花样,那么只剩下另外一个了。
小凤凰把人送走,出来想帮忙的,正好听到司徒岸这句问话。她倒是不畏怯,笑盈盈的冲着司徒岸行了个礼,表示她的人在跟前,哪里也不用躲。
司徒岸晓得问错了人,偷眼看顾长明不像是要动怒的意思。果然帮了一茬,态度转变良多:“既然不是你身边的人,那真是吴圩没事找事了。我是听说令尊很快会回来,到时候让令尊找吴圩说理去,看吴圩胆敢放个”底下一句话有些粗俗,当着小凤凰的面,司徒岸没说完整。
“也是,等家父回来,请他亲自去一次提刑司才能把误会解释清楚。”顾长明何尝不知司徒岸同样在试探他的口风,听他言辞确凿,毫无理亏之色,那么再遇到吴圩之时,多半也会选择帮他。
“既然如此,你先随我去一次宫中,要是真有委屈,同太后老人家诉诉苦,比我们这样交谈可管用的多。”司徒岸客气的要把顾长明带走。
顾长明大致给小凤凰交代,先不要去找柳竹雪,等他回来再另做安排。小凤凰不如他心态稳健,猜想提刑司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没准掉转头很快又回来,到时候顾家留下她一个人,根本无从应付。
“司徒大人,你看家中人心惶惶的,我纵使跟着你去见太后,肯定也是心神不宁的厉害。到时候,我是没什么,太后老人家岂非扫兴。”顾长明确实不想小凤凰单独留下来,转头看着司徒岸问道。
“提刑司那些人的确不好应付,这样吧,太后那边肯定耽误不起,我留两个人替你家看守把门,腰牌留下来,要是再有人来,如同我亲自在场是一样的。”司徒岸把腰牌扔给身边的邵应,“你与顾公子也相熟,留下来帮衬帮衬也是应该的。”
邵应冲着顾长明咧嘴一笑,接下腰牌,正儿八经的看守院门起来。
顾长明给小凤凰一个眼神,让她先回屋待着。他肯定是要去见太后的,至于其他的只能等他把太后给应付掉再说。
司徒岸一路上不说太后要见他究竟说什么,面带微笑说些有的没的。顾长明最担心的还是果子,一场急病还没有痊愈,还要被提刑司的人追着跑。柳竹雪虽然武功不错,应对之策还是有些薄弱,不知能否坚持下来。
另一边,柳竹雪搀扶着戴果子从顾家后院翻墙而过。戴果子腿脚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