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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头,南宫夜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不知怎的,想到那一天,那双灵动的双眼,那丰富的表情,就像此刻,虽然他看不到她的样子,却也能想象到她此刻懊恼的样子,与那个人真的很像,可是,那个人早已经不在了。
苏敏见他这么久不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他目光幽深,紧紧的盯住自己,眼神却又似乎不在自己身上,又来了,跟上次在长翠阁一样,像是陷入了一个很绵长的回忆,而且似乎这个回忆不怎么好,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容易走神。
“咳咳,本王还有事。”
南宫夜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是在这个女子面前失礼,老是能从她身上看到那个女孩的身影,回过神来只见她愣愣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不想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大步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明明之前还好好的,突然阴沉着脸,还好她没说错话,不然这个阴晴不定的王爷不知道会不会为难她,不过幸好他走了,她还以为他真要替那个人讨“说法”呢。
夜里,南宫夜又做了那个梦。
“喂,你死了没有?”
少女梳着简单的发髻,乌黑的秀发上只插了一枚镶着珍珠的珠花,一双黝黑的凤眼,水灵灵的,原是那么好看此刻却显得那么不耐烦,明明他是一个受了重伤的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人,从她眼里却看不到担心,反而看到的都是满满的不奈烦,仿佛自己是死是活都只是连累她的一个包袱一样。
“姑娘既然不想救在下,又何必将在下救回来?”
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是生性倨傲,何曾被人这样冷待过,见她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便也豪不客气的回击道。
“你以为我想救你啊,救你回来不知道说句谢谢,还用这种口吻跟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真是好心没好报。”
女子一边嘟喃着,手上倒也没停的给他换药,一边碎碎念的说道。
“谢谢”
他从小养尊处优,高贵的出生注定他与人不同,不需要低头奉承他人,都有一堆的人效忠于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跟人说这两个字,还是跟一个陌的小姑娘说,几乎是涨红着脸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不用谢,真是的,说句谢谢会死啊,别别扭扭的样子,好像我强迫你一样。”
没想到自己头一次跟人说谢谢竟然换来却是她的嫌弃,南宫夜气结,头一次被人挤兑得说不出话。
少女嘀嘀咕咕的抱怨道,手上的动作却也不停,手法娴熟,动作轻柔的替他解开伤口处的包扎,然后敷好药,动作行云流水,真看不出来,看上去那么没耐心、甚至感觉有点粗心的小丫头替人包扎起伤口来却那样的小心翼翼,他整个过程只顾与她冷脸,倒也不感觉到疼痛,心里便对这个小丫头好奇起来。
第22章 入梦()
“呼,终于好了”
少女轻呼一口气,一时得意忘形不小心碰到他了的伤口,引来他一声轻哼,原以为她会感到愧疚,没想到她倒好,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还一本正经的说,或许还是有点心虚,因为声音不似之前那般理直气状,“喂,你是不是男人啊,一副娇小姐的样子,不过是轻轻碰了一下你的伤口吗?至于那样吗?”
“男人也不是铁打的”
南宫夜翻了翻白眼,跟她相处不到一天,他脸上已经有过很多表情了,比他前十七年的表情加起来还多,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少女就有这种让人发狂的本事。
到底为什么会在意她呢,他也不清楚,明明她就是一普通的少女,哦不对,一点都跟普通少女不一样,哪有姑娘家像她那样没耐心,即不温柔耐心还差得要命,自己明明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可是接下来相处的几天,眼睛却不停地追随着她那娇小的身影,她那几天手指上总有淡淡紫色的痕迹,带着一股清新的药香,很好闻,还有那么美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灵动而又生趣,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那白纱下的容颜是怎样的。
不过可惜的是直到他要走也未曾见到过她的真容,甚至连名字都不曾知道她的。
南宫夜再一次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起身披了件外衣,穿上靴子,走到窗前,将窗户支起,看着外面被风雨吹打着的花草,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好久不曾做这个梦了,以为自己都快要将这段往事忘记的时候,偏偏这段时间却又总是反复梦起那件事情。
“秦枫!”
