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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还没走到书房门口,听到小葫芦不知嚷嚷着什么,声音大得吓人。戴果子刚要转头去看,被顾长明给阻止了:“不用看,他打听不到什么了,提刑司知道有人泄露消息在外,已经在严查。”
“你去了提刑司?”不是说好明天让方原生去的,戴果子有些不明白了。
“不去提刑司也能问出些门道,吴圩大人防范着所有人,我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对此事有干系。他的为人特别谨慎,而且一心想要在皇上面前立功,其中也有家父的原因。”顾武铎在任上的时候,做得太尽善尽美,后来者想要居上谈何容易。
话里话外,总有人提起前提刑司的顾大人,加上顾府还在开封府中,要让别人忘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吴圩咬牙切齿的办了几宗大案,才让这些声音稍微平静下来。然而他的感觉依然如履薄冰,但凡走错一步路,那些声音又会重新响起。
顾长明很清楚这些官场忌讳,与吴圩能避则避,能让则让。免得孙友祥没有救出来,先让吴圩草木皆兵了。
“那天,我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见到吴圩了。”顾长明没有在意外头的吵嚷声,推开书房的门,侧身让果子先进,“小葫芦想必是发现能够联络的人,全部不见。心里头发慌才找到这里来的。”
“那你不告诉他先?”戴果子发现嚷嚷声没有变大,反而被压制下去。小凤凰有的是手段让小葫芦安静下来,这一点不容置疑。
“告诉他只会让他更担心。”顾长明已经做好打算,和果子把事情交代好,立刻让小葫芦离开开封府避风头。要是吴圩一条线往下查,很快会查到他们头上,走得远远的,才是最安全的,“孙主簿肯定已经到了开封府,但是没有露面,城门口的人谁也没有瞧见。不管是用什么法子,反正是见不得光的。吴圩要查他,而且是费劲了心思要查他。果子,我先说句话让你有个垫底的准备,他所犯的多半是杀头的罪名。”
说完这句,大概是想让果子独自留下来冷静一下。顾长明把人留在书房,自己大步走出去,走过两道门,才见到小葫芦脸色发白,背靠在墙角,一见到他才眼睛亮了亮:“顾公子,外头出事了。”
“我知道了。”顾长明只用了四个字,小葫芦彻底安静了。
柳竹雪刚才拦的一身汗,人家是来帮忙的,说要见人,又不能动手,只能怀柔。要不是小凤凰及时赶过来,直接给了小葫芦两个爆栗子,还不知闹腾成什么样子。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小凤凰看看这个人,又看看那个人,“你们倒是清楚了,我们心里头还悬着呢。”
“出事了,那个收了银钱肯外通消息的人不见了。明明每次都在指定的地方碰面,今天等了又等不见人。我心里头发慌,壮着胆子去他家里摸了一遍,半碗面还在桌上,人不见了!”小葫芦看过屋中没有打斗的痕迹,更没有流血,这人无声无息就被带走了。
“他是提刑司的,已经暴露了。”顾长明忽然上前,握住了小葫芦的肩膀,“我知道你对开封府有感情,这些年混迹此处,也算是风生水起。但是,今天晚上你必须要走,带着知情的小兄弟,有多远走多远。盘缠若是不够,我拿来给你。”
小葫芦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一个人被抓走,我们又有什么危险?”
