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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刺激,便将妙手激得跳脚了——
“谁说她一辈子不嫁人了!我给她,对,我给她找个上门女婿!我们阿绫这么好的姑娘,找个当皇帝的都可以!”妙手大手一挥,便豪气地道。
得,这个“皇帝”还真近在眼前,并且被阿绫惦记上了。
“哎呀爷爷你在瞎说什么呢!”阿绫见两个老人旁若无人地就她的终身大事开始争执,且越说越没有个谱了,不禁起身急得跺脚,脸上又羞又燥的。
妙手被孙女儿这么一吼,有些气短,但还是犟嘴道,“你冲爷爷发什么火呢你!又不是爷爷先开始的,要怪,得,先找这个死孟老头!”
阿绫瞪着他,简直要被活生生气晕过去,“爷爷,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嘿,你这丫头好玩了,胳膊肘还真是尽往外拐!”妙手一听这还得了,剥夺他的好吃的他就不乐意了,说着就撸起袖子,却是看向一边笑眯眯看好戏的孟老,“死孟老头,你来,我们好好打一架!你将我好好的孙女灌了什么迷魂汤她这么向着你!”
孟老往后一跳,心情终于大好一回,“哈哈哈,妙手,你自己不招阿绫喜欢,怎么能赖我呢?”
吵着吵着,二人又打起来了。
阿绫看了眼上蹿下跳的两个老人,不禁摇头叹气,而后端着东西朝屋内走。
第718章 一月挡桃花,孟老提云玖落泪()
“公子,你什么时候能醒来啊……”阿绫细致地拿着帕子给卫长临擦拭手,小脸微红,公子的手,也这般好看。
微微叹气。
蓦地,眼角余光扫到床头上一枚精巧的银镯子。
爷爷带他回来时,便见他手中死死握着这枚银镯,还是爷爷强行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镯子拿下来的。她看了,这镯子瞧着便甚是漂亮和不菲,但应该是女子之物,她当时想,这镯子会不会是他祖传之物?对他肯定很重要,便没好意思拿来仔细看,就一直放在床头上。
除此之外,他身上并无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阿绫一直跟着爷爷生活在岛上,并不是很清楚男女之情,就好比,她看到镯子,没有想到的是,这会不会是对方心悦的姑娘所戴之物,或者定情信物。
是以,这情意是愈发陷进去,但误会也是越滚越大。
阿绫心道,她是个姑娘家,虽因为对这清贵俊逸的公子心悦不已才揽了替他擦擦手,脖子和脸的活,但更那个的,不说爷爷不许,就是她自己脸皮儿薄,也不好意思。
便一直娇娇羞羞地给卫长临擦拭着手背,没敢做其他的。
“阿绫姑娘,还是我来吧。”正脉脉含情地凝望着床上俊逸的卫长临,阿绫冷不丁听到身后一道浑厚郎朗的男声,一个激灵,忙收回透过帕子握着卫长临手的手,面上是被捉到一般的尴尬和羞红,但好在是背对着对方,她忙正了正身子,转过头。
“大哥哥……啊,不用不用,阿绫可以的。”她摆摆手,忙掩去了眼里的羞涩。
一月刚毅的面上微微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来,但因为他为人古板正经,这么一笑,颇有些让人没拧�
他也不知道,只看了眼床上的卫长临,伸手,“阿绫姑娘叫我一月便可,这事还是我来吧,你毕竟是姑娘家。”
不知是不是阿绫自己心虚,竟是觉得眼前这个大哥哥意有所指……对啊,她是个姑娘家,这么对着昏睡不醒的公子犯花痴……实在是……
想着,她便坐立难安了,也不想别的了,猛地起身,将帕子递给了一月,然后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身后,一月捏着帕子,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阿绫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宇深深颦起,心道,自己难道长得那般凶神恶煞?这阿绫姑娘怎地这般畏惧自己?
摇摇头,不得其解,一月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替卫长临擦拭身子。
他得守着卫皇,这可是主子的夫君,让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替身伺候……总归是不好的。
虽然一月在男女之事上过于迟钝,完全误解了阿绫的“害怕”,但不得不说,歪打正着的,他无形中给云玖挡下了一朵随时要开到墙头的桃花。
阿绫走出去,便又碰到了孟老。
孟老回头就瞧见了她,冲她招招手。
阿绫忙迈着小碎步过去,甜甜地叫着,“孟爷爷!”
