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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将青杏拿在手中，低头轻尝，不知是酸是苦，眼角湿润一片。突然悲从中来，合身扑到旁边压抑的哭泣起来，身边的宫女脸色剧变，谁也不敢出声。偌大的宫殿中，除了皇后的哭声，静谧的几乎连根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阿弟可曾来过？”这种压抑的气氛直到皇后哭完，坐直起身问话。
“萧大人昨日来过，娘娘正在午睡，他说不要吵醒娘娘，他过后还会再来。”宫女悄声递上锦帕给皇后擦拭眼角，“萧大人说娘娘不要委屈自己，无论何时何地。”
皇后怔怔的，仿佛在想这句话的含义，低头苦笑道：“阿弟只知道替本宫委屈，却不知本宫在担心的只有他的安危。”她抬眼看着眼前的宫女，“琥珀，他把你派到本宫身边照拂，你可以把本宫的心意转达给他，让他悬崖勒马，不要一意孤行。”
琥珀咬紧嘴唇，不顾身边还有其他人，跪在皇后脚边：“娘娘，萧大人是让奴婢细心照顾娘娘，绝对不允许奴婢在宫中搬弄是非。否则的话，奴婢会遭到重责的。”
顾长明始终安静的看着这出戏，皇后身边都被萧铮安排下了眼线，而且皇后早已获知，可谓明目张胆到了极限，而且听皇后的言下之意是知道萧铮想做什么却无力阻拦。一边是自己的丈夫，一边是自己的幼弟，皇后既不想萧铮伤害皇上，又不想皇上怀疑到萧铮，进退两难，难怪会情绪失控。
“所以，他不让本宫走出去见皇上对不对？”皇后抬起手落在琥珀的肩膀上，琥珀不敢动，听到皇后发出凄厉的笑声，“那你告诉本宫，皇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奴婢不知道，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琥珀半边身体渐渐倾斜，顾长明略微吃惊的是辽国皇后身怀武功，而且内力绝对不弱。琥珀的左边肩膀快要贴到地面，面容扭曲，想必是疼得厉害，“娘娘要惩罚奴婢可以，但是千万不要伤了胎气。”
皇后一把将琥珀重重推倒在地，厉声道：“若是皇上有个三长两短的，动不动胎气又有什么关系，你们瞒着我，你们什么都瞒着我！”
“如果有人把真相告诉娘娘，娘娘会怎么做？”顾长明见皇后脸色青白，同样有些担心她刚才催动真力伤到胎气。他选择从阴影中径直走出来，除了皇后其余人惊吓过后，有围上来想要保护皇后的，也要放声喊有刺客的。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顾长明出手快如闪电，殿中除了皇后，其余人压根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已经躺平在地。皇后扫了四周一眼，很快确定顾长明没有要伤人的意图，十分镇定的轻咳一声问道：“你是什么人，既然来了，报上姓名。”
“大宋顾长明。”顾长明微微一笑，犹如春风拂面般的温和，“娘娘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我知道答案。”
“你是宋人，陪同和亲公主来的？”皇后眼底带着警惕，并非不相信他的话，也不是盲目全信，“宋人被皇上安排在了茹春宫，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娘娘如果想听我把话说完的话，我会化繁为简，尽量抓紧时间。”顾长明确定皇后胆量过人，而且是真心为辽圣宗的安危担忧。否则在他出现的同时，皇后是有机会高声喊侍卫进来护驾的。皇后宁愿承担风险，也要听一个宋人说话，可想而知被封锁消息多日了。
“本宫只给你说三句话的时间。”皇后盘算一下两人交手的胜算，此人的武功深不可测，可以在呼吸之间放倒殿中七人，而且他几时进来的，根本没有人察觉到，“本宫虽然不是你的对手，要喊几十个侍卫进来围剿还是能做到的。”
“第一句，辽圣宗被人下毒生死不明，第二句，萧铮抓捕茹春宫中所有宋人，第三句，如今能够帮我们也帮萧铮的人只有娘娘。”顾长明果然是长话短说，皇后要三句，他就给三句。
看着皇后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无助，转瞬而过，最终她的视线落在顾长明的身上：“宋人中只有你逃出来，为什么？”
