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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同时也非常关注新总部大楼的建造,新大楼选址在库比蒂诺另一个社区,那里原先是惠普的园区。他与诺曼福斯特建筑师事务所(normanfosterarchitects)共同完成了大楼的设计工作。新大楼的很多设想与皮克斯总部类似,当然具有苹果特色。新总部大楼是一幢环形建筑,4层楼高,能容纳1。3万名员工,有人觉得这幢楼像飞船。其设计初衷是为了促进员工之间的交流互动。每个楼层都由一条公共走廊联通,自助餐厅能容纳3000名员工,80%的区域将被灌木丛和树木覆盖,包括环形建筑的巨大中庭。建筑本身就是一个技术奇迹,外立面没有一块平面玻璃,幕墙的玻璃都呈现出一定的弧度。餐厅有一扇四层楼高的滑动玻璃门,天气好的时候玻璃门会打开。“我认为,”史蒂夫告诉库比蒂诺市议会,“这幢建筑很可能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办公楼。”
史蒂夫设计建筑物的原则一如既往。什么样的设计能让建筑物成为苹果公司的理想工作场所,帮助苹果开创更美好的未来?建筑物离理想情况越接近,对苹果的发展就越有利。史蒂夫相信苹果是世界上最重要、最不可或缺、最富有创造力的公司,他希望尽一切可能让苹果保持这样的状态。“他希望员工发自内心地热爱苹果,”库克说,“不仅仅是为苹果工作,而是真正热爱,真正理解苹果的内涵和价值观。他不会把价值观贴在墙上,或是做成海报,但他希望员工能够铭记于心,能够为一个宏大的目标而奋斗。”
史蒂夫坚信苹果公司是个特殊的地方,与ipad一样具有魔力,库克在这方面的想法与史蒂夫相同,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史蒂夫敦促董事会批准让库克成为他的继任人。“这是我和他的共同点,”库克说,“我真心热爱苹果,真心觉得苹果有更加宏伟的目标。世界上很少有其他公司像苹果一样。”
史蒂夫饱受癌症的折磨,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李克劳去他家里看望他,探讨将于2011年春天播出的ipad2广告。“他身体不适、无法上班时,我不得不去他家,”克劳说,“但即使在家里,他依然注意力高度集中,他会跟我讨论广告或产品或任何话题。”和克劳在一起时,史蒂夫不太会回顾过去或展望黑暗的未来,“他试着告诉自己死亡不会到来,他将一直活下去。他不想思考关于死亡的话题。”
史蒂夫和克劳为ipad2的广告而奋斗,广告里洪亮的声音和诗意的语言非常像“非同凡想”,“非同凡想”预示着史蒂夫重回库比蒂诺后苹果转折的开端。“我们坚信,光有技术是不够的,”这是最终出现在广告中的脚本,“更快、更薄、更轻—这些都是好事。但当科技摆脱了传统模式,一切都变得更加愉悦,甚至具有魔力。唯有如此,你才能向前跃进,拥有这样的产品。”画面上是一根手指,轻松地操控着ipad的各种软件应用。“这是史蒂夫要求传达的产品信息,”克劳回忆道,“与他一贯的愿景是相吻合的,从创业的第一天起,他就希望技术能够改善人们的生活,为每一个人所使用。”
有很多人怀疑他的身体状况是否允许他亲自走上舞台发布这一产品,不过他做到了,2011年3月2日,他的介绍语与广告的主旨类似。“光有技术是不够的,苹果公司的基因决定了这一点,”他告诉观众,“只有让技术与人文相结合,才能让我们的心灵为之歌唱。”与第一代ipad相比,ipad2有了很大的改进,更加轻薄,而且配置了两个摄像头,前置摄像头专门用于视频会议和自拍,后置摄像头像素更高,带闪光灯,这要归功于几位相机工程师,他们在第一代iphone发布后加入了苹果团队。
然而发布会当天,人们最关心的并不是产品的改进,而是史蒂夫已经病危的消息。他艰难地走上舞台后,外表是如此憔悴,引起了苹果股价的下跌。这一次,他更加依赖核心团队的其他成员,需要他们配合共同完成产品介绍和功能展示。