“吴圩一路彻查,那人只要被上刑,很快会招供出你。你已经不是那种脏兮兮混在人群中分辨不出的小乞丐了,你若是不走,最迟明天,你也会被抓进提刑司中。”顾长明想到小葫芦带着的那一帮孩子,不能所有人都带走,目标也太明显了。
“提刑司几时空闲到连叫花子都要来抓了?”小葫芦强笑道,嘴角一抽一抽的。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没想到孙友祥犯下的案子会这么大。此事从头到底没有经过开封府府尹,也就是说是皇上亲自指派给吴圩的,而且吴圩手中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顾长明见小葫芦一脸不解,“你要是真想明白了,天都亮了。时间不多,你能走就走,是不是要凤凰亲自押解你才肯离开。”
“小葫芦,你相信他不会讹你的。他说会出事一定会出事。”小凤凰当真走到小葫芦面前,语声温柔的,“若是你想我和你一起走一程,那么这会儿就出发。”
“我又不是奶娃,还要人陪着才肯走路的。行!顾公子肯定也是为了我好。提刑司这种地方,打不过还躲不起吗,我立马带着小兄弟走。小凤凰知道怎么联系我,等风平浪静后,老子还能回来重整雄风的。”小葫芦见顾长明脸色沉沉,心里也是发慌,“至于盘缠”
“我拿五百贯给你,你先用着。”顾长明立时将府中管账的下人唤来,五百贯钱的银票送到小葫芦的手上,“真有难处,送信到顾家,我能帮则帮。”
小葫芦大方的接过来,咧嘴一笑,笑得很是难看:“有顾公子这句话,天南地北的,哪里都能去的,因为没有后顾之忧了。”
等小葫芦走掉,柳竹雪才问果子人在哪里?顾长明说留他在书房暂时先冷静一下,先前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那天吴圩急匆匆要见皇上,没准就是回禀孙友祥的案子。
他先一步提了孙友祥,皇上那边还不知是个什么态度,会不会连顾家一起算上嫌疑。
“顾大哥,孙大人到底会犯什么罪,他这样一个人会犯什么罪?”小凤凰真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了,她都恨不得是黄金案的牵扯,那至少不是眼下那么严重。
“谋反,忤逆。”顾长明艰难的吐出这四个字,三人安静的只剩下呼吸声了。
“那明天要不要告知方原生不要去提刑司过问了。”柳竹雪不是不想帮果子,但是无辜之人被拖下水,更为不仁不义。方原生只是受她所托,对内情一概不知。万一吴圩心狠手辣把人给扣下来,那个人又是一条筋到底的,她都担心会出大事。
“这个时候让方原生不去,他会不会也怀疑我们的动机不良?”小凤凰从旁说道,“他反正什么都不知道,去问问也好。你说他是国子监的红人,几年也不出开封府,平日里只闭门读书。谁查他都是这几个答案,没有危险的。”
她又看了柳竹雪一眼,只要方原生嘴巴把把关,别到时候被吴圩一问,先把柳竹雪给招出来了才好。
第263章 是否相见?()
这一晚,平静无波,看似无事。顾家却没有一人能够安睡,顾长明翻了两次身,索性披衣起身,才刚推开窗,窗外花丛底下站起来个人。
戴果子背着身道:“我就想看看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翻来翻去,怎么也没有睡意。”
“这个时候,孙主簿已经到提刑司了。”顾长明单手撑在窗棱边,“你当真一点不知?”
“别这么客气了,他已经进死牢了还孙主簿呢,直呼其名吧。”戴果子缓缓转身,神情疲倦,眼睛又亮的出奇,“你是要问我知不知情?没有要隐瞒你的意思,我当真一点不知。”
“提刑司是有真凭实据的。”顾长明见戴果子听到这句,张口就要骂人,连忙伸手相拦,“你我不睡,难道别人也都不睡了。你先别一口否认,若是当地衙门抓人,可能还是误判,到了提刑司,我们要做的是看如何让他免于一死,想要没事人一样出来,是肯定不行了。”
“这话要是换一个人在我面前说,信不信我打人!”戴果子嘴角挂着冷笑道,“那不是你爹,能够说得轻描淡写。他不但是我的干爹,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当年收留,我已经死了,不是饿死就是冻死了。”
“你的亲生父亲不是把你托付给他?”顾长明的记性从来很好,当着他面说过的话,基本不会忘记。
“虽然是托付,可他和我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若是不肯接手也属正常。小竹家的现状,你我都看在眼里。而且当年的事情,我爹说不见就不见了,到底是生是死的谁说得清楚。不管他犯了什么事,我肯定要救。你们拦着我也是一样。”戴果子一鼓作气把话全给说通透了,等着顾长明一顿批。