“哎!”孟老眉开眼笑,十分受用。
“孟爷爷,听爷爷说,您有两个外孙女?还是公主和郡主?”阿绫住在岛上,没什么特别要好的姐妹,主要是她爷爷是岛主,除了自己出生前,爷爷收了个弟子以外,都没有人跟阿绫亲近——
当然不是她的原因,她性格活泼热情,岛上的居民都很喜欢她,只可惜,爷爷是岛主,又性子古怪不喜欢别人打搅,更是不许她与外人过多交往,一来二去的,就没什么朋友了。
孟老对她很是温和慈祥,阿绫好不容易有可以聊天的对象,又听说孟老有两个和自己年岁相当的外孙女,还是公主和郡主的身份,当即便很是感兴趣。
与他爷爷不同,阿绫很羡慕外面的生活,也并没有那么仇恨皇室,她爹娘死的时候,她太小了,虽然她很难过,但爷爷说当年直接害死爹娘的仇人,已经被爷爷手刃了。
这样一来,她便也没有仇恨。
或者说,她活得太简单了,无忧无虑的,爷爷也没有要她记住这些烦恼的仇恨。
所以,对于外面的世界,她一直很憧憬却知道自己大概是不可能出去了。
难得的,爷爷有个外面的朋友,还是和皇室沾亲带故的,她便好奇心满满的。
提起外孙女,孟老整个人都柔和不少,故作埋怨地道,“嘿,别提那两个臭丫头了,生下来就没一个省心的,一个啊跟猴儿一样皮,天天打扮成假小子,性子也冷得很——另一个,嘿,倒是不冷,但满肚子坏水,笑起来甜腻得死人,背后却尽是坏主意!”
阿绫听孟老提起两个外孙女,就没有一句好话,但看他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便了然,点头笑道,“孟爷爷!哪有你说的这样的,我看啊,你和我爷爷一样,就是喜欢口是心非!孟爷爷,你跟我讲讲,你两个外孙女的事吧!”
孟老只笑,然后便眼神微热,也不嬉笑了,声音低低的。
“也没什么好讲的,那两个丫头其实很聪明懂事,也孝顺……只是,一出生一个没了娘,一个又天生带着寒毒,又身为皇室女,虽然受宠,瞧着风光,也还是诸多的限制和身不由己啊——大外孙女还好,身子健康,她爹又是个闲散的亲王,她就经商做她喜欢做的事……我那小外孙女,生来便是嫡出的公主,又是她父皇最小的女儿,自幼就金娇玉贵,贵不可言……只是,年幼丧母,又饱受寒毒病体缠身折磨,小小的年纪性子就乖戾得很。在皇宫那种吃人的地方,也难怪她满肚子坏水了,你不长点心眼,便会被人鱼肉,这皇宫比江湖啊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血腥危险。”
眼中微湿润,“她更是及笄的年纪便要远嫁,为母报仇,为两国联姻出谋划策……好不容易可以过上好日子了,偏偏,偏偏她的夫君又出了事……”
“孟爷爷,别说了,你别难过了……”阿绫眼睛红了红,“阿绫不好,阿绫不该问的,你小外孙女真可怜……”
第719章 海上遭遇风浪,动胎气嫌药苦()
“啊切——”
云玖揉了揉鼻子,眉心一蹙而过,身后,玲珑立即给她披了一条丝巾。
她忙摆摆手,并不是冷了打喷嚏。
此时,她们正处于茫茫大海之上的一艘船上。
是的,夕昭说话算话,生辰一过便没耽搁,拿了地图,跟着云玖一道乘船去蓬莱岛。
她站在甲板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咸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抬手掩了掩鼻息。
“外面风大,你怎么站在这。”
夕昭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云玖没有回头,只看着面前的海面,有些担忧地反问,“你说,这船能顺利到蓬莱吗?”
