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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千帆对着戴静萱挤眉弄眼的说:“伤了脑瓜子,还这么严重,死是死不了,不过没准痴呆了,所以我辛辛苦苦巴结到的权威专家可能要派上用场了,嘿嘿,我终于可以扬眉吐气,让大家知道我郁千帆多有先见之明,哈哈哈……”
为此,郁父差点揍了他个青年痴呆。
安柔看施奶奶这边没消息,顺着指引走向施洛辰的病房。
老远就看见施洛辰病房门外的椅子上,安睿将自己的小身子蜷曲成一团,头抵着屈起的膝盖,好像睡了,又好像是在沉思。
安柔的心一瞬间柔软了起来,慢慢的走了过去,伸手轻抚上了安睿的额头,轻轻的唤:“睿睿。”
安睿抬了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见安柔,努力的眨着眼睛,想要把眼睛里的泪水眨回去,可越眨越多,最后终于没能掩饰住他的伤心,含糊不清的问着安柔:“四爷爷说他摔得脑震荡了,妈妈,他醒来后,会不会把妈妈和睿睿给忘了。”
V41雪婷的野种()
安柔因为这句话而僵硬,一墙之隔的病房内,头上包裹着纱布,皱着眉头轻揉着先前攥着戒指的那只手的施洛辰也僵住了脚步,绷紧了身体,他在等,安静的等着安柔的回答,很久,终于听见了安柔软软糯糯的嗓音:“就算忘记了,就让他重新再认识睿睿好了。”
安睿的声音现出一丝兴奋:“妈妈,你不会阻止我来看他是么?”
安柔轻轻的应:“只要睿睿不哭就好。”
施洛辰一直屏息倚靠着墙壁,直到听见安柔移向病房的脚步声,才飞快的跑回到病床上躺好。
安柔抱着安睿推门而入,施洛辰没有睁眼,却听见了安柔轻缓的脚步声,最后在他的床头停下,那是一种感应,不必睁眼也知道那对母子此刻正望着他,这种感觉让他鼻腔泛起了酸,总有种想要哭泣的感觉,幸好,在他坚持不住之前,那对母子离开了,就如进来时那样静默无语。
半夜,施奶奶的手术终于结束,汤医师在脑科专家出来之前就已经出来,他微笑着宣布说施奶奶的手术很成功,不过有后遗症是不可避免的,脑子可能也会不如从前的活络了,还因为神经受损,身体机能大概也会受到影响,具体情况还要在施奶奶醒来后观察。
大家松了口气,不过随即汤医师从护士递过来的外套里摸出一个东西,众人一阵狐疑,最先看明白的是安柔,那是那枚荼蘼花的银戒指。
戴静萱瞪大了眼,不解的问:“这个是怎么回事?”
汤医师表情凝重:“洛辰是和厉雪婷争抢这枚戒指摔伤的,送来急诊时,他的手里仍死死的攥着这枚戒指,麻醉师好不容易掰开了他的手指把这枚戒指拿了出来,估计洛辰醒来后,那只手够他疼很久了。”
安柔的心怦怦的跳,戴静萱却突然想起了厉雪婷,追问着:“雪婷哪去了,谁看见雪婷了?”
郁千帆撇撇嘴:“估计是谎言被揭穿,负罪潜逃了。”
听了郁千帆这话,戴静萱沉默了。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松懈,一个个都挨不住,各回各的家。
郁千帆贴着尼尔斯勾肩搭背套近乎,笑眯眯的说要和尼尔斯一起挤安家的客房,结果被郁母发现,又拎着他的耳朵将他拽走了。
第二天戴静萱还没起身前,就听见电话催命似的响个不停,隔壁传来钟点工压低了嗓音的应答:“喂,戴董昨夜回来的很晚,还没起,请问您叫什么,留个联系方式,我稍后会转告给戴董。”
“嗯,好的,是肖蜜儿女士对么,联系方式……”
戴静萱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抓过电话:“喂,我是戴静萱,当初不是说好的么,你怎么还敢回来纠缠?”
对面是女子清脆的笑声:“如果我有心纠缠,就不会将电话打到这里来了,戴董事当初逼着我离开T市的时候,想必也听说过我是靠什么进入警校的,当然,在这方面有那么几个要好的朋友也很正常了,前不久我联系了几个老朋友相聚时,偶然间提到了戴总的心头肉,哎呀不得了啊,猜猜看,给我找到了些什么有趣的资料?”