史蒂夫已经与病魔抗争了很久,时不时会出现病危的症状,医生、同事和他自己都无法预测大限究竟何时到来。他在6月7日向库比蒂诺市议会展示新总部大楼方案时,感觉很痛苦,声音也很虚弱。史蒂夫似乎知道,这幢大楼应该是他为公司做的最后一项贡献了,也是他对这个如家庭般的社区所做的最后贡献了。他花了15分钟时间向议会议员介绍了方案,用了5分钟回答问题。一位女议员想开个玩笑,她说如果想让市议会批准这个建设方案的话,苹果公司应该给议会提供免费无线网络,对此史蒂夫回答,“你知道,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我认为我们已经纳税了,市议会必须要给我们提供服务。”
第98章 “告诉他们我就是个混蛋”(5)()
最后的几个月,源源不断有人去他家探病。比尔盖茨去过,奥巴马总统也去过,与其他几位硅谷领袖一起吃了饭。纽约时报记者约翰马科夫(johnmarkoff)和作家史蒂芬列维(stevenlevy)都去了他家拜访,列维写过多本有关硅谷的书,其中就有描绘麦金塔和ipod开发历程的书。某天下午,比尔盖茨在他家待了4个小时,“其实大家对我和史蒂夫的赞誉都有些言过其实,别人的功劳可能也算在了我们头上,因为如果要把每个人的功劳都算清楚的话,故事就太复杂了,”盖茨说,“我的意思是,史蒂夫的确功绩卓著,如果要选一位对个人电脑产业影响最大的人物,大家应该都会选史蒂夫,这是公平的。但史蒂夫并不是上帝,并非上帝显灵带来了平板电脑。”尽管这两位性格迥异,但依然建立了友谊和对彼此的尊重。“那天下午,我们并非想把对方比下去,”盖茨说,“我们讨论了曾经做过的事和未来的发展方向。”在史蒂夫去世前的几周,盖茨给他写了最后一封私信。
苹果公司高管团队的成员经常会去他家,他每况愈下的身体让原本就很紧密的团队关系变得更加密切。他们会和史蒂夫聊工作,有时也会一起看电影或一起吃饭。正如库克所说,苹果的创新就如同“跑步机”般永不停歇,他们的合作进一步加快了跑步机的运转速度。“史蒂夫和第一代核心团队的关系也不错,”劳伦说,她指的是和史蒂夫一起拯救苹果的弗雷德安德森、阿瓦特凡尼安和乔恩鲁宾斯坦,“但他更喜欢后来这个团队,因为他们共同取得了很多不可思议的成就。”
8月11日周日,史蒂夫让库克去他家。“他说‘我想和你谈谈’,”库克回忆道,“那时候,他已经不出门了,我问他让我什么时候去,他说‘就现在’。因此我马上去了,他说他决定让我当ceo。我当时认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应该觉得自己还能活很久,因为我们讨论了很久由我担任ceo、他担任董事长到底意味着什么。我问他,‘你有什么现在正在做,但内心却不想做的事吗?’”
“这是个有趣的话题,”库克笑着说,“他说,‘由你来做所有的决定。’我说,‘等等,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我想说些激励他的话,因此我说,‘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看过一个广告设计,觉得还不错,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就能播放?’他笑了,说,‘希望你至少来问我一下!’我问了他两三次,‘你确定要让我当ceo?’因为当时我觉得他的身体情况在好转,我工作日经常去他家,有时周末也去,每次见到他,都觉得他在好转,他本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很可惜,奇迹并没有发生。”
多年来,库克一直是ceo的最佳人选。在史蒂夫2004年和2009年请病假离开公司时,库克已经承担过两次主持公司工作的重任,而且史蒂夫希望由内部员工来接替他的职务。“只有内部员工才能深刻理解公司的文化,”库克解释道,“如果我要离职,肯定也会推荐一位内部候选人,因为外人无法了解我们的事业和企业文化。我觉得史蒂夫还认为候选人必须具有披头士精神,如果候选人仅仅想成为史蒂夫第二的话,是没办法很好地为苹果服务的,而且我认为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真正取代史蒂夫,虽然很多人想往那个方向努力。他知道我不会傻到想去模仿他,也从不认为有这个必要。”
关于继任问题,史蒂夫和库克已经讨论了好多年了,因此库克并没有感到十分惊讶,他们也探讨过史蒂夫去世后苹果的发展问题。根据库克的说法,“他不希望我们问,‘史蒂夫会做什么?’华特迪士尼去世后,迪士尼的发展停滞不前,史蒂夫非常痛恨这一点,他要确保苹果绝对不会发生类似的事。”