夕昭抬眸,看了眼无云的天,“能吧。”
“吧?”云玖挑眉回身,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记忆里,你可从不说似是而非的话。”
“是么?”夕昭闻言愣了下,笑了笑,杵着法杖走到甲板前,“我擅长观天象却不通水性,在神殿待了百年,甚少出门,所以,我也不确定晚上会不会起风浪,会不会耽搁我们的行程。”
月白的袍子纤尘不染,夕昭对于自己的弱点总是直言不讳。
风浪么……
云玖抬头看天,只觉随时都会变天,看不出什么来。
但还是受不住海风的海腥味,便拢了拢自己的褙子,“外头冷,我先进去了。”
“嗯。”夕昭站在云玖之前站的地方,抬头望天,轻轻应了声。
多久没有见过碧海蓝天的景象了?他微微怔忪,当一个人活得太久了,很多事就记不大清具体,只隐约能记得起些许影像。
这次出门,希望他可以用所剩不多的时日,体验一下一百多年来都没有体验过的生活。
将将入夜,云玖正在服安胎药,便感觉船身开始晃动,起初只是轻微的,慢慢的,她手中的药溅出来,手背烫了下,吃痛地松了手,药碗便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微开的窗户直接被推开,猛烈的风浪声呼啸而来。
“主子!”十三月一把扶住跟着船身晃荡而摇摇欲坠的云玖。
“怎么回事?!”云玖下意识护着肚子,脸色微白。
船晃荡得十分厉害,十三月一手抓着船舱内的扶手,一手扶紧云玖的胳膊,声怕她有个闪失。
“娘娘,起风了!船行驶到了风浪边,您小心些千万别出来!”玲珑这时透过窗柩,露出半张被风吹得红彤彤的脸来,高声对云玖喊道,而后对十三月说,“你保护好娘娘!”
说完立马将窗户关上,阻隔了外头的风浪声,也避免了风吹着云玖。
起风了!
云玖不禁狠狠地颤了下眉,想到傍晚她才担心会不会不能顺利到达蓬莱岛,哪知道这么快就……
海上天气变化多端,而海浪汹涌,若是船只不小心行驶进了风浪口,那可就麻烦了!
船舱外,玲珑一手按着自己快要飞起来的斗篷帽子,站在船夫身后,对他道,“慢点儿!别慌!只要不行到风浪口,我们就很安全!”
玲珑家里爹娘是打渔的,她自幼会水性,虽没有什么丰富的经验,但跟着爹娘出过海,见过爹娘如何应对风浪恶劣天气以及紧急情况。是以,这会她才站在外头,指挥安抚有些慌乱的船夫。
听着玲珑淡定(其实是木讷)的声音,船夫原先还哆哆嗦嗦的手,渐渐的也稳了下来——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被小姑娘看了笑话去。
于是,他与玲珑一同,把握好了方向,而后连忙将船驶到了安全的地方,远离了海浪。
有惊无险……
“主子你听,风声停了!”船舱内,十三月听着耳边静下来的动静,再加上船身慢慢稳定下来,她不禁一喜,回头对云玖高兴地道。
云玖恍惚地挤了个笑来,然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主子!”
云玖昏昏沉沉,等她醒来时,只觉得小腹坠痛。
她身子一震,便弹起来,摸了下自己的肚子。
十三月和玲珑赶紧扶着她,“主子(娘娘)您总算醒了!”
“小主子无恙,主子放心吧。”六月端了安胎药进来,瞧见云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便低声轻轻地对她道。
云玖有些惺忪迷茫,看向六月,“可是我的肚子很疼……”
六月将安胎药递给玲珑,声音温和透着安抚,“只是这几日走的水路,海上颠簸,主子又没休息好,神思恍惚,才动了胎气。不要紧,将药喝了,好好休息休息,就无事了。”
听到六月这么说,云玖才算是一颗心放回了原处。
伸手,直接接过玲珑手里的药碗,“我自己来吧。”
然后抬手,微微仰脖,便将一碗巨苦的安胎药喝完了。
眉梢深深一拧,玲珑便忙递过来一枚蜜饯,云玖塞进嘴里舌尖狠狠抵着蜜饯,甜丝丝的味道才微微冲散了口中苦得难以下咽的味道。
“药又苦了。”玲珑用帕子拭了拭云玖唇角的药汁,云玖抿了抿嘴,抬眸看着六月,轻声道。
对上云玖这一双熠熠生辉,倨傲黑亮的眸子,六月总觉得主子在用这双会说话的眼睛对她卖萌(主子说的词,应该是这么用的?)。她眼睛眨了眨,赶紧挪开视线,眼睛看着床铺,而语气波澜不惊地道,“良药苦口。”