戴静萱心中已经有数,可还是不动声色的回了:“你发现了什么,我不感兴趣。”
对面的女孩也不慌,砸吧着嘴说:“姗姗姐你认识吧,有一次喝酒,我和她还一桌呢,这个世界还真小啊,我和姗姗姐真是越说越投缘,然后,巧了,她正调查的那个女人也刚刚好是我好奇的,啧啧,DNA鉴定都能买通的女人,还真是了不得啊,戴董事长当真不好奇么?”
戴静萱忍了又忍,底还是问出了口:“什么鉴定?”
肖蜜儿吃吃的笑了:“小孩子的鉴定啊,啧啧,搞了个野种,偏偏说是龙种,戴着妹妹的遗物招摇撞骗,狐假虎威的女人,还真是不一般,不但商业巨子被耍得团团转,T市两个传奇女人也栽得彻底,你说这事,是不是比传奇还跌宕啊?”
戴静萱感觉手里的话筒好像突然间千斤的重了,身子也跟着颤抖了起来,强装镇定的开口:“大清早的来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神经病。”
肖蜜儿好心情的笑:“先前我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得知那个厉雪婷是个冒牌货,曾直接给洛辰发短信,不过他没搭理我,后来还是姗姗姐告诉我,这东西,没真凭实据,厉雪婷肯定当我是嫉妒她而陷害她,所以我和姗姗姐就一起去找了,姗姗姐找到当初施老太太给那个小杂种做鉴定的医师,当然,这事,厉雪婷能买通,我们也能,至于我,就去查找户籍登记资料,戴董事要是不信,我们可以调出原始档案,瞧瞧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厉雪婷的户籍多有趣。”
戴静萱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你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肖蜜儿撇嘴:“也没想干什么,我看那个女人不爽,不希望她在狐假虎威下去,啧啧,还有想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有眼无珠。”
戴静萱定了定情绪,沉静道:“好,你们保管好材料,不要泄露给别人看,我们约个地点见上一面,你们想要多少钱,开个数。”
肖蜜儿吃吃的笑:“这个,我想想再给你打电话吧,拜拜。”
不等戴静萱出声阻止,对方已经挂了电话,戴静萱听着话筒里的忙音,眼睛直直的盯着床头摆着的戴静蓉的照片,喃喃的念:“姐姐,我到底该怎么办?”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缝隙落在床上时,安柔睁开了眼,怀中的安睿,稚嫩的面庞上紧锁着眉头。
安睿像她,也有梦呓的习惯,昨天夜里他睡得不安稳,抽抽噎噎的喊“爸爸”,一声声的喊,安柔的心便一寸寸的紧了起来。
安柔知道怀中的小家伙喊的不是尼尔斯,从他们回国后不久,她就在安睿的小书包里发现过一张从杂志上剪下的彩图,那是施洛辰一张半侧着脸的剪影,血浓于水的亲情,是难以抹灭的。
安柔知道,安睿对施洛辰的敌意,更多源于害怕她会难过才刻意展现出来的,微微扯了扯嘴角,安柔伸手拂开遮住了那片和施洛辰一般无二的额头的刘海,在上面轻轻的印下了一个吻。
安睿睁开了那双大而清亮的眼,绽开一抹天真的笑,脆生生的说:“妈妈,早安。”
安柔也笑:“睿睿,早安。”
洗漱完了之后,安柔步出房间,看见尼尔斯已经穿戴整齐,正要出门似的,安柔突然明白了:“易教授一直没回医院是么?”
尼尔斯点了点头:“我想他大概还在公墓,这里的环境他不熟悉,我有些放心不下。”
其实就算是原始雨林,易天南也不会迷了路,环境不熟不过是尼尔斯的借口,安柔清楚尼尔斯的担心,这才要求跟着去的,回头看了看安睿,俯下身告诉安睿让他等安裴雄夫妇醒来后,转告他们她和尼尔斯一起出门了。
安睿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脆生生的说:“妈妈要注意安全,睿睿等着你带姥爷回来。”
安柔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安睿柔软的发,笑着说好,然后同尼尔斯一起出了门。
早饭没吃,车子开到一半,安柔叫停了尼尔斯,快速跑进超市抓了两个吐司面包回来。
尼尔斯看着安柔手里的面包,挑了挑眉。
安柔顺手递给他一个:“饿了垫垫底,我以前忙的时候,就是这么解决民生大事的。”
尼尔斯摇头笑了笑,伸过手来,却没接下安柔的面包,而是揉了揉安柔乌亮的发,笑着说:“你还真好养活。”
安柔满脸黑线:“我不是睿睿。”
尼尔斯就笑:“在我眼里。”顿了顿,笑容比车窗外的朝阳还要灿烂,慢条斯理的吐出另外半句:“都差不多。”
安柔身子很单薄,可眼瞅着那么大一包吐司面包就要见底了。
吃到最后,尼尔斯并未看她,似自言自语似的喃喃:“人不可貌相,这么个吃法,我还真养不起。”
安柔又堆了表情,愤愤道:“我能养活我自己,如果你养不起自己,我顺道也能把你给养了。”
尼尔斯撇嘴:“你想包养我?”
