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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方采陈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他走到了办工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小小的盒子,里面有一颗浅绿色的药丸。他眉头紧蹙,下一刻,便没有丝毫眷恋的扔出了窗外,消失的无影无踪。
苗蕊回到研究所的时候已经深夜,她恍恍惚惚的走进去,撞到了福子都不曾察觉。
“苗蕊,你去哪了?”福子以为苗蕊一直在谢恒的房间,他这才放心去办事,办完事后就匆忙的赶了回来。
本来是想给苗蕊送些饭去,这一推门,哪还有她的人影。
苗蕊木讷的转过身,眼底是无边的黑暗,“我没找到,我没找到解药,福子,谢恒会不会死,他是不是会死呀?”
说着说着,她又无声的哭了,晶莹的泪珠仿佛小泉眼一般,顺着眼角流到脸颊,而后滴在地面。
“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打电话?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打?”憔悴模样让人看着都心疼,羸弱的身子缓缓下滑瘫坐在地上。
“不是你的错,就算你不打电话他们也会用别的方式。”福子安慰着苗蕊,声音也放的温柔。
起先他心底也是怨恨苗蕊的,后来想想,这种事情干嘛要赖在一女人身上,现在再看她这个样子,福子居然自责起来。
“苗蕊,恒子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她微微抬起头,水漉漉的眸子含着水光望着他,像个孩子一样问,“真的?”
“……真的。”
夜漫长,无边无际的寂寥笼罩着所有人的心。
福子在谢恒的实验室里给苗蕊加了一张床,苗蕊就这样整宿都没有合过眼。
谢恒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身体也越来越透明,他现在就是在与死神搏斗,与时间抗衡。
福子咒骂的回来,脸色铁青,气急,一拳垂在了墙上。
“老东西,见死不救。”
原本目光痴痴看着谢恒的苗蕊猛地过身,“见死不救?你知道谁能救他?”
福子蹙着眉头,自弃的甩了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解药的大体成分已经研究出来,就是缺一个分子团。”
“什么分子团?哪里能找到?”苗蕊不给福子喘息的机会,急切的问道。
“……达成的‘活性细胞’。”
达成的‘活性细胞’?苗蕊在心里默念了许多遍,神情从呆滞变得有了神色。
“只要有了这个就能救谢恒?”
福子还处在一头雾水的阶段,只能点了点头。
“我能找到……”目光坚定,一如当年离开慈悲镇时的决绝。
第二日,苗蕊就早早的离开了研究所。
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运动装,稍作整理了容颜,黑发高高在后脑挽起。她带了一个墨镜,同时还有那天和周鹏见面用的录音笔。
天气还算晴朗,这样的好天气,或许就是个好兆头。
苗蕊不喜欢被动,尤其是确定了的事情更是喜欢主动出击。
太阳才刚刚升起,苗蕊就推开了病房的房门。
男人的眸子布满血丝,睡眼朦胧,显然昨天一定是睡得很晚。眼见女儿要醒,对苗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会意,苗蕊退出了房间,没过几分钟,男人也紧随其后的走了出来。
上次见面大家都穿了厚厚的防辐射服,似乎都没有看清对方的五官。但很默契,‘初次见面’他们就知晓对方是谁。
苗蕊摘下了墨镜,主动开口,“这次来我还是为了那件事,但不为公,只为私。”
周鹏不解,可那不是他要关心的。他往前走了几步坐在了医院长廊的长椅上,对苗蕊挥挥手,示意她也过来。
苗蕊落座,周鹏也开口,“你既然能找到这里,想必我的情况你也应该已经清楚。”
苗蕊没有说话,只是拿出录音笔,上次两人的对话便清晰的播放了出来。
而后她沉稳的说道,“这样的证据虽然算不上什么铁证,可你应该明白,如果我把这个录音拿到法庭,在加上你的家庭状况,还有就是我们作为律师非常时刻做出的一些非常手段,就算不能定你罪,但当作嫌疑人看押起来应该不是问题。”
周鹏愣了愣,眼神也慌张了起来。
“我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全都是看在你爱女心切的份上。上次你和我说证据无论怎样我都找不到,确实,你们很厉害,我真的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你还说会把证据交给我,只是还不是时候,其实你就是在等你女儿的手术。”
“你在达成勤勤恳恳十几年,如果要要背叛,早就背叛了。你之所以到现在才做了对不起达成的事,那是因为你需要钱给女儿治病。可你内心也在备受煎熬,所以打算亲眼看着女儿手术成功后就把证据交给我,自首。”
苗蕊声音冰冷,逻辑紧密,把一切说的通透,周鹏低着头,沙哑的说,“我只求你在多给我些时间。”
“时间我给你,甚至还可以给你一笔足以让你女儿这辈子生活无忧的钱,但我需要一样东西。”苗蕊握着手指,眸色全部聚焦在周鹏的身上。
“……你要什么?”