史蒂夫告诉库克要任命他为ceo的8周后,情况突然急转直下。“他去世前的一个周五,我和他一起看了一部电影,”库克回忆道,“我们看的是冲锋陷阵(rememberthetitans,讲述的是黑人橄榄球教练如何逆袭取得成功的故事)。我非常惊讶他居然想看这部电影,他对体育一点都不感兴趣。我们边看边聊,聊了很多,我觉得他很快乐。然而那个周末,情况却急转直下。”
约翰拉塞特接到了劳伦的电话,让他赶紧来见史蒂夫最后一面。“我待在他的卧室里,那间屋子本来是书房,后来改造成了他的卧室。我们聊了皮克斯和迪士尼,后来他对我说,‘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于是我起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和吻,对他说,‘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他很特别,”拉塞特说,“有一小群人和他的关系一直很亲密,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都很想念他。2013年11月,我去旧金山参加劳伦50岁生日派对时,到得比较早,蒂姆也来了,他走过来和我聊天,很自然地聊到了史蒂夫。我说,‘你想他吗?我真的很想念他。’然后我给他看了这个。”拉塞特边说边翻开iphone通信录列表。“我至今还存着史蒂夫的电话号码,我说,‘我永远无法把这个号码删掉。’库克也拿出了他的iphone给我看,他同样存着史蒂夫的号码。”
“生命需要不断地更新与成长,”吉姆柯林斯说,“大部分领袖并非生来就如此伟大,而是经历了漫长的历练与成长。史蒂夫正是这样的,他的故事并不是成功的故事,而是成长的故事,我真希望自己能看到史蒂夫3。0版本,看他从55岁到75岁的经历一定很有意思,一定会比之前更加优秀。可惜我们没有机会看到史蒂夫3。0了。”
“一家伟大的公司具有三个特质,”柯林斯把话题转到了苹果公司,“第一,漂亮的财务数据;第二,别人无法轻易取代的与众不同之处;第三,持续发展,随着技术与市场的演变而不断演变,不会因为一位领袖的离开而停滞不前。第一点和第二点苹果已经做到了,史蒂夫正和时间赛跑,试图帮助苹果达成第三点。是否能持续发展是对苹果的最后考验,目前还没有答案。苹果有许多优秀的人才,应该能够做到。”
史蒂夫去世时,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苹果都是一家杰出的企业。2011年年末,可以非常肯定地说,苹果是最成功、最富有创造力的美国企业。苹果一直致力于利用小团队之间的合作,以高效、非官僚的方式持续打造卓越的产品,尽管到史蒂夫去世时,公司的规模已经达到了6万人,但这一传统仍旧没有改变。比起1997年史蒂夫刚回苹果时,2011年公司利润率更高,收入来源也更丰富。高管团队久经沙场,而且很少出现人员变动,除了阿瓦特凡尼安、乔恩鲁宾斯坦、弗雷德安德森和托尼法德尔,其他成员基本没有变过,成为公司品牌与历史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苹果公司非常擅长设计、生产、营销卓越的产品,史蒂夫曾经希望公司做的每一件事情苹果都一一实现了。
2011年10月5日周二,史蒂夫去世了,共举办了3场悼念活动。他于10月8日下葬,有大约40人出席下葬仪式,包括4位苹果员工—蒂姆库克、凯蒂考顿、埃迪库埃和乔尼艾维,董事会成员比尔坎贝尔、阿尔戈尔、鲍勃伊戈尔、约翰多尔、埃德卡特穆尔、麦克斯莱德、李克劳以及劳伦和史蒂夫的4个孩子,还有一些亲戚也参加了葬礼,包括两位妹妹帕蒂和莫娜辛普森。大家聚集在位于帕洛阿尔托的阿尔塔梅萨公墓,围绕着史蒂夫的灵柩,有几位送葬者讲话,有几位朗诵了诗歌,仪式结束后,大家去了约翰多尔家举行追忆活动。
第99章 “告诉他们我就是个混蛋”(6)()
10月17日,数百人在斯坦福大学纪念教堂参加了史蒂夫的追思会。iphone4s于两天前发布,这是史蒂夫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