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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希望进去见最后一面。”
“我说你到底是承了这人的什么恩情,要如此执拗。你可知道若非我是国子监办差的,素来本分老实,今天打听这些已经是连坐之罪。你未必能看到我平安归来了!”方原生刚才被柳竹雪的温柔迷惑,很快反应过来,她压根没有这个心意,一味就是要问被提刑司关押的那个。
若非知道孙友祥的年纪比柳致远还年长些,方原生简直要怀疑,柳竹雪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态,花费最后的人脉去打听此人。
柳竹雪当然听出方原生动了气,她不敢反驳。本来方原生对她有深一层的意味深长,她不道破,反而利用对方,本身已经对其有亏。
方原生的话与顾长明猜测的无差,提刑司十分警惕有人上门打探。方原生能够全身而退,已经十分难得。她虽然替孙友祥着急,绝不会让方原生再次涉险的。
“你肯替我打听,我已经很感激。你问我到底承了其什么恩情,我若是说救命之恩,你信不信?”柳竹雪眼波盈盈,三分真七分假的,把自己经历的和小凤凰受伤住在曲阳县县衙中养伤的那一段糅合在一起说。
方原生倒是没有插嘴,柳竹雪说到最后眼圈发红,几度哽咽说不下去:“父亲已经过世,我作为女人无法尽孝。本来还想再寻机会好好报答恩人的,谁晓得恩人又生死不明。”
“你别傻了,他救你的时候多半知道你是柳少尹的女儿。你可知他犯的是什么罪,忤逆皇上,试图结党营私,数罪并罚,我一时半会的都说不清楚。”方原生一心要惊醒梦中人,用力拍两下书桌角,“没准当时想要通过你来拉拢柳少尹的。不曾想柳少尹过世的太突然,留下你兄长又做了外官,你一个人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了。所以,他后来与你联系过没有?”
柳竹雪若不是家道中落后,始终跟在顾长明身边,大概已经被方原生的一番话给说动了。到底是国子监的人,口灿莲花,句句在理。
她摇了摇头道:“没有再联系过,他为人低调,肯定不想我因此而想着要报答。”
“冥顽不灵,冥顽不灵!”方原生气得直接站起身来赶人,“我是豁出半条命帮你打听来的这些,你要是经历过前事,再把自己为了个居心叵测的人搭进去,我只能说愚蠢之极。”
“你听我说”柳竹雪一手抓住门框,挣扎着还想再问。
方原生的火气上来,直接把书房门推开,把人往外推:“我不要听你说,一句话说明白了。这人当时接近你就是存了故意,此事到此为止。你想想你兄长,好不容易为柳家挣回点脸面,你又要一时冲动让其跟着你身败名裂吗?”
柳竹雪一只脚退出门槛,另一只脚还在里面。要说天真,方原生比她还要单纯。要是兄长像样,她又何须赖在顾家不走。这个时候还口口声声兄长,那是对她而言的陌路人,只不过凑巧同姓罢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柳竹雪面上只有焦急:“我的话没有说完,怎么说逐客令就往外赶人的。”
“我是为了你好。”方原生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见到戴果子正好站在那边,听到动静向着这边看过来,“你是顾长明派来盯着她的对不对!我可算知道为什么要盯着了,是怕她乱说乱跑。快点把人带回顾家,就说我交代的,不许她出门,在那个孙友祥处决之前,最好都关着她。”
戴果子听到处决两个字时,眼珠子都红了。方原生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拉扯着柳竹雪往前走,顺势又重重推了戴果子一把:“别在这里惹我动气,你走,你们都走,想明白了再来找我说话。”
戴果子本来还佯装要相劝的,手里被塞了个什么东西,他先是一怔,很快明白过来是方原生特意塞给他的。若是说什么私下授受,也绝对不应该是他,难道说是慌乱中塞错了对象?
