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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激将法又粗拙又低劣,叶远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金灵芝穿着淡黄色衣衫的身影渐渐离去,连脚步都没有往前踏出一步。
等到所有人都离去之后,这片优美的景色里,终于又回复了一开始的静谧,叶远也收起了他那温柔又亲切的笑容,他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了那在天空之中温暖而热烈的太阳,仿佛他真得能够亲眼见到那个硕大的火球一般。
他面上的神色很奇怪,像是早有所料,也像是猝不及防。
“原随云”是属于黑暗中的蝙蝠公子,而他叶远,却终将归位于太阳的神只,而他灵魂中所沾染的神性,也终于通过了太阳,在今天缓缓“昭示”了它的存在,不,或许是从很久以前就有所影响,但是在前一个世界的时候,他所能承受的力量微乎其微,只能体现在让他更加的健康之上——作为“亚瑟威尔斯”的他,在十岁之后就再也没有生过一次疾病,而在这第二个的世界,却能够让他几乎是在速度和力量上更进了一步!
谁又能够想到,脱离了黑暗的“蝙蝠公子”,居然会是在阳光下更加强大?
叶远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转过身去,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随手将那枝梅花插进了一旁的细长花瓶中,一旁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属下也轻巧而恭敬地走进门来,向着叶远回复着这江湖上的大事。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穿着黑衣的属下干巴巴地念诵着,将一手风雅的短笺念成了一捆干柴。
“哦,楚留香向金伴花发出了预告信?”叶远饶有兴致地询问道。
所有已出版的、有关希腊神话的书籍资料,他都有所通读,但,不出意料,他毫无所获。
这里是二十一世纪的英国,他现在的名字也不再是“叶远”,而是被叫做“arthurwells”,亚瑟威尔斯。他从2017年的中国,穿越到了,往前推只相差十几年的英国,父亲任职外交部,母亲是一位电台的主持人。
而现在,他所处的位置,是曼彻斯特大学的学校图书馆,他在这里攻读人文院系,给自己规划的未来道路,是进入英国政府,看看自己能够走到多远。
第91章 金乌太子(十)()
就这样不自觉地追了上去梨树妖;终于在三个月后追上了前面的一人一妖,或者也可以说;白泽和姬轩辕,更像是向着既定的方向;一路直行,而树妖;也恰好同样如此。
然后她便开始不自觉地暗搓搓地围观跟随。
白泽向后回望了一下,轻轻皱了皱眉。
“怎么?”姬轩辕问他。
“总觉得;”他犹豫道:“似乎有谁在看着我们”
树妖安静地扎根在大地上,叶片又重新变回了绿色,藏在一大片的树林之中;一动不动,气息深藏。
“白泽也感觉不到么?”姬轩辕轻笑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继续向前走吧,若真是有人在跟着我们;总是要自己出来的。”他倒是毫不紧张的模样。
等到他们继续走远的时候,小树妖才又一次钻了出来,她有些犹疑地咬了咬手指;嘀咕道:“那个人会是大人么?”
太长时间的寻找,令得她更像是在洪荒大陆上迷失了方向;虽然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不肯放弃希望;她相信终有一天彼此能够再遇;但这希望也实在是太过渺茫。
这大概也是黑羽能够毫不犹豫离去的原因吧。
现如今;她倒更像是丢失了回归之途的小女孩,在等待着,终有一日,主人会走到她的面前,然后再带她回家。
她追了上去。
“前面就是首阳山了么?”轩辕问。
白泽刚想要回答什么,另一道黑色的身影便从一旁扑了过来,因为没有感觉到恶意,姬轩辕也只是往后退出了一步,险险避开了那道突如其来的身影。
原本处在后方的白泽身体一瞬间出现在了前方,他冷声问道:“谁?”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小女孩,她穿着一身金红色的裙衣,乌黑的发被梳成分肖髻,一张小脸也似乎带着点婴儿肥,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姬轩辕,然后,她一撇嘴,撒娇道:“我摔倒了,要抱抱才能起来”
看她这模样,也似乎熟练得有些过分了。
白泽神情有些奇异地看着她,不知为何,居然没有做出任何的阻拦的动作。
姬轩辕感到颇为有趣地歪歪头,他走上前,蹲下身来,抬起这小姑娘圆润的下巴,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小会,才缓缓开口说道:“就是你,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但却能够让白泽一直都确定不了是么?”
