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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哥,有件事情我想不通。那次虽然部分日夜黑白,我们都说好了小歇过后继续前行的,怎么一直昏迷的果子反而醒了,我们几个昏昏沉沉的像是被灌了药一样。”柳竹雪以前是柳府大小姐,双手不沾阳春水,看小凤凰操持料理,心生羡慕,想着要在旁边学两手,被戴果子拖到身后去了。
“她会的这些,我也都会,只是做起来不如她细致。你不用学,以后我弄给你吃便是。”戴果子拍着胸口保证道,“要学也是我学,你以前该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柳竹雪心生感动,抿着嘴角低头笑,差点忘记刚才询问顾长明的问题。
“那是山底洞穴中的一处阵眼。当时果子问我,我也是这样回答的,事后想了想,巧合实在太多,纵使特殊地理环境,让人心生幻觉也好,昏昏沉沉也好。没有还能区分男女的道理,而且果子的伤也有些不治而愈的惊喜了。”顾长明接过小凤凰递过来烤鱼,“你有什么想法?”
小凤凰一直在旁边侧耳倾听中:“没什么想法,不过柳姑娘说像是被灌了药,虽然没这个可能,还真的是挺像的。”
“为什么没这个可能?”顾长明继续追问道。
“你和柳姑娘当时没有重伤,警觉心肯定还在。那个素娜又是蛊母,普通的药物哪里能够麻翻她?症状是像被厉害的药给牵制了,但是能够近身的可行性太小了。”小凤凰分析的头头是道,“所以应该是其他的原因。”
“如果是那个人呢?”顾长明飞速回头看向戴果子,果子被他看得一惊,倒退了一大步,“果子,你在钟乳石群时说隐约见到一个人,那人的身形也曾暴露过一线。如果是那个人呢,你说有没有可能?”
戴果子认真想了想道:“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后悔怎么当初没有趁势追上去看一眼,那人到底什么长相,什么来头。”
“你确定能追的上去?”顾长明抬手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我也不过是假设。虽然百般不可能,然而对方够强的话,加上占了天时地利,还是有微弱的可能性。我想值得庆幸的是,这人并非对手敌人,否则那一次,我们谁也没有抵抗的能力。”
这一笔疑惑,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却让他们四个人维系的更紧。经历过同生共死以后,莫说是相互交心的男女,便是戴果子和小凤凰这样本来不对付的,也看彼此很是顺眼。
戴果子甚至私下和柳竹雪说明,一直怀疑小凤凰别有用心,如今看来真是抛下所有,单单为了一个顾长明。以前说美貌女子是祸水,顾长明啊顾长明,可见是男人中间的祸水。
他啧啧做声,没发现顾长明已经站到他身后,沉默的听完他的一番高谈阔论后,没有多余的话,给了戴果子后脑勺一巴掌,打得他哇哇乱叫。
这样一路还算轻松,四人腿脚又很利索,花费了去时一半的时间回到大宋的本土。柳竹雪询问要不要回那个村子看看?