“送客送客!”方原生的手一扬,立时有下人急匆匆过来请两人离开。
戴果子将手中的物件又用力捏了两下,似乎是个严实的蜡丸,这种东西里面多半是用了存放机密消息的。他鬼使神差的收进衣袖中,没有要立时告诉柳竹雪的意思。
方府的下人生怕他们走到半道又转回来找方原生麻烦,一直把人送出院门。没等他们走出去两步,砰的一声连院门都紧闭谢客了。
“这是怎么回事?”戴果子虽然在方原生抬高声音时,隐约听到两句,那秉着连进提刑司这样的任务都敢接下的交情,小竹又是温柔如水的性子,不至于会翻脸成仇。
“他说生气就生气,一点预兆没有。”柳竹雪想了想才道,“兴许是今天去提刑司见到血肉模糊的东西,心里头有些别扭了。他打听出来不少事,我们上车边走边说。”
戴果子等她入座坐稳,马鞭挥起,稳稳驾驶起来,蜡丸在衣袖中藏匿甚好,柳竹雪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些。
“他劝我不要妄想救人。连关押在提刑司中的时候,也只有吴圩一人可以见到孙大人。”柳竹雪知道此事棘手,“打听到的也是忤逆皇上,集党营私。与本来的那些相差无几。只是我问他有没有可能探望,他突然就气得瞪眼歪嘴的。”
“他要是心软答应了你,代表很快又要去提刑司,而且可能不止去一次。不如发场脾气,让你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戴果子本来存着一线希望,希望从别人口中听到干爹只是被冤枉,很快审查清楚便能放出来,到时候他一定好好孝敬干爹。
“如果提刑司抓的是其他人,我的确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凭借我们眼下什么都没有的条件,别说救人了,还没一步踏进提刑司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扣下来。”柳竹雪重重叹口气道,“果子,孙大人真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死棋!”
戴果子的手指勾着蜡丸,心中想的是方原生为什么把这个交给他?里面存放的到底是什么消息?还有他要不要同小竹实话实说?
“所有人都说他是坏人,我也不会认同的。”戴果子用力朝着拉车的马匹抽了几鞭子,马匹吃痛受惊,撒开四蹄飞快的跑了起来。“全天下的人都说他不对,我依然会选择站在他的身后。”
“果子,那天你说你亲生父亲不一定是死了,可能只是没有回来?”柳竹雪听他的话透着压抑,想要换个话题,这一句问出来,似乎更惹人心中不悦了。
“其实我每次有这样念头的时候,宁愿他死了。如果他是死了,那么心里头肯定还舍不下我。如果他还活着,便是主动把我抛弃了,他不要我了。”戴果子声音骤然抬高道,“自己的亲爹都不要我了!”
第267章 粉饰太平()
柳竹雪听果子的前言,知道里面肯定另有玄机。不曾想,果子的反应会这么大,那一叠声的话语出口,算是把心里的憋屈全释放出来。
她没有开口安慰,正如有人一定要和她谈柳家有多好,应该回去继续做她的大小姐一样。每个人都有死穴,并不愿意别人来触碰,哪怕这人是最亲密的那一个。
戴果子喊了一通,又迎面吹了一阵冷风,慢慢心静下来。这些话,在孙友祥面前都没有直言过,孙友祥对他太好,但凡提起亲生父亲,他总担心干爹会多想。
一个人已经为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没有成家,没有生子,牺牲良多,戴果子实在是不敢再要求什么,多一句都是过分的奢望。
“小竹,我不是想和你发火的,我”如此伶牙俐齿的一个人,说话都不利索。
柳竹雪只剩下满满的心疼:“果子,以前你没有说过,我也没有往这上面想太多。你想救孙大人,我不会反对的。顾大哥一定不准的话,我们两个,只要我们两个,也不会太糟糕的。”
戴果子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手,生怕忍不住推开车门,把里面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子用力拉扯出来,再紧紧抱在怀里。他从小知道是被孙友祥收养的,身边人也没有要相瞒的意思,孙友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最多是温和的训斥两句。
更何况孙友祥的性格黑白分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绝对不会像柳竹雪这般,因为喜欢一个人,愿意为他做任何的事,无论对错。
“别说了,顾长明的话不差,我只管尽力而为。”戴果子终究没有把方原生交给他的蜡丸取出与柳竹雪分享,虽然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他隐隐有种感觉,里面东西只会让柳竹雪失去的更多。