安柔噎住了,俏生生的脸慢慢涨红。
没想到尼尔斯接下来煞有介事的说:“我盘算了一下,我不想继承家业,父母现在还年轻,暂时可以养着我,等他们老了,就养不动我了,如果找个女人包养了我也不错,而且你现在暂时还没人老珠黄,估计不会有什么变态的不合理要求,而且你很能赚钱,估计养着我还不成问题,好,成交,我给你账户,先把定金打进去,确认过定金后,你可以先验验货。”
安柔差点被最后一口面包给噎死,尼尔斯将车停在一边,伸手帮安柔轻顺着后背,安柔顺过气之后,斜眼瞪着尼尔斯:“这一大清早的,你被郁千帆那家伙上身了么?”
尼尔斯从新启动了汽车,老半天才轻轻的回了句:“很多时候,我羡慕他的随心所欲。”
安柔看着尼尔斯不再耍笑的侧脸,表情也渐渐沉郁。
嘈杂的城市,夏日的清晨是温暖的,可寂静的公墓山区,早晨却是清冷中透着一丝寒意的。
尼尔斯牵着安柔的手攀上了山顶,来到了夏婉淑和施伯安的坟地路头。
安柔抬眼看去,却发现易天南伏在夏婉淑的墓碑上,不由得一阵紧张,和尼尔斯对望了一眼,并未出声,快步向易天南跑去,尼尔斯也不再顾忌规矩,边跑便喊着:“干爹,干爹你怎么了?”
听见尼尔斯的喊声,伏在墓碑上的身子微微的动了一下。
见到易天南还会动,尼尔斯和安柔才微微的放了心。
等到他们两人走到墓碑前的时候,易天南终于坐直了身,吃力的偏过头来,与尼尔斯和安柔对上了眼。
安柔看清了眼前的易天南之后,眼底现出愕然,伸手捂住了嘴,阻止了自己差点脱口的惊叫,眼圈瞬间涩了。
尼尔斯颤声:“干爹,您这是……”
易天南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心里稍稍有点不舒服而已。”
易天南是不舒服的,在返潮冰冷的地面上坐了一整夜,血迹斑斑的衣服挂着雾水,一夜之间花白的发,额头上血肉模糊成一团。
想要站起身,可挣扎了好久也没起来,干涩的笑:“静蓉这是不舍得我走,静蓉啊,你忘了我刚刚跟你说过的么,等一会儿我就回去找我们的女儿,她和你长得很像,静萱对她很好,我回去带我们的女儿过来看你,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再丢下你走远了,让我回去吧。”
他与她之间,阻隔着生与死。
莫说静静躺在地下的戴静蓉听不见易天南声声的唤,便是当真在天有灵,戴静蓉也万万不会拦着易天南,不让他回,毕竟生死有别,那样爱着易天南的戴静蓉,如何舍得让他受伤?
易天南起不来身,纯粹是身体虚软外加维持着一个姿势时间久了的缘故,可他要自欺,旁人又能说些什么呢?
安柔帮着尼尔斯,将易天南扶上了他的后背。
尼尔斯背着易天南转过身来看着安柔。
安柔扯开一抹微微的笑,淡淡的说:“你先带易教授下去,我随后就到。”
尼尔斯偏头看了一眼戴静蓉的墓碑,随后对安柔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转身背着易天南步伐沉稳的下山了。
安柔矮身蹲在了戴静蓉的墓碑前,眼中蓄了一层水雾,不知是要笑还是要哭,望着戴静蓉遗世的容颜,轻轻的出声:“妈妈,你知道么,从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幻想着您是什么样子的,幻想着有一天见到您,当面问问您为什么生下了我又不要我,在被厉娜欺负的日子里,在洛辰冷落我的时候,我也曾怨恨过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