“不止我一个人，裴永伦裴大人留在宫外，三公主也并未被萧铮抓到，至少在我出事之时，公主还是安全的。”顾长明见皇后迎着自己走过来，“我最初时也以为他只是心疼长姐。”
“如今不这样想了？”皇后很快走到他身边，“无论是和亲公主还是后宫新人，不是这个还会是那个，我如果为了这些争风吃醋，如何稳坐国母之位？阿弟的心到底有多大，恐怕连他自己都难以把握了。”
“娘娘先前是被底下人软禁了？”顾长明心说，皇后若是真想冲出去，至少有五分胜算。
“是本宫太天真了，本宫原先想的和你一样，以为只是他们不想让本宫看到皇上和宋朝公主大婚的场面。实则本宫也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皇后走到了顾长明的前面，回过头来问道，“你的话对本宫触动颇大，本宫要先确定皇上的安危。”
顾长明假设过几种可能，最担心见到皇后哭哭啼啼，一事无成。未曾料到辽圣宗的皇后是个如此果敢伐断的性格，也难怪萧皇后终将都会成为萧太后。
“本宫想过，阿弟此次胆大妄为，却不敢立时要了皇上的性命。本宫腹中的子嗣未曾呱呱落地，什么都还是未知数。”皇后的脚步越走越快，眼见着快要出寝宫的宫门，“你来护着本宫，一定要找到皇上。”
顾长明眼前一晃，宫门前几时出现了数排手持利器的侍卫，甚至还有人手中拉扯着类似渔网的东西。他扭头去看皇后，皇后嘴角含笑，背脊靠在宫墙之上：“本宫闯不出去，否则何用等到你的出现。”
顾长明低头轻笑，目光所到之处，寒气逼人。萧铮居然派了这么多人软禁怀有身孕的长姐，定然是美其名曰保护有孕在身的皇后，而皇后顾忌诸多，不敢放手一搏。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在这里耽误的时间越多，外面其他宋人就会越危险。
“请皇后回宫，请皇后回宫！”所有侍卫整齐的高声呼喝道，“请皇后回宫。”
“皇后说今日要与皇上夫妻团聚，不回宫了。”顾长明这句话一出口，方才发现是带着果子平日里的调调。同时袖中剑出手，身形化成无数道虚影，扑向侍卫正中。
皇后的武功自然不弱，这也是她身体不易受孕的原因所在。此次好不容易怀了龙种，哪里敢轻举妄动，只求能够平安生下孩子，她和皇上的孩子。
她的右手温柔的抚触微凸的小腹，低语道：“孩儿，你的父皇与你的舅舅要正面厮杀，我们帮谁才好呢？”皇后抬眼看着顾长明杀入人群中，犹入无人之地。没有人能够近他的身边，只要袖中剑一闪，至少有一两个侍卫倒地。
顾长明首先把侍卫的整齐队伍打散，尽力施展轻功周旋。这些侍卫仗着利器在手，又见他孤家寡人的，先前掉以轻心，直到被接连放倒再想调整队形对抗已经来不及。
皇后在心中默默数数，阿弟一共派在宫门口的侍卫是八十人，分作两班，每班四十人。这个宋人面对四十侍卫，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杀进杀出依然衣袂飘飘，毫不见慌乱无措。她分神片刻，对战中剩下的侍卫只剩下十四人。
只要不惊动另外的四十人，半柱香后，他们两人可以全身而退了。
顾长明不喜欢手上沾染过多鲜血，因此选择下手的都不是致命伤。放倒的那些侍卫不过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滚倒在地哀嚎不止。
皇后本来还想着是否需要出手相助，等来的是顾长明回头一笑道：“娘娘，此处已然平定。请娘娘考虑清楚，萧铮会把中毒的皇上藏匿于何处？”
“随本宫来，既然你没有让本宫失望，本宫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皇后走路的时候，还是若有似无的护住了腹部，“要是阿弟真做了忤逆之事，本宫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第246章 放他一马（）
顾长明跟在皇后身后，沉声问道：“皇后愿意相信我的话？”
“你不是也没有怀疑本宫要把你送进死牢？”皇后立时反问道，“阿弟对皇上这几年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本宫虽然有所察觉，却不想他这般大胆。你说皇上被人在茹春宫中下了毒？”
