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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黑色的轿车开过去之后,又倒了回来,在雪婷身侧突然停住,车门敞开,从里面伸出一只粗短的手臂抓上了雪婷的手腕。
雪婷不由自主的尖叫出声,虽挣扎着,却还是被人拖进了车里,并不下车去察看被他们撞伤的施洛辰,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贵叔一边唤着施奶奶,一边担心着施洛辰,好在这里就是医院门口,施洛辰很快被送到了急诊室。
就在施洛辰被送进急诊室之后,闻讯赶来的医生也抬着担架涌到了停好的施奶奶车门外,急诊医生们检查过之后,确定施奶奶必须要立刻做手术。
那时那刻,安裴雄夫妇还在为安柔的清醒而欣慰着,戴静萱一直盯着安柔,她有满腹问题,却不敢开口,怕一旦问了,就真如安柔推断的那样,今生今世都要背负着深深的自责度日了。
因为刚刚施洛辰和汤医师提到了雪兰的遗体,她怎么能忘了,在施洛辰结婚当夜坠楼身亡的那个女孩儿,就是叫雪兰的,她虽没见过雪兰,却听过很多关于雪兰的传闻。
传闻那个女子性格淡漠,凡事都漫不经心的——她姐姐也是这样的性子。
传闻那个女子特别喜欢收集荼蘼花的纹饰,不但喜欢收集,她自己也时常画一些类似的图稿——若没有什么渊源,怎么会喜欢那种浸透着伤感的花。
还有传闻,施洛辰对雪婷的痴迷便是源于雪兰,因为雪婷拥有一张和雪兰一模一样的脸——她总觉得雪婷的气质和外貌搭配在一起,很突兀,怎会忘记了,在她的脑子里,姐姐便生了那样一张清淡的脸,性子出众的温婉,而雪婷却是尖酸刻薄的,叫她如何能不感觉突兀?
安柔说的没错,以她的能力,想要确定雪婷到底是不是当年的雪兰,其实并不难,可她发自内心的抗拒着去探究,就像当初看见施洛辰捧着雪兰的骨灰坐枯坐在阳台上,她去看他时,他眼神空洞的对着她,喃喃的重复:“萱姨,我又被抛弃了,雪兰彻底不要我了。”
她的心瞬间抽紧,因为施洛辰的魂不守舍,更为他说的那句——雪兰彻底不要他了。
雪兰这个名字,她怎么会忘记。
事后她不去看任何关于雪兰的信息,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所以害怕去探究,宁肯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叫雪兰的人多了去了,哪里会那么巧,就是她姐姐那个身世可怜的女儿!
安睿和安柔打过招呼后,开始就“人~兽”还有独角兽以及鸭嘴兽之间有没有关系展开了一系列的论断,最后郁千帆被安睿给绕了进去,稀里糊涂的承认,这三者之间存在着难以磨灭的共通性,那就是统统带了个“兽”字。
而那个据说失踪了的易天南,却是满身狼藉的出现在了安柔病房门口,表情僵硬,目光呆滞的看着戴静萱,老半天,在大家终于注意到了他的存在时,他才小心翼翼的问着:“静萱,我去了戴家和施家,他们都不告诉我静蓉在哪了,是你不想让我见她对不对?”
戴静萱的隐忍也因为易天南这一句话而爆发,尖锐的哭喊:“你想见她,好,我带你去看她,她永远和伯安在一起了,你如果不怕看了难受,我就带你去见她。”
易天南瑟缩了下,眼眶又泛起了红,喃喃的念叨:“永远在一起了?”
戴静萱抬步就朝着易天南走去。
正这时有护士急忙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汤医师,急诊,要求心脑专科的医师离开准备手术。”
汤医师歉然的看着安裴雄,安裴雄洒然的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柔柔这里已经没事了,你忙你的去。”
安柔也笑着说:“汤叔叔,我现在感觉很好,急诊重要,你快些去忙吧。”
汤医师点了点头,随着那护士快速的冲出了病房。
经过了这段小插曲之后,戴静萱又转过头来看易天南,还是压制不住的颤抖嗓音,轻声问:“怎么,还想去看姐姐么?”