顾长明微微沉吟过后道:“如果是一场噩梦,现今已经梦醒。我们的再次出现只会勾起众人不悦的回忆,就此埋葬才好。”
柳竹雪把他的这句话细细品味了两遍,慢慢蹭到小凤凰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觉着这人冷若冰霜。可他帮助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又是一副古道热肠。你看素娜对他也是痴情一片,他连最后一面都不见人家,偏偏又给留下八个字。”
“道是无情却有情。”小凤凰轻笑着回了一句。
“你倒是他的知己,这一句话用来形容他恰当好处,再合适不过。”柳竹雪又拉扯一下她的手指,“以后他若是对你不好,我帮你一起打他。”
小凤凰笑得眉眼弯弯:“他怎么对我,我都甘之如饴。”
“魔怔了,果子说得一点不差。他还真是有特殊的本事,勾得别人来来去去只觉得他说的做的才是正确。”柳竹雪飞快回头看一眼若无其事的顾长明,他离得不远,又是耳聪目明的,刚才的对话不知听进去多少。
又行得几日,见着镇上有贩卖马匹的,顾长明立时上前买了两匹好马,另外购置马车挂上。小凤凰趁着一点时间,买了不少吃食堆在车上,当地有一种裹上肉馅的面饼,吃得四人大呼过瘾。戴果子不用招呼,已经坐到赶车的位置,摸了摸新马鞭,一下子不用徒步行走,全身的力气劲头又回来了。
开封府的城门出现在视线中,又是数日过后。戴果子突然把马车停在城门外,不肯前行。顾长明似乎明白他的心事,拉住坐骑,与他并肩而待。柳竹雪和小凤凰分作两头,推开车窗。
风尘仆仆的四个人,离开的时候虽然想过会是一场艰辛,谁也没有想到会是经历了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东西,才重新回到开封府。
“突然有种回家的感觉。”顾长明的声音低沉,他少年成名,又心喜悬案。父亲顾武铎素来十分赞成他独当一面,所以一年倒是有大半时间不在开封府中。此次兜兜转转一个大圈子,回归的心境竟然与常日大相径庭。
他看看身边的戴果子,还有身后的两人。原来心情是因为此时此刻身边人,让他有了归属的喜悦。小凤凰感受到他的目光,心口一软,刚想说两句好听的,眼角余光却见到另一道熟悉的人影。
小葫芦孤身一人,坐在城墙边的高处,心不在焉的时不时抬起头来看两眼,似乎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突然,他的目光在半空中与小凤凰交接,眼睛一亮,又警觉的向着四周张望一圈,才敢从高处跳下来,飞快的跑了上来。
“你到底去了哪里,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小葫芦刚大喊了一声,顾长明的坐骑到了小葫芦面前,把人拎起来,甩向马车的方向。戴果子立时把马车驶动,小凤凰的手臂一展,正好把小葫芦接住,从窗口拽了进去。
一系列的配合行云流水般,谁也没有开口多说一句话,又能够预测到对方会怎么做。小葫芦整个人摔进马车时,是懵的。刚才明明还在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子摔在了两个美人中间。
柳竹雪单手托腮,笑眯眯的同他打招呼,问他最近过得可好?
小葫芦紧张的翻身坐起来,抓住了小凤凰的衣袖,开口一句便是:“你知不知道他们来找你了,来开封府找你了!”
第198章 耿耿于怀()
小凤凰的脸色微微一变,很清楚小葫芦口中的他们是谁。除了齐坤门的那些同门,谁又会为了摸查她的行踪下落如此费心费力。
“他们把开封府和周围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你。后来不知道门中出了什么意外,又突然都撤走了。”小葫芦为她提心吊胆了这些天,猛地见到小凤凰好端端出现。别说是受伤遇难了,脸孔还更白皙水嫩,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掐住她的胳膊,使劲用指甲拧她。
柳竹雪看着这样下死力气,小凤凰的胳膊快要青肿了,连忙把小葫芦拉扯到另边去:“好好说话,别动手。”这人看着是个孩童模样,她是知道真相,其实比小凤凰还年长几岁,心里颇有些不舒服。
“我拧她怎么了,你是她什么人啊,管得着嘛!”小葫芦刚扯直脖子喊了一句,马车的车帘被人豁然揭开,顾长明俊挺的身形直接出现。小葫芦本来就是看人说人话的鬼精,一看顾长明面无表情的样子,连忙放缓了语气,“我全是为了她好,敢冒风险等在这里想给她通风报信来着,你们一个两个都看着我做什么!”
“他是好心,真的。”小凤凰生怕大家误会小葫芦,连忙打圆场,又转头问道,“都有哪些人,你见着了吗?他们人呢?”