“属下在。”
他刚说完,一名身穿黑衣的暗卫便出现在他面前,像鬼魅般无声无息。
“当年的事再与我说说”
当年他回来没多久,本应按承诺去找她,迎娶她的,可是因为他身边的好友柳喻,也是因为那次遇袭为了保护自己身受重伤,柳喻却没自己好运,回来京中没多久便因伤势过重去逝了,他那时被暗刺一事缠住,加上失去柳喻这个好友,心情很长一段时间都比较低落,所以没有如约去找她。
等事情处理好差不多过了三个月,他再差人去寻她的时候,便听到了她已遇害的消息,南宫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是被自己害的,如果不是救自己,也不会被刺杀自己的人寻去,更不会因此失了性命。
“主子”秦枫见他脸色不好,欲言又止。
“本王又做了那个梦。”
秦枫跟秦野是兄弟,两人都是从小跟在他身边的,对他的事情也是知道的,南宫夜很信任他们,所以并不隐瞒,“我在想,她或许还活着,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受苦,埋怨我不守信用”
“主子,当年的事情属下已多次查证,消息不会有误,主子这是日有所思梦有所梦,睡眠不好才会这样的,当年的事情不全是主子的责任,是那些刺客太狠毒了,我相信那位姑娘若是知道主子这些年一直处在自责当中,定也会原谅了您。”
秦枫虽然没见过那位女子,不过却感谢她,在那危难时候救了自己主子的性命,就冲着她的这分仗义秦枫等南宫夜的侍卫各个都对这位姑娘感激不矣,只可惜,当他们找到她的时候最终还是晚了一步,查到的竟然是她的尸首,主子因为那件事情大受打击,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振作起来,一直处在自责中,连着他们这些侍从也很难过。
“是啊”已经查证了那么多次,他还在期盼着什么呢,南宫夜轻轻叹了声气。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已不似之前迷茫,带着一丝坚定,语气已然恢复了以往的睿智,“最近京城来了一批夷族商人,这些人身份都查实了吗?跟那件事有没关系?”
“夜莺已经去查了,这些商人都是正经过来做生意的,还有一部分是随着夷族使臣来给陛下贺寿的。”
“嗯,叫他继续监督,有什么事情必须及时禀报!”
“属下明白!”
秦枫离开后,南宫夜独自站在窗前很久,吹着夹杂着湿气的冷风才会让他清醒一点,这辈子惟一一件让他无比后悔的事情,就是没能早点去寻她,不然的话,她也不至于被奸人所害,每当夜深人静时想起她,就会让他一阵剥骨蚀心的痛,惟一能做的亦只是抓住那些蛮夷刺客替她报仇。
这天闲来无事,苏敏跟小君两人又穿着男装打扮岀门了,最近街上热闹很多,才午后刚过各种摊贩已经摆了岀来,各种商品让人眼花缭乱,还有很多异族饰品玩意,让两人转得爱不释手。
“公子你看,这段时间街上怎么这么多奇装异服的人啊?”
苏敏看了眼周围穿着烟灰色短袍,外面披了一层兽皮作衣务的异族人,对小君说道,“别大惊小怪,这些是北方夷族人,近几年,圣上鼓励商贾与各国通商,并且开放了对周边几个小国的商业往来,所以才会在街上见到这么多夷族人。”
“奴婢听说北方夷族地势贫瘠,良田荒芜,又多为山林草木,有很多山林野兽,那里的男子个个健壮非凡,骑行箭术样样了得,那边的女子个个都长高七尺,跟咱们南越国男子一般高,而且骑术狩猎样样不输男子~”小君看了看这些异装服饰的人,好奇的打量了一下他们的样子,悄悄说道。
“嗯,夷族地处北方,那里生活环境艰苦,所以女子也要狩猎砍柴,身材跟咱们南越国女子自然是不能相比的。”
苏敏以前在岭南生活的时候,也见过一些夷族商人,他们各个朴实憨厚,当然也听说过夷族国内的一些事情。
夷族地势偏北,因良常年寒冷,良田荒芜,主要以狩猎为生,大多夷族商人做的都皮草生意,南越国皇孙贵族、商贾小姐冬天喜欢用貂绒或者狐狸毛皮制作裘衣,正好满足了南越国对此物的需求。
只不过,京城以往也有夷族商人,但是最近未免也太多了些,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两人边聊边看着夷族商人铺前除了一些野兽皮草还有各种各样的精美玩意。
第23章 赛马()
“苏贤弟!”
