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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粮作物收成也很出众。春播的平均亩产六百多斤,夏播的四百多斤。宏远爹一看春播和夏播才差二百来斤,说:往后粮田不留春地,一律播种小麦。小麦收获后种夏茬玉米和杂粮。
梁晓乐要的就是这个:因为她记得她的前世农民种地,除了棉花以外,粮食作物都是一年两季。这里的人们每家都留一半的地种春茬。然后收了春茬种麦子,两年三季,土地资源太浪费了。
………………
梁龙勤首先看出了门道,动了心思。对三儿子梁德贵说:“三儿,我看你二哥种地省劲儿,又雇着长工。不如咱把地合给他种。让他给咱租粮。怎么样?”
梁龙勤也有他的苦衷:三个儿子,两个分出去单过。只有小儿子跟着自己。连养老地在内,一共是九亩。过去父子二人干活,觉得很轻松。现在小儿子把心思全用在门市上了。何况那也是来钱的买卖,不忍心多耽误他的功夫。这一年来,把他累得够呛。自己也是撂下五十往六十里去的人了。侍弄着九亩地,还真有些力不从心。
梁德贵自从接管了门市以后,一个月一两多银子的进项。夫妻俩把心思全用在买卖上了。哪里还把地看在眼里。农忙时。梁龙勤喊他们去地里,徐九菊都心疼得打扑拉。在门市里一站,风不着雨不着,等来的可是叮当倍儿脆的铜钱啊!!!
梁德贵听父亲如此一说,正中下怀,忙说:“爹,你看着办吧。二哥又不是外人。把地给他得了。你年岁越来越大,我又有这买卖。咱也实在顾不过来。”
当梁龙勤对二儿子梁德福一说,宏远爹高兴地说:“行啊爹,咱亲父子明算账,前头有租赁的世荣奶奶家的例子,我每亩给你三百斤粮食,旱涝不变,粗、细、杂粮随你挑。说实话吧爹,我这地种的……嘿嘿,你知道。你就是不说,我也有这个想法。”
把梁龙勤高兴的了不得!
消息传到安桂花耳朵里。安桂花一思量,心里就有了杆秤:那地侍弄一年,汗流浃背的,才收三百多斤。好年景最多四百多点儿。要是赶上个天旱或者雨涝,绝收的可能都有。租给梁德福,光一年的租粮就是三百。还旱涝保丰收。他大傻子一个呀!
见傻子不算计是死忖!既然他租了老人和三小叔子的地,没有理由不租她的。这白捡的便宜,不捡白不捡,捡了白捡。身不动膀不摇的,一亩地就能落三百斤粮食。还粗、细、杂粮随便挑。到时候,她光要细粮不要粗粮。
何况,梁德顺还给他管着建筑,一年给五两银子,收入虽然不少。地里也确实耽搁。这不能不说是让你租地的理由吧!反正是为你梁德福服务哩,你梁德福凭什么不为我考虑考虑!
安桂花越想理由越充足,便圆乎脸一抹,变成了长乎脸,扭呀扭的来到了梁德福家。
自从梁德顺给宏远爹担任建筑总管以后,安桂花觉得自己与梁德福家的距离,一下缩短了很多,时不时的就来串个门。虽然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不过,她再也没敢糟改过宏远娘。梁晓乐对这个便宜大娘,也渐渐改变了一些看法。
“我说大兄弟,听说你把孩子他爷爷的地全租下了?”安桂花与宏远爹娘寒暄几句后,便直接奔了正题。
“嗯。怎么样?大嫂也想租地给我!”宏远爹口气肯定地说。
“是呀。你看你哥哥,给你管着这么一大片建筑,整天不着家。我一个女人家,也种不过这五亩地来。你要愿意租的话,我就先紧着你租。谁叫咱是一家子呢?!”安桂花绕了一个大圈子,正话反说。
宏远爹笑了笑:这个大嫂,就是求着你,也得搅出三分理来。于是,也假戏真做:“你要是愿意租给我,我就种。和爹的一样,一亩年租三百斤,粗、细、杂粮随便挑。不过,如果别处里有出的比我多的,大嫂还是先紧着别处里。我和大哥是亲兄弟不假,但毕竟是两个锅里论马勺,各人算计各人的小日子。我不能强行叫你租给我。一切都是自愿的!”
