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孱弱的施奶奶打算伸手去搀扶施洛辰,被施洛辰闪避开了,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奶奶,我没事,您不用担心,我去看看柔柔。”
尽管施洛辰的声音尽可能伪装的淡然自若,可如何能瞒得住精明的施奶奶,她到底攥住了施洛辰的手腕,心痛的说:“洛辰,奶奶和你说实话,柔柔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别说现在根本就不允许家里人去看她,就算允许,凭着你先前在急诊室里那通闹,人家也不敢随随便便的放你进去啊!”
施洛辰看着施奶奶混沌的眼里凝着的担心,心一阵阵的紧缩,锥痛着,半晌,到底妥协:“奶奶,放心,我只是去看看,在门外看一眼就好。”
从前,即便是面对着她的时候,也是趾高气扬的施洛辰,此时如此的低声下气,施奶奶还能说些什么,其实,即便她有心拦着他,关乎到安柔的事情,她也未必能拦得住,只得点头同意了施洛辰的要求。
施洛辰扶着墙,刚拐到重症监护室的廊道,安睿便发现了他,这里禁止大声喧哗,安睿明白,所以静默的起身,飞快的扑进了施洛辰的怀抱,差点将身体虚软的施洛辰冲撞倒下。
安睿将小脑袋埋进施洛辰的怀抱,压抑着的声音此刻听上去更显含糊,安睿哽咽:“爸爸,圣诞节了,睿睿什么都不要,只要妈妈,睿睿要妈妈……”
施洛辰闭了眼,伸手抚着安睿柔软的发丝,不知该如何哄他。
漫长的夜到底还是捱过去了,煎熬了一夜的人都有些蔫蔫的,夏婉淑首先发了话,说看来是稳定了,让大家都回去休息休息,等有什么事情再通知大家。
可就在夏婉淑刚刚说完这话,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在这样的大医院里,听见这样的声音并不会感觉奇怪,可每个人的心却被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揪了起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前后走廊都匆匆的跑来了一群医护人员。
看着那些人紧张的神色,施洛辰感觉一阵昏眩,勉强支撑着,他的怀中还有安睿,如果他倒下了,小小的安睿该怎么办?
还未完全养好精神的汤医师也夹在期间,夏婉淑拦住他要问,汤医师锁着眉头告诉大家:“有点情况。”
说完之后,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已经挣脱了夏婉淑的手,冲进了重症监护室。
一个小时候,监护室的门大敞了开,医护人员全都退了出来,走在后面的汤医师助理医师面对着翘首期盼的众人,声音饱含惋惜而沉重的说了句:“进去——见最后一面吧!”
撑了再撑的施洛辰到底没撑住,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安睿看看昏倒的施洛辰,回头看看敞开的病房门,什么不准大声喧哗,这样的时候哪里还有什么规矩的存在,嚎啕起来:“爸爸你醒醒,你陪睿睿去看妈妈,爸爸你陪睿睿去看妈妈!”
夏婉淑迅速回神,紧紧的抓着助理医师尖声喊着:“你和我们开玩笑的对吧,昨天不是说稳定了么,说什么最后一面,我不信,不信。”
半夜回去了,一早又赶了过来的米晓淑缩进了项海怀里,怀了孩子的她比之从前善感了许多,衬着这样的气氛,看着嚎啕的安睿,如何不动容。
洛琳也偎靠了郁千帆,两个人皆是同样的凝重。
汤医师颓然的立在一边看着那些繁琐的仪器。
戴静萱第一个冲进了监护室,不多时便哭喊起来:“柔柔你睁开眼,萱姨不年轻了,开不起这样的玩笑,柔柔你起来,再不起来萱姨不高兴了。”
一阵静默的缩在角落里的易天南到底忍不住,冲进了病房后,抓着安柔另一只手失声痛哭:“静蓉说你是她的千岁兰,你怎么忍心让静蓉失望,你太不孝顺了,你想干什么我们都顺着你,现在你就这么对我们么,你让我们老老小小以后怎么办?”
项海掐着施洛辰的人中将他给掐醒了。
醒转的施洛辰不言不语,抱起安睿就冲进了监护室。
众人将安柔团团围住,见施洛辰抱着安睿走了进来,不约而同的让开了身子,施洛辰一步步的走进,这么一小段距离,却好像走了一生那么漫长,他面无表情的俯身,将嚎啕哭着要妈妈的安睿放到了病床上,看着安柔死气沉沉的脸,喃喃的说了句:“柔柔,你真自私!”