“你在说什么?”小姑娘眨了眨水润的大眼,一派懵懂道:“我听不懂。”
“是什么掩盖了你的妖气?”他思索道。
小姑娘明显有些紧张了起来,她原本遇到的人或者妖,不是关切地询问她来自哪里,就是想要一口嗷呜吃掉她,还有极少数的,是用一种色眯眯的眼神瞧着她当然,那些不怀好意的,都已经被她挥动着枝条,化作了她成长的能量,也幸好,她一直都没有去招惹那些一看便不简单的妖怪而这其中,最令她感到恐惧的,就是一个穿着一身青衣的青年。
她一直以为他是人族,但却是一个非常不简单的人族,因为,虽然她看他就像是并没有任何法力的普通人,但那个时候,他身边跟随着的,却是一只明显经历了漫长岁月的灵龟,它身上散发出来的灵力,就像是氤氲在身体边的雾气,缥缈而空灵。小姑娘曾经见到过,在那场倾天的水祸之中,这条灵龟,便是化作了原形,摆动着四肢,游动在天空之中,蓝天作大海,云朵作水波,在它沟壑万千的龟壳上,是密密麻麻的诸多的水生妖怪
她还需要跟随着黑羽,和诸多的妖怪拼死争斗,才能够夺得一块小小的山腰上的位置,而那位龟前辈,就已经能够庇护得了众多的自己的同族,这该是多么巨大的差距啊,小树妖那个时候尤其羡慕这位被黑羽称作“龟灵”的前辈,虽然那黑乌鸦谈起它的时候,净是一些不怎么好听的话语,但是,若是她能够有这位前辈这样的道行和法力,也许就能够在大人不得不走入地府之前,做出些什么
可即使她直到现在也如此憧憬的妖怪,如今也是毕恭毕敬地跟随在那青衣之人的身后,像是小姑娘想了一会,才想了出来,就像是自己之于大人一般,恭敬、仰慕、尊崇、崇拜。
可怕可怕,惹不起惹不起小树妖瑟瑟缩缩地让自己尽量和身边的其他的树木没什么不一样,但是,她仍然能够感受到,那个面目模糊的青年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投过来轻轻的一瞥,那目光,像是穿透了时空,一瞬间便参透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哪怕是灵魂也恍惚间一片空白起来。
“咦——”那腰间悬着一柄通体皂黑长剑的青年惊疑出声,小树妖离得太远,而此人又太过神异,所以她也没能看见,他身上穿着的,其实是一件宽袖的道衣,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开来,一支碧绿色的玉簪梳拢了些许的发丝,有两缕从鬓角边垂下,从肩之上,流泻而下,而他那柄黑色的剑鞘上,也缠绕着莲花般的青纹。
“师教主,不知因何而停住脚步?”他身边的那只大龟清清脆脆地说道,听得她的声音,果然是一位未来为女性的灵龟。
“真没想到,”那青衣的道人长叹道:“居然在这世间,还能够瞧见从前已逝之人遗留下来的血脉”
曾在后羿箭下生还的妖皇之子,除开来现在仍然还在娲皇宫中未出的那个,想不到,竟然还会有另外的一位。或者说,在那先前的九只掉落下天空之时,就已经被所有的大能,认定为不可活。
圣人一念之间,便可洞穿因由、捋过因果,一切轮转,尽数心知。
小树妖身体中的金乌之血,又怎么能够逃脱他的眼睛?
但也仅止于此了,这道人有些遗憾地想到,那徘徊在生死边缘几十年的大金乌,早就在女娲补天之际,因为伤势过重、却不能挪动身体去躲过银河之水之时,便自己断掉了自己持续了太久的最后的一口气,决绝而果断地投入了地府之中也算是好大的魄力,明知道地府乃是昔日祖巫后土以身所化,也不曾让他的步伐有过一丝的减缓,比起那慌慌张张躲到了帝俊身后的小金乌,要来的从容优秀得多!