等啊等,对面没作声。戴果子抬起头来看,顾长明神情温和,哪里像是要训他的样子:“你这样子,我可不习惯,有话说话,别磨叽。”
“你若是无情无义之人,柳姑娘根本不会喜欢你。你和孙友祥的恩情亲情摆在那里,肯定是要尽力的,但是他对你相瞒太多。或许是一开始就不想拉你下水,也是为了你好。”顾长明见他脸色又变,“若是真的犯法,那么必须认罪伏法。我们尽力而为。”
“他要是如你所言,当真忤逆谋反,我也要救的。”戴果子梗着脖子喊道,到了这个档口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了。
“若是作奸犯科,杀人放火呢?”顾长明很平静的问道,“要是手里握着人命案呢?且不说他不会做这些,我是说要是万一呢,你也当没事人一样,要拼着小命去救人出来。提刑司要救人,你的武功只会往里面多搭上一个。”
“你说这些没可能的,我不要听。”戴果子先是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干爹会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他始终以为是蒙尘喊冤。顾长明如此一说,他的思绪忍不住往那边想了想,顿时心里摇摆矛盾,没有那么坚定了。
“问清楚,再商议对策。所以不管睡得着睡不着,你立时回房躺下闭上眼,明天方原生要是瞧见个赶车的还精神萎靡,没准还会起疑心。”顾长明干脆的把窗户砰地关上,该给果子的提示,一句不差的全说明白。这人也是一根筋,到底能不能想明白,看他的造化了。
戴果子以为依旧会失眠,倒是听从顾长明的叮嘱,回房爬上床,把他的一番话仔细给想了一遍,渐渐的迷糊着就睡过去了。
等一觉睡到大天亮,戴果子起来不见顾长明人影,问了柳竹雪才知道说是去帮小葫芦那一伙收拾烂摊子去了。
“小葫芦做网上没走掉?”戴果子着急,都是来帮他忙的,一个都别出事才好。
“他是走了,可这么多叫花子呢,哪里能全走光。否则开封府的大街上一个讨饭的不见,那才是真的太平盛世。”柳竹雪撇了撇嘴角,“顾大哥生怕提刑司摸着线索来抓人,把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也抓走,过去相帮看看。小凤凰也跟着去了。”
“为了我干爹的事儿,大家全在不停奔走,欠下的人情大概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戴果子抓起桌上的馒头,大口咬下去,把想说的那些不吉利的话直接给塞下去。
“你怕什么,要是还不清不是还有我吗,我帮着你一起还,早晚都能了账的。”柳竹雪见他差点噎住,连忙给他倒水,“怎么莽莽撞撞成这样子,回头孙大人见着你的冒失样子,在外头转了那么大一圈,不进反退了。”
戴果子闷声哼哼了两句,原先以为自己起得太晚。坐定了才想到,方原生约了小竹是黄昏时分,就是说还要在顾家耗上半天。
“果子,如果孙大人以其他手段救出来,但是往后不能见天日,你想必会选择跟在他的身边照顾他。我可和你说好了,照顾长辈没错,但是不许把我扔下。”柳竹雪昨晚何尝睡着了,混沌中听到果子在大声说话。她原先想起身看看出了什么事,紧接着又听到顾长明低沉的嗓音,放下大半颗心。有顾大哥照看着果子,比谁都强。
“要是亡命天涯呢?”戴果子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那也必须带着我,我的武功比你好出一截,到哪里都不会吃亏。”柳竹雪的话是说给果子听的,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在皇上面前都拒绝重回柳家,怎么能够与果子再分开。
“那,那要是干爹能出来,我让他做主”戴果子鬼使神差的,自己也不知是怎么把话题给拐到别处去了,对面的柳竹雪嘴角抿一抿,笑意盈盈,显然不是生气,而是默认了。
他心头一喜,数日来闷在心口的郁气一扫而空:“只要你不嫌弃我。”
“我以前订过亲,还被退了婚,你也没嫌弃我。”柳竹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这,这能一样吗。再说了,那门亲事本来也不是你想要的,什么见鬼的玩意。”戴果子嘟囔的声音低下去。小竹都肯把这些伤心事翻出来说,多半是为了宽慰他,他要是还一意孤行,首先对不起的人便是她。
顾府的下人走过来询问,说外面有客,是否相见?
戴果子奇道:“你家公子不在,和客人也这样说就行。我们都是外人怎么能够替代他见客?”
那下人认真回道:“客人不是来求见公子的,他说要见柳竹雪柳姑娘。”
“见我?”柳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