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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静萱怕了,她慌乱的甩开了戴静蓉的拉扯,大声说:“姐姐,你整天郁郁寡欢的,那个小孩子发育也不好,你的产程还这么久,她在你睡了之后出现异常的,她死了,我去找医生,你的出血有异常情况,姐姐你等我。”说罢转身拉开房门落荒而逃。
戴静蓉是被救回来了,却成了木然的行尸走肉,静静的躺在床上,眼睛发直,窗外偶尔有小鸟飞过,戴静蓉会抚一下瘪了的肚皮,无意识的呢喃句:“雪兰,出来看小鸟,你看小鸟飞得多高,多自由……”
戴凌海一夕苍老,他说戴静蓉爱了施伯安十几年,可不到三年就能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男人生孩子,现在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他们是不是真的错了,如果这样,就把雪兰还给她,管那个易天南有没有钱,反正他们戴家有钱,就让他们在一起,就算没有大出息,至少也不会饿死。
戴静萱得了戴凌海的吩咐,也是如释重负,急忙赶到厉家夫妻租住的郊区小楼,可早已人去楼空,打探过后才知道那两夫妻人间蒸发了,没人看见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去的,房东来收房租,才知道他们走了不知多少天了。
再去调查,才知道是施伯安拿了一大笔钱让他们离开,有多远走多远,这辈子别再出现了。
戴静萱拎着砍刀去找施伯安,施伯安只管给钱,哪里知道那两夫妻去了哪里。
此间,苏拉自杀了,抢救过来的施洛辰像只受伤的小兽,见到人就往床下缩,不让任何人靠近。
一次,过度自卫的施洛辰看见了坐在医院长椅上晒太阳,呆呆傻傻的戴静蓉,一下子扑入了戴静蓉怀里,哭叫:“妈妈,辰辰听话,妈妈不要再抛弃辰辰了,辰辰会很乖很乖的,妈妈,你看看辰辰可以自己吃饭,不要妈妈喂,辰辰也可以自己穿衣服,晚上可以自己起来嘘嘘了,绝对不会再尿床了,妈妈,辰辰想你……”
戴静萱怕戴静蓉被施洛辰惊扰到,想要把他带走,可她去拽施洛辰,施洛辰更是死命的抓紧戴静蓉不松手,喊叫声更是尖锐:“妈妈,辰辰听话,妈妈不要不理辰辰,辰辰要妈妈,求求你阿姨,辰辰要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抱,辰辰也想要妈妈抱。”
出人意料,呆傻了很久的戴静蓉竟有了反应,她慢慢的抬起手臂,将施洛辰拥入了怀里,缓缓的俯下了头,贴着施洛辰哭得一团模糊的小脸喃喃的回:“妈妈在这,你是妈妈的心肝肉,妈妈绝对不会抛弃你。”
施伯安随后赶来,望着相拥痛哭的戴静蓉和施洛辰,轻轻的说这样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一种弥补,这样的结局,不正是大家期望的皆大欢喜。
戴静蓉渐渐清醒了过来,她和施洛辰两个形影不离,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紧紧地抱在一起。
最初的一年,戴静蓉哄施洛辰入睡的时候,都是唤他“雪兰”的,只是戴静蓉的声音总是很含糊,施洛辰也太小,压根听不明白戴静蓉在念叨些什么。
施奶奶甚是欣慰,她说自己的儿子比他父亲觉悟的早,至少不会再被外面的野女人给害死了,而且他们一家三口绝对是最完美的组合。
戴静蓉同意嫁给施伯安,只是为了当施洛辰的母亲,就在他们结婚前,易天南突然出现,而且要求见戴静蓉。
施戴两家人全都慌了,一旦给他们两个见了面,眼前的顺心顺意肯定会转变为竹篮打水的下场。
最后大家商量决定,还是由戴静萱执笔写一封受不了贫寒,最爱施伯安的绝交信,另外再拿着一笔钱,以戴静蓉的口吻去“打发”了没钱还要死缠烂打,居心叵测的穷酸男人。