“哟,大兄弟,这话你就说差了。别人的一亩地,到了你手里,就是二亩、三亩。你种地又省劲儿,我要是租给别人,岂不是胳膊肘往外扭了。”
“好,有大嫂这句话,你的地,我租了。”
梁晓乐见安桂花一副既想沾便宜,又要落好人,明是求人,反说施舍的鸡肚心肠,心中好笑。知道她得了便宜肯定出去卖乖,何不利用一下她这个大嘴巴,替自己宣传宣传?!便与宏远娘对接了灵魂:
宏远娘(梁晓乐):“大嫂,谢谢你把地租给我们。不过呢,光咱家的这十几亩地,是不够我们种的。你人活泛,结交的朋友多,给人们带个话去,有不愿意种地的,尽管租给我们。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一亩三百斤租粮,保证一斤不少。”
“啊,你们……要租多少地呀?”安桂花吃惊地长大了嘴巴。自己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思想准备,预备下那么多租地理由,闹了半天,全白费了。敢情正好投其所好,给人家送货上门来了!早知如此,何必来低三下四求人?!
安桂花懊悔的肠子都青了。
………………
眼看着梁德福的棉田里又开的白花花的了。牛桂芬在家坐不住,便到大街上探听拾棉花的消息——到了拾棉花的时候,长工辛庆同在大街上一招呼,人们就齐大呼地去了。人多时,一天就能拾完。不出门就听不到,白白错过挣钱的大好机会。
来街上探听消息的人不少,吴巧改、卢金平也在。
安桂花忙里偷闲,到大街上来看热闹解闷。
“安桂花,听说你把地租给你二小叔子了?是真的吗?”牛桂芬一见安桂花出来,劈脸就问。
“嗯哪。德顺给他家管建筑,一年也有几两银子的工钱。够吃够用就行了,我才不给他们卖这个牛马力气哩。”安桂花的显摆劲头上来了。
“嗬,牛起来了呀你。”牛桂芬揶揄她一句:“他家已有那么多地,听说又把你老公公的也揽过去了,是你求着他们的吧?”
这真是哪把壶不开提哪把壶!安桂花最不愿意听的,就是说她“求人”。脸立时一冷,说道:“你看我是求人的人吗?实话对你们说吧,他们呀,租地租的祈(注1)着呢!”
“噢,你看出来了?”卢金平搭腔道。
“那天呀,我刚一抱怨梁德顺不顾家,梁德福就说:‘大嫂,我大哥是个管建筑的好材料,不让他发挥出来,太可惜了。你的地种不过来,就租给我吧。一亩地三百斤租粮,粗、细、杂粮管挑。’你说他说这话的眼神啊,就像看见金子一样,闪着绿光啊。”
“他租这么多地干什么?”
“想当地主老财呗!”
“废话,地主老财的地,可都是自己的,人家是往外租地收租粮。他梁德福正相反,租别人的地还租粮。”
“那就是为了赚粮食。你想啊,地在他手里,一亩能打八、九百斤,给你三百,三分之一,人家落三分之二,算起来,人家还是租地上算。”
“要不租着这么祈呀!!!”
“你们往外放不放地?要是放的话,我给你们传个话,先紧着你们的地租。”安桂花一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样子,不自觉地就为梁德福做起义务宣传来了。
“回去商量商量。”牛桂芬、吴巧改和卢金平都有些动心,不约而同地说道。
安桂花本是大嗓门,大街上人又多。经她这么一宣传,人们私下里再一议论,整个梁家屯的人们,都知道梁德福要租地种了。而且租粮一律一亩三百斤,粗、细、杂粮随便挑。有那人少地多的户,或是老弱孤寡种不过来的,或是好吃懒做的人家,都觉得是个便宜事。有的托人,有的直接对面谈,要把自己的地租给梁德福种。
第一百零九章 改革()
宏远爹知道自己家有老天爷爷保佑,囤里粮食取不败,地里成倍增收,一律有求必应,有出租的照单全收。十多亩粮田。这其中,有梁龙勤老哥四个及其儿子们的,有王长柱王奶奶家的。牛桂芬、吴巧改和卢金平,也都向宏远爹出租了部分土地。
由于有村民抢着拾棉花挣钱的经历,宏远爹在和租地户签订租赁合同时,又附加了一条规定:凡是梁德福家需要雇工的时候,无论长工还是短工,一律先紧着租地户雇用。工钱保持在市场价格的上等水平
有租粮还能出临时工挣钱,出租户更是喜上加喜,把今后的希望,全寄托在梁德福家里了。
地多了,种植改革是必须的了。梁晓乐计划留出十亩春地,其余的一律种上小麦。而且,要用前世现代的一尺二寸三角楼,实行密植种植。
梁晓乐和宏远娘一起,到工匠铺里定做了五张一尺二村三角楼,雇了十几个短工,在人们的惊讶和不理解的目光中,播种了九十多亩密植小麦。
“播这么密,麦苗会长得起来呀?还不收一地草?!”