“和亲公主亲手奉茶，用的还是大宋带来的茶叶。”顾长明一路把实情告知，让皇后自行判断。“皇后可知道萧大人如果成功，会怎么做？”
“杀了和亲公主，假作是畏罪自杀，你们送亲队的人不会留下活口。到时候，辽宋两国必然是一场生死之战，皇上无论是否解毒，会被推到风口浪尖，甚至必须要亲征上阵。本宫没有估算错误的话，战火连绵两三年之久，到时候本宫腹中的孩子已然哇哇学语。”皇后微微合眼，掩藏眼底的锐光，“一个女人，一个孩子，是不是会比较容易控制？”
顾长明对辽国的内务不予点评，萧铮是皇后的幼弟，什么性子什么脾气，恐怕长姐十分了解虽然没有说到极端，皇后的话可以说明眼前情况对宋人极其不利。
“阿弟一定以为经过他的部署，在宫中足以一手遮天。”皇后有孕在身，走的路长些，难免疲累些。顾长明主动慢下脚步等候，不催不促，神情镇定温和。她有些好奇这个男人到底什么背景什么来头，几十个宋人被捕入狱，和亲公主生死不明，在他脸上居然看不到一丝慌乱。“本宫听你说，阿弟设下火药埋伏，想置你于死地。一个人武功再高也逃不脱火药的威力，你如何从青玉殿逃出生天的？”
“有人暗中相救。”顾长明闪过一丝犹疑，要不要把这个细节吐露给皇后。那人并不曾在他面前露出真面目，可见是不愿意身份暴露。如果是大宋潜伏在辽国皇宫中的暗子，藏匿多年，被一语道破岂非损失太大。
皇后听完这句后，仰起脸来笑了笑：“突然出现在本宫身边，说本宫的阿弟要毒杀皇上，陷害和亲公主，如今又说辽国宫中有人暗中相救。你让本宫怎么信你？如果是假话，未免太不符合实际，所以只可能是真话了。”
顾长明愈发觉得皇后是个有意思的人：“皇后才能阻止萧大人一意孤行。”
“阻止以后呢？”皇后扔下这句话，又快步往前走，仿佛扔给顾长明的是块烫手山芋。
顾长明见皇后走的宫道人烟稀少，而且越走越是偏僻，若非他才是更危险的那个，几乎要怀疑皇后要把他带到陷阱包抄了。
“刚才你说阿弟把皇上带走，生死未明。本宫入宫已经十一年，阿弟等于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始终对皇上抱有敬畏之心。若说他用本宫做幌子，犯下大罪，那算是错怪他了。”皇后停下脚步，远远看着一排白墙灰瓦的地方，“初入宫时，什么都不懂，阿弟始终护着我，我们喜欢躲到以前冷宫里偷偷说其他人的坏话，然后商量该怎么对付。”
顾长明顺着皇后的视线，知道那一处必然就是冷宫了。皇后眉梢眼角隐隐流动的俱是柔情，想来是触动最初的那份回忆。
皇后轻轻叹口气，抬手拔出宫髻中的金钗，指头大的宝石捏碎抛向半空。虽然是白昼，依然可见一道清晰的金光散开，仿若是烟花瞬间而落，唯美不过留在脑海中。
“皇后是在传召皇上的亲信护卫？”顾长明没有忽略皇后的悲凉神情，如果这是残忍而必选之题，皇后已经做出最终的决定。
“阿弟并不知道皇上把这个给了本宫，他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未必就是真的。”皇后深吸一口气，“我们再等片刻，事情很快会结束的。”
顾长明没有说话，很安静的站在皇后身边。此处地势狭窄，风从对面吹过来，把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尽数都吹散了。
很多声音躲藏在风中，很容易让人忽视。顾长明听得很清楚，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兵器相交的厮杀声，很快起很快落。
皇后同样在听，眼角有水光拂动，仿佛顾长明是唯一的解药：“阿弟，他会愿意束手就擒吗？皇上会愿意放他一马吗？”
“我不知道。”顾长明缓缓吐出四个字，他不想欺骗眼前的这个女人。
“你能送本宫回去吗？”皇后考虑片刻，再次询问道。
“娘娘不等着看结果了？”顾长明以为她总是一颗心悬着，无论如何也要撑到最后一刻，不曾想她轻言放弃了。
“本宫怀着孩子，不适宜看打打杀杀的场面，若是还有见血就更不好了。既然你陪着本宫来的，还是你陪着本宫回去。”皇后微微侧过脸来看着顾长明，“你说你姓顾对不对，回去的路上，你同本宫说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来历，到大辽来所为何事？”
顾长明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