说罢面无表情的转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冲出了病房。
大家面面相觑,还是洛琳首先反应了过来,伸手推了一把郁千帆:“快去看着洛辰,别让他干什么出格的事。”
听了洛琳的话,郁千帆拔腿就追了过去,当然,项海最为关心的还是施洛辰,他自然也要追着施洛辰的脚步走的。
刚刚等候结果的时候,施洛辰听见他们低低的交谈声,那个新生儿很好,现在就住在廊道尽头那间相对安静许多的特间里,还有尼尔斯昨天晚上也被郁千帆给带来了,住在重症监护室不远处的房间里。
施洛辰直接冲进了新生儿的房间,尼尔斯的母亲正守在婴儿床旁边,如果安柔好好的,这间母婴病房里应该还有位幸福的妈妈在。
可,此时此刻,属于妈妈的那张床上却是空荡荡的。
尼尔斯的母亲看见施洛辰冲了进来,条件反射的护着新生儿,蹙眉盯着施洛辰:“洛辰,你干什么?”
施洛辰大踏步上前,推开尼尔斯的母亲,伸手就去抓婴儿床上静静睡着的小宝宝。
郁千帆和项海冲了过来,郁千帆干脆直接从后面缠抱住施洛辰的腰身,紧张道:“洛辰,这个孩子是柔柔用命换来的,你别冲动,如果你伤了她,柔柔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你这么爱柔柔是吧,怎么可以做出让柔柔失望的事情呢,洛辰,冷静,冷静点!”
这里刚刚被人忽略了,所以尼尔斯的母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看着施洛辰神色不对,郁千帆和项海也是一脸凝重,颤抖着声音问:“千帆,出了什么事?”
郁千帆顿了顿,轻飘飘的说了句:“柔柔她,可能要不行了。”
尼尔斯的母亲伸手捂住了嘴,本就红红的眼圈又红了:“怎么会?”
郁千帆叹息:“我们也希望不会,可……”
就在他们两个一来一往的对话中,不曾留心施洛辰的时候,施洛辰猛地挣开了郁千帆,到底将孩子抱了起来,抬腿就往外走。
项海想拦他,施洛辰阴森森的开口:“谁敢拦着我,我现在就摔死这个孩子。”
这样的威胁,有谁还敢轻举妄动?
施洛辰不理会身后越来越多的人在追着自己,抱着孩子直接来到了尼尔斯的病房外,抬腿一脚踢开了病房门。
尼尔斯的父亲刚刚进门,正要开口跟尼尔斯说安柔的情况,闻听剧烈的撞击声,回过头便看见施洛辰抱着孩子冲了进来,不等他开口,施洛辰已经上前将他挤开,随即将孩子带着怨气的放在了尼尔斯的脸侧,指着尼尔斯的鼻尖说:“你不是想要柔柔给你生孩子么,你看好了,这就是柔柔给你生的孩子,用她的命换来的,当年你在安哥拉的沙漠里救了他们母子一命,她感激你,我也感激你,可现在我们一家三口不欠你了,如果你还是我认识的尼尔斯,就睁眼睛看看你女儿,她要没妈了,你最好负担起一个当父亲的责任,还有,如果你真的爱柔柔,就起来亲口告诉她,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从那场车祸开始,你就彻底输给我了,柔柔是我的,从今天起,她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绝对不会再把她让你,她死了,有资格陪着她的也只有我。”
因为颠簸,襁褓散开,小娃娃本能的偏过来嘟着小嘴在尼尔斯的脸上寻找着填饱肚子的“食物”,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然后,小脸一皱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声哭,将尾随着项海和郁千帆赶来的尼尔斯父母皆哭出了眼泪来,洛琳也走到了尼尔斯床前,声音沙哑的说:“你睡吧,继续睡吧,柔柔死了,你这次开心了,女儿哭了你不管,连柔柔最后一面你都不起来见,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是这么绝情的人!”
一时间,孩子的哭声,洛琳的咒骂声,病房外的呼唤声交织成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项海猛地伸手抓住了郁千帆的手,郁千帆狠狠的甩着:“放开,死变态,我又不是你家女人,抓着我干什么?”
被甩开的项海有决心有毅力,并不气馁,再次抓上了郁千帆的手,一边抓一边说:“我女人不在这里,快看、快看。”
郁千帆继续甩:“看什么看?”