“一扎宽的小背儿,连锄都下不去,怎么锄地呀?”
“这家人家,我们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村里的人们议论纷纷。
梁龙勤本来对二儿子梁德福充满信心。觉得他是干大事业的人。听到人们的议论,心里也动摇起来。
“德福,你把小麦播这么密,能行吗?老辈儿里可从来没这样种过!”
“慧敏要这样,就依着她吧。”
“她一个妇道人家,种地又不内行,也不能处处光依着她。人耽误地一时,地耽误人一年。要改也应该先在小块儿地里试验一下,怎么一下全都种成密植的了?”
“家里的这一切变化。还不都是她带来的!她要怎样,就让她怎样吧!咱坐享其成好了。爹。”
“真要绝收了,这可是三万多斤租粮呢!你上哪里弄去?!”梁龙勤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我想,她既然要这样做。肯定有把握。我也观察她这多半年了,所说的一切,经过实践验证,都是对的。我看她不是没有准头的人。”
“我过去也这么想。不过,这事太玄乎,八、九个月才看出效果来。往后的劝着她点儿,不能太离谱了。”
“是。爹。”
经过父亲这一提醒,宏远爹也有些担心起来。
“慧敏,怎么好好地想起用一尺二寸三角楼来了?”宏远爹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
“也不知道怎么了,头脑里忽然浮现出一片麦田。麦田里垄与垄之间的背儿很小,麦垄里的麦穗儿,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宏远娘边回忆边说:“我看那麦垄之间,两个小背儿隔着一个大背儿。都很整齐。一看就是三角楼耩的地。小背儿也就一扎来宽,大的也不过七寸。一扎不是六寸吗?就产生了改用一尺二寸三角楼的想法。怎么?你对这个有怀疑?”
“不是我,是人们。就连父亲也说太密。长不起来。”
“我觉得这是老天爷爷在指点我呢,让我多播种多收获。你想,老天爷爷给了咱多少东西呀?!光这麦子,自从开了门市,就一天一车地往外拉。还有这么多人吃,一点儿也不见少。咱要不多收点儿,对不起老天爷爷啊!地是有数的,不在咱手里,就在别人的手里。要是亩产量提不上去,在老天爷爷看来。等于没多收。所以,脑海里一出现这个影像,我就牢牢地抓住了。”
“你说的在理儿,也许真是老天爷爷在指点咱。不过,最好是先种一小块儿,等试验成功了。确实能多收,再大面积种,人们就能接受了。”
“那又得耽误一年的收成。”宏远娘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哎,德福,你知道‘神麦’是从什么时候叫起来的吗?”
“还不是自从你在老和尚的褡裢里倒出来以后,叫起来的嘛?!”
“不是。人们把咱从褡裢里倒出来的麦子叫‘神麦’,指的是‘神仙给的麦子’。其实,麦子本来就叫‘神麦’。”
“噢,你快说说,怎么个‘神麦’?”宏远爹来了兴趣。
“小时候,听我奶奶说,很早很早的时候,人们种麦子就像现在种谷子一个样,老远一棵苗。由于打不了多少粮食,人们吃不饱,常常有人被饿死。
“上帝知道后,就发下一道神旨,让小麦一棵上长十个麦穗,并让神仙下来,指导人们成垄种植,不必间苗。
“这样一来,小麦大丰收了。人们粮食吃不完,谁也就不爱惜了。有的妇女还拿白面饼给小孩子擦屁股。
“上帝听说以后,十分生气。于是,又下了一道神旨,把多长的九个麦穗给收回去了。从那以后,小麦就只长一个穗儿了。
“因为上帝三番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