易天南点了点头:“要看的,一定要看的,我要告诉她我一直爱她,要当面告诉她。”
戴静萱别开视线,绕过易天南,看也不看他一眼:“那你就跟着来看。”
易天南的脚步有些趔趄,好像怕跟不上一般,极力的快走着,看上去愈发的跌跌撞撞的。
安柔抬眼望去,发现刚刚易天南站过的地方有些遗留了些红色的血迹,心头一颤,直接跳下病床,光着脚就往外追去。
安裴雄紧张出声:“柔柔,你干什么?”
安柔快速解释:“爸爸,易教授好像受伤了,我要跟着去看看。”
夏婉淑靠了过来:“柔柔,你昨晚病得很厉害,这也才将将醒过来,不要随随便便就跑出去,如果真担心易教授,就让承志跟过去看看好了。”
安柔垂了视线,嗫嚅:“妈,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还想去看、看看她。”
听安柔这样说,夏婉淑一阵发懵,张口结舌,不知该怎么驳她。
尼尔斯明白安柔的意思,微笑着安抚着安裴雄夫妇:“伯父、伯父放心吧,我会照看好柔柔的,昨晚上的事情可能把睿睿吓到了,小家伙跟着咱们熬了整整一夜,伯母还是带着他去补个觉吧,作息不正常,对小孩子的发育没好处的。”
对付夏婉淑,最好的招数就是搬出安睿,不管是谁搬出这招,皆屡试不爽。
夏婉淑恍然大悟的点头:“啊,天,怎么忘了我的小心肝了,罪过罪过。”
安睿嘟着小嘴瞪着尼尔斯,他对每次都拿他当肉盾很不爽,尼尔斯回了他一个笑,小声道:“等哪天不忙了,我和你妈妈带你去参观植物园。”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很容易就被打发了。
见到安家的人不再阻拦,尼尔斯一把抱起安柔,大踏步的追了过去。
安睿在他们身后大声的喊着:“爸爸,你要好好的照顾我妈妈,千万别让她被坏人伤害了。”
郁千帆挑了挑眉梢:“小怪兽,你应该告诉尼尔斯那家伙,让他好好看着你妈妈,千万别让她去伤害了别人——啊!小恶魔,你能不能别那么变态?”
夏婉淑闻声低头,看着安睿,怪声怪调的叫:“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这是干啥呢,快放手,放手啊,给你郁爷爷、郁奶奶知道了,还了得,我告诉你,你郁奶奶功夫很好的,比那只大熊猫还厉害,小心她来找你算账,把你打成真的怪兽。”
郁千帆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一手双不知是该去拨开安睿的手,还是要护住自己的命根子,看着以优雅著称的安夫人夏婉淑,心里想着人不可貌相果真是至理名言,他的小弟都要被她外孙子给废了,她居然还有闲心扯什么大熊猫、真怪兽。
安睿将缠着汤医师要来的止血钳卡上了郁千帆的胯|间,扬起脸,貌似天真无邪的问着:“郁大叔,我妈妈那么羸弱,怎么伤害别人啊?”
郁千帆明明很痛苦,还要端出微笑着的表情,笑得呲牙咧嘴很是难看:“啊,哪个吃了豹子胆的敢污蔑你妈咪伤害别人,告诉叔叔,叔叔去把他打成猪头。”
安睿眨了眨清澈灵秀的大眼睛,不应声。
郁千帆看着安睿捏着止血钳的小手,说:“睿睿,你这个,这个是什么啊?”
安睿翻翻白眼:“郁大叔,你真没见识,这个都不认识,这是止血钳啦,汤四爷爷说我悟性好,一定让我去学医,我说他给我这个东东我就跟他学,他就很爽快的把这个借给我研究研究了。”
郁千帆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既然是止血钳,你干什么要把它掐在我那里——那里啊?”
安睿继续眨眼睛:“哦,汤四爷爷给我止血钳之后,我没事,就逛到了那个什么泌尿科的,那里的爷爷说,叔叔们这里充血不正常,是一种难以启齿的痛,我帮着郁大叔检查检查看,看看你这里充血正不正常,有没有难以启齿的痛啊!”
濒临崩溃的边缘,郁千帆大声疾呼:“小屁孩,再不松手,就准备着把你妈妈嫁给我当老婆,你自己也改名叫郁安睿给我当儿子,你们母子两个统统给我当赔偿吧。”
这话果然好用,安睿当真乖乖的松了手。
郁千帆身体上刚刚得了解脱,可心理上却慢慢生出不舒服——这小屁孩,当他的儿子有那么难以忍受么?他至少比他亲爹和蔼可亲多了,闲着没事时,还能教他面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时,如何极尽污辱之能事,他居然不喜欢当他儿子。
还有安裴雄,那是什么表情啊,又没让他憋着,至于把一张老脸生生的搞成了紫红色么?