柳竹雪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掩饰:“你能够这样想,自然是最好的。顾大哥嘴上不说,实际上一直在外奔走,帮忙打探各处的消息。”
她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皇上给了她足以保命的物件,如果可以的话,她心甘情愿拿出来给孙友祥抵罪。只怕换个人不抵用,因此不敢提前告诉果子,有些时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两人接下来一路无言,回到顾家的时候,天色墨黑一片,唯有院门前的灯笼,映衬得顾长明长身玉立,面如冠玉。
“我们难道真还会在方家出事不成,你守在这里做什么?”戴果子将马车一停,人飞身而下,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顾长明的面前,“人家帮忙打听出些消息了,不过我们好像也把人家给得罪了。”
“进来说,外面风大。”顾长明折转身,把灯笼往柳竹雪落地的方向递了递。
“我没说错什么话,方原生突然就发起脾气了。”柳竹雪下车来,果然被寒风吹得缩了缩肩膀,抬步往院中走去,“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让府中的下人把我们给轰出来了。”
“真正是轰出来的,逼着我们出门,当着面把院门关得震天响。”戴果子说起这个又来气了,“小竹始终对他客气得不行,好话说了一箩筐,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的。”
“他去过提刑司以后发现事态发展在他的预期之外,根本没有办法继续相助。万一柳姑娘当面再提出其他的请求,他抹不开脸,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不如索性寻个借口和柳姑娘翻脸,往后等风波过去,最多来陪个不是,柳姑娘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顾长明分析的犹如亲身经历一般,“可惜,他是个小气的人。因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准还就是你说的这样,其他实在是想不出原因。”戴果子忽然转身问柳竹雪,“你们两个单独在书房的时候,他是不是想占你便宜?”
“说什么呢,他知道我自小习武,哪怕是单独相处,我不往夸大了说,一只手能在三招内把他治理得服服帖帖的。他没有不相信的道理,也绝对不敢冒险动我。”柳竹雪狠狠的瞪了果子一眼,“你想什么呢,给我正经点。”
“要不就是他也聪明,瞧出你我的关系。”戴果子的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劲。柳竹雪虽然有求于方原生,却从来没有假意让对方有所误解。她是最落落大方的性子,甚至不屑一顾于此等手段。
“他在提刑司受了惊吓。”顾长明见两人互瞪着,要是再不出面掺和两句,没准能当面吵嘴起来,“方原生本是个书生,虽然在国子监任职,那地方最是见君子的,哪怕是伪君子,表面文章做得也是极好。到了提刑司,正好是审案中的话,多半是要见血的。这位吴圩的手段狠辣,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穿去的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回来立刻更换,脸色也不好。”柳竹雪似乎想起了什么,“他仿佛对果子甚有兴趣,有意无意的看了几次。”
“那是因为他对你有兴趣,在心里头揣测我到底担当的是个什么角色!”戴果子不知怎么从柳竹雪的话中联想到方原生看自己的目光,后背脊一阵阵发凉。加上他还揣着方原生偷偷摸摸塞过来的蜡丸,怎么都不是个滋味。
“你们先把他打听到的告诉我,其他打情骂俏的话,回到后院慢慢再研究。”顾长明嘴角似笑非笑的一抹,差点把柳竹雪给羞臊红了脸。
“谁,谁要和他打情骂俏。”柳竹雪示意果子先别开口,把到方家以后一路的过程。方原生先说起此次艰难,又奉劝她早些断了这层关系,“他说的也是相同的罪名,而且孙大人是由吴圩亲自审问,吴圩的几个亲信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却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其中关键细节。”
“大功一件,吴圩是想要独占了。”顾长明单手负在背后,想的是皇上说父亲快要完成任务回到大宋,会不会吴圩也得到了音讯,以为父亲在皇上面前再次立功,可能会要求重回提刑司。
提刑司中的人员虽多,当老大的只能有一个。吴圩想要保全自己的同时,分明有些自乱阵脚。
孙友祥辞官已然有段时日,能够让皇上亲批提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