而现今,居然只剩下这曾经沾染过他伤后血液的树妖,在无尽而无望的旅途中寻找着他的转世
这道人又将心念一转,开始测算那大金乌魂魄的现今所在但,天道轻轻地将他的试探送了回来。
真是有趣,看来那位大金乌的转世,在这新的一世中,很有可能也是会处在一个极为重要的关键点上
“走吧,龟灵。”他散掉了心中的神念,没有回头,轻声笑道:“等到回到了紫芝崖的碧游宫,解决掉你迟迟无法化形的原因,然后再行拜师吧。”
“是,教主。”那龟灵恭恭敬敬地应声道,不曾有一丝的反驳。
许久之后,等到这可怕的道人离去之后,小树妖才试探般地重新睁开了眼睛,见到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身影后,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这并不能减少她一丁点的惧怕之心,因为,在这之后的很久,她才发现,她怎么回想,也回想不到,那人面貌上的一丁点的轮廓,或者说,她只知道她曾经遇上过这么可怕的一个人,但是,却仿佛根本记不起,他的体态与姿容,还有他身上的衣物。
当然,现在正站在她面前的轩辕,并没有那人那般可怖的威仪,但是,不知为何,在他平和而镇静的目光下,她便忍不住蜷缩起手指,心中生出些羞涩与雀跃来。
“你的来历,”就在这时,处在一旁的白泽开口说道:“是否和我妖族天庭有关?”
听到了这话,姬轩辕有些诧异地回望了他一眼,他沉吟了一会,便放下了自己的手,静静地听得白泽剖析。
“你这衣物上的纹络,”白泽指了指小姑娘衣服上的金色的绣纹:“其实是我妖族中的文字。”
“什么?”小树妖惊呼道。
“看来你也并不知情。”白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也是他在最开始没有拦住这小树妖继续演戏的根本原因,他道:“有些时候,有些妖纹,只能为特定的尊位所有,就像是,我妖族的陛下,只会是帝俊和东皇太一两位大人,而你”
从来就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妖纹的文盲小树妖一脸惊愕地看着这位妖族中也是最顶尖的智者白泽,心一下子便提到了最高处,因为,秉持着一切向大人看齐的小树妖,就连衣物上的装饰,也忍不住模仿了昔日金乌的衣饰
因为,在她那天真的小脑袋里,会忍不住猜想,若她这么干,会不会在相见的时候,多加上一丁点的相认的可能性?
再然后,这小妖怪便从自己的脑海里听到了白泽大妖的传音:“我不知道你曾经是多么得殿下的喜爱,甚至是让他亲自赐下了自身的血脉,我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样找到殿下的转世之身,但是,在没有我允许之前,你不能有一丁点的泄露,否则,别怪我让你形神俱灭!”
“哦。”她瞪大了眼,愣愣地点了点头。
第92章 金乌太子(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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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段时日。
“大人是想要去做什么?”作为又一条跟上来的小尾巴的树妖扑棱着一只路过的白蝴蝶,没有捉住也没有显出一丁点的沮丧,找到了大人转世的这一件事,足够让她开开心心地傻笑上一百年,她悄悄地凑过去问白泽,想要让自己也能够帮上忙。
多年前,那时无能为力的自己,一直是她心中的旧伤痕。
白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缓缓地将二人此次的目的地吐露而出。他已经不想去问,是不是只是在自己传过音后,这混蛋的小妖怪,才真正能够确认了自己并没有找错人这样的一个事实。
他并非那种接受不了自己过失的庸人,真正的智者,从来都不会否认任何的真实,哪怕这事实是来自于自己的失误。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这样安慰自己道。
“诶,要打造一柄剑吗?”树妖问道,她想了想,蹭蹭蹭地一步踏上前去,拉了拉姬轩辕的衣角,仰望着那人,甜甜地说道:“我这里有材料哦,比起现在这整座山的树木都要来得有用的多!”
她挺了挺胸脯。自从有了那一个可以说是改变了她所有命运的际遇以来,她就再也不是那洪荒之中遍地可见的梨树妖怪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大人的恩赐,若是因为大人,小丫头心想,哪怕就是让自己拿出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