“我要‘活性细胞’的全部资料。”苗蕊神情紧张,指缝已经泛白。
见周鹏犹豫,苗蕊见缝插针的又说,“背叛一次和两次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相比较能否亲眼看见女儿的平安来说,似乎更不值得一提。”
周鹏沉默了许久,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点头答应,“……也请你说话算话。”
苗蕊已经不知道有多没有这样开心过了,她把蓝色的档案袋放在了包包里,紧紧的攥在手中,这比她的命还要重要。
当福子看见苗蕊拿来的资料后,一个大男人居然喜极而泣,高兴的抱住了苗蕊,像个孩子一般。
“苗蕊,你太厉害了,太厉害了,以后你让我叫你祖宗都成。”他难以掩饰自己的兴奋,松开苗蕊后在地面上又转了两个圈,头都转晕了,这才停下来。
“走,咱们找恒子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福子咧着嘴,这样一个大块头做这一系列动作,怎么看都觉着违和感太强。
苗蕊始终没有说,许是激动的都不知如何表达。
今天真是喜事连连,除了拿到‘活性细胞’的资料外,谢恒居然也奇迹般的清醒过来。这还是苗蕊自从来到研究所之后第一次看见能开口说话的他。
瞬间,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小来。
谢恒看见到苗蕊的那一霎,整个人呆住了,还以为是在做梦,又向旁边瞄了一眼,瞧见福子一副做错事表情就知道了,这是真的。
眼神还没等收回来,向来眼泪不轻弹的苗蕊居然哭了起来。他的心像是被人揪着的疼,远远超过器官衰竭带来的全部痛感。
“我这样是不是吓坏你了,苗小蕊,你别哭,我不让你看见成不?”说着他就抓起身旁铺着的被子往自己身上盖。
这一动,就触碰到了身上各种管子,疼得他脸色苍白的骇人,额头上滚落了豆大的汗珠。
“谢恒,你他妈疯了吗?”苗蕊按住他不安的手,心疼的破口大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第五十七章倾诉情感()
谢恒不动了,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哭的像个泪人的苗蕊。黝黑的眸子泛着亮晶晶的光,凹陷的眼眶,显得眼睛尤为的突出。
四目相对两两相望,明明有无数的思念想要倾诉,这一刻却说什么都变得不在那么重要。
片刻后,苗蕊嘴角浮起了浅浅的笑,谢恒也默契的露出了笑意。
这画面,就算是铁血硬汉见到,都不会无所动容吧。
“恒子,你马上就会没事的,解药正在配置中。”福子也是泪眼婆娑,一个大块头用鼻子抽泣着,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福子话音刚落,谢恒的眸子明显就闪过一抹激动,“苗小蕊,老子要缠你一辈子了。”
漂亮的眸子不再暗沉,清澈的如一汪清泉,灿烂的笑容绽放在憔悴的脸颊,声音柔的如柳絮飞舞的时节,那不经意间的触碰。
“……好。”
她略低着下颌,不觉间红了脸颊。
时间的轮轴踏着它独有的韵律转动,久而久之,时过境迁。
苗蕊和谢恒之间的感情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像一股甘醇的美酒,越酿越香。
谢恒强撑着,但还是抵不住身体带来的疲倦,最终又昏睡了过去。
医护人员小心翼翼把谢恒身上的仪器重新整理好,血渍也逐一清理干净这才离开。这一晃,就到了半夜。
苗蕊躺在小床上,俯身趴在雪白的枕头上面,目光直直的看着谢恒,呼吸着有他味道的空气,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许是她这段时间休息的最好的一夜。
在这实验室里,很难分清黑天白夜。苗蕊昨夜睡得香甜,这一醒来,已经是早上六点多。
她走下床,看见仪器上的数字还处在稳定的范围,同时也安下心来。