“离开开封府了,一个没剩下,说是门中接到大生意需要很多人手,为了抢头功全跑了。”小葫芦无辜的眨眨眼,“我在城门口白坐了好些天,虽然他们走了,还是想再等等你。我不信你真出事了。”
小葫芦在齐坤门排不上号,平日里还是占着外貌的优势,做些望风踩点的小买卖。那些来追查小凤凰的人,只差把开封府能藏人的地方全翻遍了。这些人本来就是钻研奇门的高手,临走时撂下话说小凤凰要么被人杀了没全尸,否则怎么可能找不出来。
小葫芦连着听了几个人都口径一致,越想越是害怕。现下见到小凤凰完好无缺的出现,真想把她拉到那些人面前去遛一遛,平时多大的口气,原来就这点出息。
“那就是说没有危险了?”小凤凰忍住笑,见小葫芦又黑又瘦了,比他们几个在深山老林里钻来钻去的更憔悴,知道他当真白辛苦了一场,不能再雪上加霜的刺激。
“那你到底去哪里了,官道上都摸查到很远,压根没人见过你。”小葫芦听到顾长明哼了一声,连话都不敢往下说,一双眼拼命给小凤凰使眼色,让她别再问一句答一句。看在他含辛茹苦的份上说了实话。
“去西南那边了,刚回来。”小凤凰暗暗松口气,虽说顾长明肯定会护着她周全。同门中要是来太多厉害的人物,双拳难敌四手,她也不想给顾长明带来太多的麻烦。他们既然尽数撤退,那是最好不过。
“很远很远的地方?”小葫芦壮着胆子眯了眼问道。
“非常远,我们四个什么脚程,到了地直接往回赶,你算算日子。”小凤凰把车上带着的吃食拿出来,用作堵住小葫芦的嘴。既然平安无事,不要人心惶惶的才好。
小葫芦吃得津津有味,总算肯闭上嘴。顾长明江坐骑退开些,与戴果子目光交汇,无声告知暂时没有事。
戴果子本来还想留在城门外好好看两眼,被小葫芦这么一搅合,什么心情都没有了。他直接把马车缓缓驶进城门,顾长明特别留意了身周,发现同出城时没有两样。
可见虽然离开了一段日子,开封府还是老样子,没有变化。
戴果子不用多问,把马车停在了顾府门口。小葫芦扯开窗帘看一眼,挣扎着要下车:“这是大官的家宅,来一次足够,我可不想再进去了。”
小凤凰好笑的松开他,他们做这一行当的本来不喜与官府中人有交集,加上顾家是前提刑司的府上,但走凡旁门左道的,只会避而远之。
顾长明知道小葫芦虽然走了,还会留个眼线在府外,由得他离开。顾家的下人对父子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做派早就见惯不怪的,顾长明回府,立时热水热食的送上来。
诸人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犹如脱胎换骨一般,再齐聚饭厅中。戴果子看着满桌的菜肴,深深吸了口气:“我刚才进城门的时候,有个冲动。”
“想回曲阳县看看了?”顾长明的话一接上,戴果子立时瞪眼过来,还真是一点儿心事都瞒不过去。虽然是熟人了,被直接点破还是有些后背凉凉的感觉,“孙大人此时不在曲阳县中,你便是回去也不会有回家的感觉。”
戴果子偷眼去看柳竹雪,提到回家恐怕是柳竹雪的心头伤。他只顾着自己的心情,差点没有顾及到她会不会触景生情。幸而柳竹雪仿佛早已经放下,正在给小凤凰倒茶,嘴角上扬,没有很在意这个话题。
“我没有家,虽然每次做完任务回齐坤门,却从来没有你们今天说的这种感觉。”小凤凰对自己的过往并不避讳,“完成任务,回去休息几天,我只想蒙头大睡,往往连饭食都食不下咽。”
一语道尽数年艰辛。柳竹雪心生怜惜,勉强笑着道:“才从鬼门关摸了一把门锁回来,怎么又说这些不吉利的。我在进城门之前,可就想念着好吃的,果不其然,顾大家府上的厨子比外头酒肆饭馆的更强些。”
“这人在府上有近二十年了,当年受过父亲的恩情,说是一辈子都要留在府中。如今已经年近花甲,我们父子对吃食不算上心,在家用饭的次数更不频繁,方才应允他留下。否则应该已经是回归故里,颐享天年的时候。”顾长明看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菜式,想起几人中间,只有他才算此间主人。其余三人全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才会特别同病相怜。
戴果子为了打破微妙的尴尬,嚷嚷着说既然讨了性命回来,一定要喝酒庆祝,闹着顾长明要酒喝。
顾长明吩咐下去,取了两坛杏花白上桌,叮嘱说酒是陈酿好酒,入口醇厚,后劲却大。想喝便喝,不想醉酒头疼的也不用强求,点到为止即可。
结果柳竹雪喝了一杯,酒气熏脸,娇弱不胜力的说要回房去休息。第二个喝趴下的是戴果子,顾长明只听到扑通一声,再定眼看,戴果子的座位上不见人影,已经双腿发软的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