安裴雄见郁千帆睨着自己,手攥成空心的拳,半遮住口鼻,轻轻的咳了咳,像模像样的说:“睿睿这孩子被他妈给宠坏了,实在太顽皮了,千帆,我陪你去查查有没有伤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里是你们郁家众望所归的重点,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啊!”
郁千帆很想伸手去捂那极不舒服的重点部位,可这里还有女士在,尽管那女士的年龄比他妈还大,那也不能失了他的风度,佯装没事的摆了摆手:“伯父不用担心我,还是先把睿睿送回去吧,我自己去看医生。”
安裴雄点头:“千帆就是不一般,比猪坚强还坚强,那你自己赶快去瞧瞧,我们暂时先把睿睿送回去了。”
郁千帆的脸色又难看了,怎么拿他跟猪比,安裴雄这老家伙,那张嘴也没比他积德多少。
安睿扑扇着乌黑浓密的长睫毛,右手捏着险些废了郁千帆的‘凶器’,对郁千帆笑得天真烂漫。
郁千帆对安睿呲出一口齐刷刷的白牙,笑得牲畜无害,心中却在愤愤:丫的,真是个骗死人不偿命的小鬼!
好不容易晃荡到泌尿科,又要他去挂号,郁千帆险些炸了,好在安裴雄有先见之明,托人转送过来了挂号单,才算没让郁千帆再去跑一趟。
褪下裤子后,那个老专家仔细的诊察一番,最后意有所指的说:“小伙子,做人可不好凭着上面那张脸长得俊俏些,就把下面这个放出来胡作非为,惹了天怒人怨不是,幸好人家姑娘手法好,这力道掌握的还真是恰到好处,如果再加一分力气,你这命根子估计就得动刀子了,如果再减一分力,又不至于让你‘记忆深刻’,啧啧,真是好手法啊!”
什么叫毒舌,郁千帆自认为已经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如今看着对他的惨痛遭遇没有任何怜悯心,反倒眉开眼笑的老专家,郁千帆觉得之前自己的毒蛇实在够有公德心了。
“哪里有什么姑娘,这个是被小孩子搞的。”
那老专家“啊”了一声,看着郁千帆的目光更为轻蔑,笔尖狠狠的划着处方签,轻蔑的说:“乱搞男女关系,我还可以勉强接受,亵玩娈童的行为受到这样的对待,实在是罪有应得。”
郁千帆当真的欲哭无泪,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啊,也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咋就罪有应得了?
后来,那个颇有些老夫子风范的专家终于从别的渠道获悉了郁千帆受伤的前因后果,他对安睿也表示出了极浓厚的兴趣,曾不止一次的堵着安睿问他,当时的力道拿捏的那么好,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对此,郁千帆一直耿耿于怀,而安睿总是眨巴着那双天真无辜的大眼睛,一脸迷糊的反问:“老爷爷,什么是力道啊?”
V40叫人心疼的孩子()
每每如此,郁千帆就对安睿表示出极强烈的鄙视,他不揭安睿的底,那小鬼,还装天真追问人家什么是力道,都已经开始研究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家伙,能不知道什么是力道?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了。
当天,郁千帆检查过无甚大碍后,出了泌尿科去找汤医师,才知道汤医师已经和几位心脑专家进了手术室,并且汤院长还在不停的搬外援。
问过才知道,施洛辰被车撞了,身上伤得并不严重,不过当时落地时额头磕到了马路牙子,送进急诊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伤得到底多重,没人知道。
而施奶奶当时也在现场,受不住打击,脑出血了,情况似乎比施洛辰还严重。
安裴雄夫妇已经带着安睿离开了,郁千帆坐在施洛辰手术室外想了很久,还是给安裴雄打了电话:“伯父,我是千帆,洛辰受伤了,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电话里一阵沉默,然后是夏婉淑激烈的反对声:“这就是报应,看什么看,不看,他死了,柔柔就彻底解脱了。”
然后是安裴雄轻轻的叹息声:“婉淑,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再然后,是安睿含含糊糊的声音:“姥姥,姥爷,我想去看看……”
一阵沉默后,电话里终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