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我明白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杨潇潇也有孕在身,正在家待产,公司只剩下刘俊熙一个人在打理了,很是辛苦,要是知道他的情况,刘俊熙必然会有压力的。
正是为了不让他们知道,所以早在几个月前我们就故意跟杨潇潇错开了产检的时间,为这事杨潇潇还有些生气,我说了很多的好话才让她平息怒火。
秦疏影总是什么的事都先想着别人,可偏偏这样的人却马上就要离开人世了,难道这个就是所谓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么?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梅若晴结和刘伟强以及林思远他们怎么也没落得个好下场呢?他们难道也是好人么?
什么好人一生平安,全部都是骗人的,是骗子!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秦疏影醒着的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一个小时,他就一直那么睡着,脸上毫无血色,像是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直到那一天黄昏,夕阳斜斜的照进病房里,我拿着湿毛巾给他擦脸,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伸手准确无误的抓住了我的那还捏着毛巾的手。
“清浅……”他喃唤了我一声,“是你么?”
“是我,你终于醒了。”我慌忙用另一只手把毛巾拿走放在一旁,然后在床沿坐下,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放。
“扶我起来,让我摸摸你的肚子。”他的另一只手开始摸索着往我这边伸来。
一醒来就想摸我的肚子,并不是他有多想感受到孩子的存在,而是怕我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吧,他还是如此的不放心。
我放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把他扶起来,在他背后塞了两个枕头让他靠着,然后才抓过他的手放在我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幸好还在!”他低喃了一声,证实了我之前的想法。
“我答应你的事,就不会食言。”我已经没有机会再答应他什么了,就这一个要求若是还不能满足他,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他的气色看上去比之前要好的多,我心中窃喜,立刻通知了莫水心,她很快就过来给他做了检查。
“你的情况,好像有所好转了。”她笑着对秦疏影说道。
这就是我一直等待的奇迹么?我愕然的坐在一旁,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莫水心随后又加了一句,“但愿能够一直保持下去,那迟早有一天你会好起来。”
秦疏影没有说话,只是睁大眼睛笑着,他可能以为莫水心是在骗他吧,说些好听的话来安慰他吧。
我虽然早已经放弃了等待奇迹,但这个消息却还是燃起了我的希望,不过看到秦疏影的表情,我还是在莫水心离开病房的时候跟了出去。
“你刚说的是真的吗?”我多么希望他能给我肯定的回答啊。
她的眼里闪过的却并非欣喜,而是悲痛,“我去给姨夫他们打电话,你进去陪他吧,这已经是最后的时间了。”
“那你刚才怎么……”好吧,我明白了,她的确是在骗秦疏影。
“趁着他现在精神好,有什么话就赶紧跟他说了吧。”莫水心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拿了出来。
难怪秦疏影刚刚看起来气色还不错,原来只是回光返照罢了,也即是说,他很快就要永远的离开我。
我的心蓦地沉下去,连忙转身回了病房,坐到他的床边去。
“清浅,不要难过,每个人都会有这一天的,我只是比大多数的人提前了一点。”他摸索着来抓我的手,我赶紧主动伸了过去。
他已经什么都猜到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像莫水心那样哄他,我做不到。
“以后要是遇到好的男人,你千万要把握住,你的人生还很长,不要为了一个死人而背负太多,那样我在下面也不会安心的。”他握紧了我的手。
眼泪无声的往下流,我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爸妈就拜托你照顾了,还有静安和秦逸,也请你多费心。”他继续说道,“你以后还是不要再回去公司上班了,我留下的钱虽然不多,但只要公司还在,你们的生活还是会有保障的。”
这是在安排身后事么?我泣不成声,明知道他看不见,却还是拼命的点头。
“水心给爸妈打电话了吧?”他的身子无力的往一旁歪去,已经坐不住了,看上去很是着急,他怕自己等不到公公婆婆赶来。
“打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你再撑一下。”我扶他躺下,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敢松开,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捏碎。
如果可以,我宁愿把他整个人都揉进骨子里,嵌入灵魂中,渗入血肉里,让我们从此夫妻一体,连死亡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清浅不哭,这辈子我见过的眼泪太多了,还不起,也承受不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了,说每一个字都要花费好大的力气。
“你不欠谁的,没有什么需要还。”若说真的有亏欠,那也是我欠他的,我欠了他一个十年的爱恋。
“呵……”他轻笑一声,没有再说话,似乎已经累了,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公公婆婆还没有来,他就要走了,为什么这么快?
“小影子……你不能睡,快醒醒,爸妈就快来了。”我摇了摇他的身子,却又不敢太用力。
“我好困,好累,你让我再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等爸妈来了你再叫醒我,或者,就这样安静的离开也好,免得他们更难过。”他双目微合,断断续续的把话说完。
没时间了,我不等了!
伸手费力的把他扶起来,我把他揽在了怀里,虽然因为怀孕肚子大的关系不太方便,可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让她死在我的怀里。
“好温暖……”他低喃了一声,“清浅,对不起,我爱你……”
病房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我的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往下掉,尽数落在他的身上,他浑然不知。
因为,他已经死了,彻底的离开。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抱着他有多久,病房外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莫水心和凌希领着公公婆婆进来。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你们来晚了,他已经走了。”
他走了,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的父母亲人。
婆婆当场就晕倒了过去,被莫水心和凌希扶住。
公公脚步沉重的向我们走来,忍着悲痛轻声道,“小影,爸爸来带你回家!”