再次被甩开的项海有点恼:“看尼尔斯。”
这一声高呼过后,周遭霎时安静了下来,就连刚刚奶声奶气哭号的小宝宝也停了哭声,小脑袋努力的偏着,好像在辨认这个异声是什么一样。
大家将视线从施洛辰身上转到躺在床上的尼尔斯身上,惊奇的发现,他竟然睁开了眼,紫罗兰色的眸一眨不眨的盯着施洛辰。
尼尔斯的母亲见此情景,哭着扑上前来,抓住尼尔斯:“承志,你……”
一句话还没说清楚,已经断续不成句。
异声再稀奇,也抵不过肚皮重要,民以食为天嘛!何况只知道吃的奶娃娃。
奶娃娃再次嚎啕,洪亮有力,就在尼尔斯的耳畔。
尼尔斯有些空洞的视线从施洛辰脸上移开,先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母亲,又偏过头来盯着正努力朝着他脸靠近的女儿,然后,目光渐渐清明,声音有些含糊,喃喃的说了一句:“千岁兰?”
见尼尔斯出声,施洛辰立刻上前就揪住了尼尔斯的领子,情绪激动:“跟我去见柔柔,下来。”
为了防止伤害到孩子,尼尔斯的母亲立刻将孩子从尼尔斯脸边抱了过去。
郁千帆和项海跑过来拉住施洛辰:“他睡了这么久,身体机能哪里会这么容易就恢复了,你轻点。”
尼尔斯的声音很干涩:“柔柔……”
安柔的情况,叫施洛辰如何开口,他只是奋力挣开了抓住他的人,然后转身冲出了病房,尼尔斯既然醒来了,身后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他要去陪安柔,他要一直陪在安柔身边,这次谁也不能将她从他身边夺走,他以命作保……
洛琳声音清冷的回答着尼尔斯的问题:“你想要的‘千岁兰’,安柔给你孕育出来了,刚刚医生宣布,安柔心衰竭,没办法了……”
伴着洛琳的话,尼尔斯那双曾温暖过许多人的紫罗兰色顷刻蓄满泪水,从他喉间吃力的迸出五个字:“我~要~见~柔~柔。”
郁千帆将尼尔斯推入安柔病房时,看见的便是一直乖顺听话的安睿死死抓着安柔的一只手,嚎啕着要妈妈。
施洛辰眼睛空洞的站在病床的另一侧,抓着安柔的另外一只手,喃喃:“你这没心没肺的女人,你以为死了就能甩掉我了,想也别想,从来都是我施洛辰甩女人,从没被女人甩,你别仗着我爱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这次我不会放过你,绝不!”
尼尔斯被推进病房时,病房里一阵静默,等到大家发现这次坐在轮椅上的尼尔斯是睁着眼睛的时候,戴静萱首先发难,冲过来一把揪住尼尔斯的脖领子:“承志,你还我柔柔,还我柔柔!”
夏婉淑过来拉开了戴静萱,只是没想到才将戴静萱塞到易天南身边,夏婉淑转过身去,竟然狠狠的甩了尼尔斯一巴掌,尾随而至的尼尔斯父亲看见这一幕,只是闭眼偏头,不置一词。
没有人对夏婉淑的举动提出异议,尽管尼尔斯将将醒来。
公众视野里总是气质婉约的夏婉淑在众目睽睽之下,指着尼尔斯的鼻子叫骂:“承志,从今天起,我们家柔柔再也不欠你什么了,是生是死,从此与你没有半点瓜葛,也用不着你来看她,给我滚!”
尼尔斯维持着偏着头的姿势老半天,才转回来,坚持:“我想见柔柔。”
夏婉淑不肯,最后还是施洛辰出声:“让他过来,亲口告诉柔柔,柔柔不欠他的。”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忽略了谁才是安柔现在的丈夫,在他们心里,安柔似乎就该是施洛辰的,所有施洛辰发了话,旁人也没有权利在拦着了。
郁千帆将尼尔斯推到安柔的床前,尼尔斯看着躺在那里面如死灰的安柔,不敢相信,他说:“柔柔,对不起!”
一直哭着要妈妈的安睿看见尼尔斯过来,虽然大家有些什么都瞒着他,可他还是旁敲侧击的知道了很多事情,是以看见尼尔斯,情绪又激动了起来:“你是坏叔叔,还我妈妈,你把妈妈还给我。”
病房里一团乱,可就算大家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