那是戴静萱第一次见易天南,出乎她想象的是,易天南比照片上还要清俊,只是满面风尘,眼窝深陷,完全一副为情所困的憔悴形容。
戴静萱又开始动摇,直到听见易天南追问她戴静蓉怎么没来时,戴静萱才突然回神,她将事先编排好的剧情演给你易天南看,易天南收了那封信,却将她送去的钱摔在了她脸上,戴静萱确定易天南是真的爱上了她姐姐,可他们已后退无门。
戴静蓉的婚礼,易天南也到场了,戴静蓉似有了感应一般,视线急切的从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可易天南躲开了,而施伯安自然清楚易天南也在,他将戴静蓉提前带离了有闲杂人的公共区。
此后经年,施伯安确实是一心一意对戴静蓉好,戴凌海和戴静萱才渐渐放了心,且自我安慰着说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
只是每年的2到5月,戴静蓉总是魂不守舍,特别是每年的5月21日,戴静蓉一定会消失几天。
每每此时,施伯安就像疯了一般的四处寻她,找回来之后,又将戴静蓉紧紧的困住,颤声求她不要离开他。
每年的5月,也是施洛辰最为乖张的时候,或许前一刻还微笑着和同伴做功课,下一刻就能上房子要学小鸟自由飞翔,时日久了,施奶奶每年5月都会把施洛辰关住,防止他发生意外。
直到施洛辰过了十岁,被戴静蓉呵护的正常了,施奶奶才不不会在5月刻意管制了施洛辰。
此间,戴凌海履行诺言,先是改立了财产分配,随后又把戴家公司的经营权交给了戴静萱。
V37安柔和雪婷的当面对峙()
戴静萱最初的两年一直在找那对她只知道姓厉,却连具体名字都说不清楚的夫妻,不过那个时候她的力量单薄,而且资讯并不发达,戴静萱的寻找一直没有结果。
后来施奶奶找上戴静萱,她说:“你也看见你姐姐现在过得很幸福,伯安也像保证过的那样,一门心思对她好,静萱,你马上就要荣登戴氏一把手的位置,我跟你保证,只要你不给伯安他们两口子的生活添麻烦,伯安也绝对不会在你是否可以顺利的接掌戴氏这件事上提出异议,你也知道,毕竟戴氏有一部分股份,原本是属于郁甄的。”
然后,戴静萱沉默了,继而彻底放弃了寻找雪兰的念头。
可积年累月,这件事却渐渐成了她一桩心病。
有很多次,戴静萱单独面对着戴静蓉时,都想过要把实情告诉戴静蓉,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无法吐露出来,继而一次又一次的安慰自己:再等等,等姐姐彻底释怀了,我就把事情的始末告诉她。
谁曾想,她到底没等到那一刻的到来,却等到了施伯安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空洞,飘飘忽忽:“静萱,我们再也不用担心静蓉去找那个男人和那个孩子了,她死了,我到底成了她这辈子最初的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了。”
戴静萱愣了一下,随即高喊起来:“姐夫,你说什么疯话,姐姐她怎么了?”
施伯安就笑了起开,那笑声透着令人心惊的悲凉,他说:“我把她撞死了,黄泉路太寂寞,我陪着她走,如果有下辈子,我会从最开始的时候就对她好,绝对不会让别的男人有机可乘。”
戴静萱开车疯了般的横冲直闯,赶到了出事现场,远远的就看见躺在血泊中,尚还温热的戴静蓉,她果真死了,睁着空洞的眼,眼角还有泪痕,混合着溢出的血,纤细惨白的手紧紧的攥着那条银链子,上面的荼蘼花被车灯一晃,闪出诡秘的光泽,混着满目的血红,织成一张触目的网,将戴静萱死死罩住,永世不得解脱。
哭喊着告诉戴静蓉:“姐姐你醒醒,你的雪兰没死,她被我送人了,易天南回来了,我们再找到雪兰,你们一家三口就团聚了,姐姐你醒醒,我错了,你起来打我、骂我啊,起来啊!”