秦坤见到苏敏有点意外,自上次花灯节相遇已有半月有余,他们几人时常在太庙旁边的碧春湖相聚,却一次也没有见过他,没想到今日竟然在大街上给撞见了。
“秦兄!真巧!”
苏敏没料到再次遇见他,上次想到他们跟睿王的关系,所以她这段时间都是刻意的避开了几人。
“是啊,刚从国子监岀来就遇见了你,正好,跟文谨约好了在湖边小聚,一起来吧?”
秦坤热情相邀,苏敏亦不好推辞,就便答应了。
到达碧春湖旁边的小筑时,几位才子正在商量去城郊赛马的事宜,在南越国,每年秋季都会在东陵院的马场举行骑术比赛,比赛过程分为三个环节,一是赛马,故明思意,就是比赛谁的马快,第二是骑术,不是普通的坐在马背上射箭,而是整个人勾住马背倒挂在马身上,在颠簸中比赛谁射的最准,第三个环节自然是比较狩猎,规定时辰内谁猎得最多谁就是第一,三局两胜,赢了人的可以得到皇帝的一个赏赐,而这个赏赐可以自己提,只要合理都能应允。
苏敏想着如果在此之前还没有解决婚约的事情,这个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不过她骑术不行,况且按规定女子只能围观,却不能参与活动,找人帮忙倒也可行,只是这个人必须稳妥才行,南越国论骑术南宫夜跟大将军司马洪德算都算得上个中高手,大将司骑术自不必说,南宫夜骑术精湛连续三届夺得第一之后去年便没参加了,可是南宫夜怎么可能帮她?大将军更不可能了,她跟他连面都没见过,况且大将军常年驻守关外,根本不会参加这种活动,如此想来,想要在比赛前物色一个比南宫夜还强的对手着实有困难。
苏敏叹口气,想来想去问题又绕回了原点,还是没办法啊。
马术在南越国内也委受欢迎,几个人正聊到兴起,才突然发现苏敏的到来,都纷纷怂恿她一块去,倒是崔文谨,比较善于观察,不似几人一般一见她便邀她去赛马,见她抿着唇一副为难的样子,不禁失笑道,“苏贤弟可是不会骑吗?”
苏敏诧然,她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她从小什么都不怕,惟有这个马术,她曾经也学过,可是自从三年前发生那件事,她便一直不敢碰马了。
看着苏敏这样呆愣的样子,崔文谨一愣,似曾相似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放心吧,马场那里也有很多都是供官家小姐游玩而养的马,没什么野性。”
见她一脸担忧的样子崔文谨不禁解释道。
“不是吧,苏询兄,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胆小的一面啊。哈哈哈”董沅听了文谨的话,一想到刚才他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便笑道。
“去吧,文谨马术了得,让他教你,准保你没事。”秦坤再次当起了说客,见她一脸犹豫不决的样子,再次怂恿道。
苏敏看了眼崔文谨,只见他眼里满含笑意,朝她点点头,一举一动宛如天神般俊美,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只觉得脸上一热,带了几分犹豫地回道,“那那好吧。”
“唔,看来还是文谨兄面子大。”秦坤见她的样子,不禁打趣道。
苏敏觉得跟催文谨几人虽然只见了两次,但她喜欢跟他们在一起,他们不会算计她,也不会因为从未在京城见过她而怀疑她的身份,这样的朋友让她不会觉得累。
约好去城郊骑马的那天要早早的在长安街会合,苏敏起的不算晚,可是当她到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整装待发了。
“还以为我到的挺早呢,没想到文谨兄你们几人更早。”也不知道他们等了多久,苏敏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仿佛看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