球形体的玻璃腔内,几个研究员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忙碌着,她一眼就看见了福子,只是他眉头紧锁,表情似乎没有昨天的喜悦。
苗蕊抬起葱白的手指,敲了敲玻璃壁,见福子没有反应,这才意识到这个球形体一定是经过特殊的绝音处理,外界的声音在里面根本就听不到。
她有点焦急,神色也突然慌张起来。
好在其中一个研究人员瞄见了苗蕊,这才告诉福子。苗蕊招招手,示意他出来谈。
“怎么不多睡会儿?”福子的表情依旧难看,声音也低沉。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苗蕊不假思索的问了出来,现在一切事情都没有研制解药来的重要。
眉头越拧越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给的资料没有问题,只是在提取方面……有些困难。”
略显疲惫的神色一顿,“提取方面有问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人都是专业的,想必能被谢恒聘请过来,一定不会是泛泛之辈。那达成都能提取,为什么到他们这儿反而成了问题?
“……根据你拿回来的报告,‘活性细胞’是要从受jing静卵中提取,而且必须是还没有分裂的shou授精卵。昨天晚上研究员尝试试管培育,也确实提取到了重要的物质研制出了‘活性细胞’,对谢恒体内的毒也有一定功效,只是效果有些缓慢。”
“缓慢,你的意思是说,怕他撑不到毒素全部排除的时候,就已经衰竭而亡?”苗蕊沉着眉色,又冷声问道,“……还有其他办法,对吗?”
要不是还有别的办法,福子不会这么吞吞吐吐,她仰着头,轻声问道。
“是有……别的办法,只是……”他搔着头,有些说不出口。
苗蕊看着他的样子,声音冰冷的刺骨,“你想让他死吗?”
死?当然不想,他宁可自己去死,也愿意兄弟丧命。福子提高了音线,吼道,“当然不想。”
“那就说。”苗蕊步步紧逼,气势如虹。
“好,我说。谢恒的身体被严重的破坏,要想快速的治愈,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有他基因的‘活性细胞’。”他看了看苗蕊冷静的神色,又道,“可能你还不知道,自从四年前他被你踹伤又治愈以后,他就只有对你才会有生理反应,平日里发泄也都是看着你的照片,或是握着你的衣物。而现在需要他的精jing子,外部的任何仪器却都没有用,你明白吗?”
这是谢恒的隐私,福子不方便讲,可都这个时候了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其中还夹带着对苗蕊控诉。
苗蕊沉默了一会,就当福子快要失去耐性的时候,她缓缓的开口,“……我现在人不是在这吗?”
这一句话着实让了福子愣在了那,久久不能回神。
不得不说,谢恒是幸运的,苗蕊这几天正好处在排卵期。在加上苗蕊口服了一种助孕药,所以,结果应该是大家期望的。
准备工作做了一堆,确保不至于威胁到谢恒生命的前提下撤掉了大部分仪器,至少腿上和小腹上的管子被移除。
所有的一切准备就绪,苗蕊穿着一身雪纺的白色长裙,飘逸的裙摆在脚踝轻轻划过,一双弧度极好的水晶高跟鞋再次拉成了她修长的身躯。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来,门自动合上。轻快的高跟鞋声伴随着低沉的呼吸声蔓延开来,回荡在整个室内。
黝黑的眸子深邃的如同一望无际的夜黑,深情又带着不舍。谢恒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苗蕊步若莲花的向自己走来。
这过程,短暂又漫长……
苗蕊停在了他的身侧,脱下了高跟鞋,漂亮的眸子是万里星空中最闪耀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