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一生难以弥补。
当天,施伯安自杀了,不过被人抢救了回来,可没等宣判,他就死在了看守所里。
戴静蓉手里攥着的那条银链子,很多人去拽,却始终没能拽出,没曾想施洛辰轻轻一扯,那条链子便被他拉了出来。
之后施洛辰失踪,一年后,戴凌海也带着悔恨谢世了。
戴凌海死前死死的攥着戴静萱的手,老泪纵横:“静萱,你姐姐不是被伯安一个人给害死的,她是被我们大家合伙给害死了,你这辈子没成家,你姐姐就生了那么一个孩子,你去找到那个孩子,她是我们戴家唯一的血脉,也是你姐姐一辈子的心病,把她带回来,告诉她,她妈妈临死之前都在想她。”
施奶奶无心经营,施伯安死了,施戴两家合并在一起,由戴静萱代为管理。
戴静萱整理戴静蓉的遗物时,发现了整整几十本日记,随便翻看了几页,戴静萱便泪湿了衣襟。
戴静蓉说莫欢不关心戴静萱,戴静萱会躲在角落里偷偷的哭,她很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妹妹哭,觉得是自己抢了原本属于戴静萱的母爱,所以她沉默,每次考试都会故意做错题目,其实最开始她也想着要学企管,分担父亲的辛苦,可戴静萱喜欢企管,所以她放弃了。
戴静蓉很喜欢施伯安,可看着戴静萱好像也喜欢,所以她远远的躲着他们。
戴静蓉还说,偶然发现戴静萱还有另外一种字迹,两个日记本摆在一起,连她都分不清哪个是她写的,哪个是戴静萱写的,所以,她不再结交新朋友,也不去和朋友们解释,那些日记不是她写的。
戴静蓉爱过施伯安,可她最后到死都没能忘记的是易天南。
还有,即便所有的人都告诉她,她的雪兰死了,可她从不肯相信,坚信那个女孩拥有像千岁兰一样强韧的生命力,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死了的。
所以,她凭着一己之力,苦苦的寻觅,却一直未有结果,施戴两家的防护太严密了,她一个势单力薄的女人,能有什么能耐闯过他们的防护网!
这些浸透着血泪的往事,回忆起来便如心头割肉,戴静萱已是泪流满面,她模糊的视线对着施洛辰,轻缓的说:“洛辰,我姐姐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们父子,她把对雪婷的爱全给你了,如果当初没有我们这些人自以为是的算计,雪婷应该像个小公主一样,幸幸福福的缩在姐姐的臂弯里,无忧无虑的长大,而不是受着颠沛流离,食不果腹的疾苦,雪婷的样貌有几分承袭了我姐姐,也是被姓厉的人家收养,而且她养母告诉过她,她的生日是5月21日,这么多年的寻找,总算有了结果,而且她是由那枚戒指才来到你身边的,这一定是姐姐的意思,我问过雪婷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她说是嫁给你,洛辰,听过这些事情后,你该明白的,和柔柔离婚,娶了雪婷吧!”
厉雪婷在一边不停的抽着面纸,眼睛却是干干的,以面纸遮掩,偷偷的观察着施洛辰的表情。
而施洛辰却是垂头不语,他的脑海里突然钻进那年初见了雪兰的画面。
脏乱的烧烤摊子,狭窄的工作环境,昏暗的灯光下,黑瘦的女孩蹲在大大的洗碗盆边,一双干细的手臂在里面快速搅洗着。
明明已经十六岁了,可看上去好像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结果。
下了工,已经是深夜,却没有来接她,瘦骨嶙峋的身体拖着沉重的步伐,尽可能快的往家赶。
独自穿过空无一人的长巷子,嘴里反反复复的念叨着:“不怕不怕、我很勇敢,一点都不怕……”
可尾随在她身后的他也才轻轻的咳了一声,她就尖叫失声。
一个人做几分苦工,身上穿着的衣服却是低廉陈旧的,甚至经不起他轻轻的一个拉扯。
那个险些丧命在他轻狂行为下的女孩,就是亲他、爱他的戴静蓉穷其一生在寻找着的亲生女儿。
她确实有着强韧的生命力,未出生时险些被撞流产;出生时险些因难产而被憋死;几岁的时候险些被厉娜绑树上冻死,强行灌盐咸死;十六岁被他强暴后,险些大出血而死……
可是,戴静蓉坚信的千岁兰——拥有着令人惊叹的强韧生命力的千岁兰,怎么还是死去了。
倒在血泊中,手中紧紧的抓着那条银链子,那个画面,与她母亲何其相似?
施洛辰的心彻底的揪痛起来,他想着,如果将真正的雪兰已经死了的消息告诉戴静萱,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他们这些伤害了雪兰的人,别以为弄个冒牌货就可以赎罪,她死了,欠了她的,一生也还不上了。
病房里一阵沉寂,死一般的压抑着。
汤医师脸色惨白,表情惊愕,连连摇头,絮絮的念叨着:“雪兰——厉雪兰?不会那么巧的!”
挨着汤医师坐着的郁千帆挑了挑眉,轻声问:“汤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