我透过朦胧的泪水看着他,感觉他突然间就老去了很多,连头上的白发看起来都分外的显眼。
他拔下秦疏影手上的输液管,从我怀里把人给抱了过去,话语温柔的不像话,“孩子,我们回家吧。”
婆婆已经被水心带走了,只有凌希呆呆的立在一旁,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节哀顺变么?那种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话,谁要听啊?
公公抱着秦疏影一步步向外走去,我跟在他身后,恍惚间看到了一座屹立的大山。
父爱如山,屹立不倒,母爱如水,涓涓不息。
婆婆还没醒,水心留在医院照顾她,让我们先带秦疏影回去。
凌希开车送我们回家,我在后面抱着秦疏影渐渐冰冷的身子默默的流泪,公公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回头看着我们。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却也还是会控制不住,这就是人性。
回到家之后凌希没有离开,他向医院请了假,帮忙料理秦疏影的后事。
我们一起帮秦疏影洗澡换衣服,然后凌希把他抱到了我们的卧室里,这一晚我最后一次抱紧了他。
他的身子很冰冷,我妄着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最后却只是让自己的眼泪流的更加肆虐。
一夜无眠,我跟他度过了我们人生中同床共枕的最后一晚。
婆婆第二天醒来就由莫水心陪回来了,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坐在我们卧室里不肯走。
葬礼在次日举行,墓地是在他生前就已经选好了的,一切按照他自己的意愿。
我给刘俊熙打电话,通知他来参加葬礼,他问我:“谁的葬礼啊?”
“秦疏影!”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跟千刀万剐一样,但是我的眼里已经没有了眼泪。
忍住不哭
我要忍住不哭
望向天空不让眼泪流出
抬头看进云深处
等待那日出
把故事结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去,我深吸了一口气,“明天记得来参加,我先挂了。”
再说下去,他一定会问我原因,可是我现在没有解释的心情了,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的,不急在这一会儿。
葬礼那天刘俊熙带着杨潇潇一起来了,他们轻声安慰我,似乎已经知道些什么,毕竟前来参加葬礼的人还是有知情者。
现在人都已经走了,也不需要再为他隐瞒什么了,知道就知道了吧。
“清浅……”杨潇潇拉着我的手,“不要太难过了,他会心疼的。”
我默默的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你们来送他最后一程。”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的。”刘俊熙叹气道,“我很久都没有看到他了。”
“他的心思,你们还不明白么?”我苦笑,“如果他愿意,我又怎么会瞒着你们?”
刘俊熙没有再说话,他跟秦疏影这么多年的朋友,怎么会不清楚秦疏影的脾气?
葬礼过后,我们家就一直笼罩在悲伤和沉默的气氛中,随处可以看到秦疏影的影子,却看不到他的人。
我每晚躺在曾经夜夜与他相拥而眠的床上,蜷缩成一团紧紧的抱住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音容笑貌,就当是他在抱着我。
这种心痛到死的孤寂,是以前永远都无法体会的,彻底的失去,与暂时的离别,有着本质的区别。
婆婆病倒了,每天躺在床上,劝她去医院也不肯,说那里治不了她的病。
心病终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无论心药,还是解铃人,都是秦疏影,亦或是……他生命的延续,也就是我们的孩子,秦逸。
孩子在秦疏影走后差不多一个月出生了,是个男婴,白白胖胖的很健康。
他的出生虽然没有完全扫除我们家上空悲伤的阴霾,却也缓和了不少,至少婆婆已经会起床了,因为她要照顾坐月子的我和刚出生的孩子。
坐完月子,我带着孩子去了墓地,墓碑上嵌着秦疏影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带着温柔的笑意,还是那么的迷人。
“小影子,我带孩子来看你了,你看到了么?”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他应该就是个正常人了吧,能吃能睡能看见。
清风拂过,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的他墓前的鲜花摇曳了起来。
我抱着孩子在墓前站了很久,很久……
*****
十年后,秦疏影的忌日。
“爸爸,我来看你了,你高兴吗?”秦逸抱着鲜花,轻轻的在他的墓前放下。
他很健康,也很听话,还小的时候经常会吵着问我要爸爸,但是现在马上就要过十岁生日了,他长成了小男子汉。
如今的他不但不会吵着要爸爸,还会主动给我擦眼泪,说他会代替爸爸好好爱我照顾我,从脾气到长相,都像极了墓中的人。
“爸爸,我也来看你了哦。”姚静安点燃了三支香,在他墓前插好。
在秦疏影走后的第三个月,我正式收养了姚静安。
她长得很像梅若晴,漂亮的让人嫉妒,但脾气要比她妈妈好得多,虽然偶尔有点任性,但终究还是个乖孩子。
“小影子,你看,我们现在也是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了。”我流着泪看着他的照片微笑。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
自难忘
千里孤坟
无处话凄凉
这十年来,无论刮风下雨,还是冰霜雪晴,我都会在周六的下午过来看他,跟他说很久的话,却只在他的忌日才会带孩子过来。
公公婆婆年纪大了,今天又逢下雨,所以我才没让他们来,至于刘俊熙和杨潇潇,以及莫水心跟凌希,想必已经在路上了。
我们几个,谁也不会错过这一天。
果然,不久之后莫水心就和凌希带着他们的儿子过来了,远远的向我招手。
“快给舅舅磕头上香。”莫水心一来就命令她的儿子。
小家伙不情不愿的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又上了三炷香,然后起来跟秦逸他们到一旁去玩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很羡慕小孩子,他们不懂什么叫做阴阳两隔,也不会明白深入骨髓的思念是什么滋味。
杨潇潇和刘俊熙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